第十一章 氣海
「四田叔，可容侄兒歇一息？」
趙玄霆腕臂僵硬，還未喘兩口氣，朱四田的嗓音就如利刃劈將而來：
「歇息？你可知『趁熱打鐵』一詞？鐵若涼一分則少三錘的功力，你每每停之，若鐵涼透時，豈不是先前的功夫白費了？」
趙玄霆哼哧一聲，抖著身子站定。右手掏出來，在一堆物什中再拾一錘，重新面朝火爐，左手持鉗右臂舉錘，大喝一聲：
「呔！」
用力砸向鐵料。
「百下！不能多不能少！」朱四田再囑咐一聲。
趙玄霆一張臉被火烤得通紅如猴臀，全身燥熱難耐，索性快速褪去上半身衣裳，也學著身旁那些有模有樣的夥計，賣力地掄著錘。
他全力堅持了約莫十八錘。
身旁一平頭夥計，估摸著與自己年紀相仿，他看趙玄霆越來越不對勁，說：「打鐵講究一個巧力，你這小子，怎麼將吃奶勁都使了出來？」
趙玄霆短暫停了下，問著：「不知是何巧力？」
那人一笑，先是給趙玄霆示範了兩三遍，後轉腕說：「看這裡。」
趙玄霆立即頓悟：原來此人所說的巧力，就在腕間！
他重新振作，腦海中過了一遍適才觀望的場景，再次舉錘砸去，在大錘下墜即將到達鐵料的一剎，趙玄霆快速轉動手腕，以巧卸力，待此錘重新砸入鐵料時，只覺錘柄反震減了大半。
他突然一笑：「果真如此！」
可即使已掌握技巧，此前數十錘的卯勁終是耗了體力，還未砸了幾錘，便又停了下來。
朱四田仍在原地催促著：「還有六十八錘。沒砸夠百錘決不能停！」
此時，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倒灌而下。
幾名家丁見狀，迅速為周圍坐客撐起幕布，坐客們相擁而坐，場面顯得格外擁擠。
趙玄霆聽得雷聲，忽地渾身一震！他突然感覺氣海穴那處，那熟悉又陌生的精元再次冒出了頭，接二連三地涌動了起來。
又是一道驚天雷聲而至。
這下子，那精元開始在氣海穴中瘋狂亂竄，猶如一匹脫韁野馬。
精元感應到雷聲，似乎還覺得不太過癮，便又循著與前幾次相同的路徑，跨過黃庭直達泥丸宮。
趙玄霆覺察到精元的紊亂之舉，心中想到，若是此時被人看了出來，將會大禍臨頭。
稀里糊塗間，趙玄霆想起上次雨夜悟『爻息』時，所生出來的【春雨驚蟄氣】。
『這精元也不知道是何物，不知在心中默念法訣，催動【春雨驚蟄氣】將其壓制，可否功成？』
事已至此，來不及想，趙玄霆趕忙閉住雙眼，緩了口氣、大口呼出，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法訣。
有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從泥丸宮發出，流向全身各經脈，趙玄霆忽覺氣力瞬間恢復了過來。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注視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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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就是【春雨驚蟄氣】之一用？」
「砸！」朱四田眸光微動，再朝他肅了一聲。
「砸！」
趙玄霆猛出一大口氣，興奮回著，「砸就砸，打鐵就打鐵。」
他持鉗舉臂，再次朝那堆鐵料砸去。
一下、兩下…
每砸一下，他都感覺自己指尖有道氣息流出，越過錘柄抵達錘頭，最後流入那堆鐵料。
不僅如此，泥丸宮內的那精元，也在一道道打鐵聲中逐漸地向下墜著。
在趙玄霆砸到第四十錘時，那精元恰好重新回到氣海穴。
「還有二十有八！」朱四田在他身後記著數。
望見眼前這位早已沒了氣力即將累癱，卻一下子跟換了個人似的少年，身旁眾夥計圍了過來，目瞪口呆。
就連那些坐客，也被這突然一幕驚嘆到了。
哪管得上身側眾人，此刻的趙玄霆，正全身心地投入至打鐵之中。
【春雨驚蟄氣】也在這一次次大錘的猛擊中愈發地運用自如。
後面的二十八錘，趙玄霆砸得極為享受，因為他感覺每當運用【春雨驚蟄氣】砸下去的一瞬，氣海中的精元便愈發厚實。
真真實實地錘打氣海！
待最後一錘砸下，百錘落定，周遭眾人無不稱讚眼前的這位少年。
「能一口氣砸百錘，別說是你了，就是老夫也得緩一口氣。」身旁一位大漢豎起拇指。
「雖說是從三十錘左右開始的，但這位少年有股狠勁，真是人中豪傑啊！！！」
而有位夥計卻不樂意了：「不就是砸完了百錘，諸位有何稱讚？不妨上前觀望成品，再誇讚也不遲。」
眾人聞言停下，皆不敢言，一同側臉望向朱四田。
趙玄霆呼了口氣，並未感覺有所疲憊。
他在心中再次默念了一遍法訣，收起了【春雨驚蟄氣】，轉身看向朱四田。
「四田叔，結束了！可以歇息片刻否？」
朱四田嘴角微微上揚，說：「可。」
趙玄霆退至一旁，心中得意洋洋地思索著：
『不曾想到這【春雨驚蟄氣】，第一次竟用在了這打鐵上。祖父的說法果然無錯，胎息修士相比凡人，可謂是天差地別。適才打鐵中，我這氣海穴中愈發厚實、愈發地沉！身體變化也能清晰地察覺到。』
他在後方尋了處地方坐下笑了笑。
舒坦！
朱四田走上前去，轉身先給了那名不服氣的夥計一記耳光，他怒道：
「賢侄未曾打過一天鐵，今特來幫襯於我，你有何臉面說出此言？」
那名被打的夥計趕忙低下頭去，一隻手捂著側臉，不敢吱聲。
周圍坐客拍手叫絕，皆應道：「四田所說無錯，該打！」
「丟人現眼，滾出去！」朱四田再次怒道。
那名夥計只好越過人群，快速朝門外跑出去了。
誰不知道，在這地盤上丟朱四田的人，後果何等嚴重？
朱四田將頭甩了甩，對眾人道：「速去做活。」
他快步行至趙玄霆身旁，蹲下身子貼近他，小聲問道：
「賢侄覺得累否？」
「四田叔，不累！不累！」趙玄霆害羞地回了一聲。
突然，朱四田眉頭一皺，隨即笑道：「好一個胎息修士！」
趙玄霆腕臂僵硬，還未喘兩口氣，朱四田的嗓音就如利刃劈將而來：
「歇息？你可知『趁熱打鐵』一詞？鐵若涼一分則少三錘的功力，你每每停之，若鐵涼透時，豈不是先前的功夫白費了？」
趙玄霆哼哧一聲，抖著身子站定。右手掏出來，在一堆物什中再拾一錘，重新面朝火爐，左手持鉗右臂舉錘，大喝一聲：
「呔！」
用力砸向鐵料。
「百下！不能多不能少！」朱四田再囑咐一聲。
趙玄霆一張臉被火烤得通紅如猴臀，全身燥熱難耐，索性快速褪去上半身衣裳，也學著身旁那些有模有樣的夥計，賣力地掄著錘。
他全力堅持了約莫十八錘。
身旁一平頭夥計，估摸著與自己年紀相仿，他看趙玄霆越來越不對勁，說：「打鐵講究一個巧力，你這小子，怎麼將吃奶勁都使了出來？」
趙玄霆短暫停了下，問著：「不知是何巧力？」
那人一笑，先是給趙玄霆示範了兩三遍，後轉腕說：「看這裡。」
趙玄霆立即頓悟：原來此人所說的巧力，就在腕間！
他重新振作，腦海中過了一遍適才觀望的場景，再次舉錘砸去，在大錘下墜即將到達鐵料的一剎，趙玄霆快速轉動手腕，以巧卸力，待此錘重新砸入鐵料時，只覺錘柄反震減了大半。
他突然一笑：「果真如此！」
可即使已掌握技巧，此前數十錘的卯勁終是耗了體力，還未砸了幾錘，便又停了下來。
朱四田仍在原地催促著：「還有六十八錘。沒砸夠百錘決不能停！」
此時，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倒灌而下。
幾名家丁見狀，迅速為周圍坐客撐起幕布，坐客們相擁而坐，場面顯得格外擁擠。
趙玄霆聽得雷聲，忽地渾身一震！他突然感覺氣海穴那處，那熟悉又陌生的精元再次冒出了頭，接二連三地涌動了起來。
又是一道驚天雷聲而至。
這下子，那精元開始在氣海穴中瘋狂亂竄，猶如一匹脫韁野馬。
精元感應到雷聲，似乎還覺得不太過癮，便又循著與前幾次相同的路徑，跨過黃庭直達泥丸宮。
趙玄霆覺察到精元的紊亂之舉，心中想到，若是此時被人看了出來，將會大禍臨頭。
稀里糊塗間，趙玄霆想起上次雨夜悟『爻息』時，所生出來的【春雨驚蟄氣】。
『這精元也不知道是何物，不知在心中默念法訣，催動【春雨驚蟄氣】將其壓制，可否功成？』
事已至此，來不及想，趙玄霆趕忙閉住雙眼，緩了口氣、大口呼出，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法訣。
有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從泥丸宮發出，流向全身各經脈，趙玄霆忽覺氣力瞬間恢復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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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就是【春雨驚蟄氣】之一用？」
「砸！」朱四田眸光微動，再朝他肅了一聲。
「砸！」
趙玄霆猛出一大口氣，興奮回著，「砸就砸，打鐵就打鐵。」
他持鉗舉臂，再次朝那堆鐵料砸去。
一下、兩下…
每砸一下，他都感覺自己指尖有道氣息流出，越過錘柄抵達錘頭，最後流入那堆鐵料。
不僅如此，泥丸宮內的那精元，也在一道道打鐵聲中逐漸地向下墜著。
在趙玄霆砸到第四十錘時，那精元恰好重新回到氣海穴。
「還有二十有八！」朱四田在他身後記著數。
望見眼前這位早已沒了氣力即將累癱，卻一下子跟換了個人似的少年，身旁眾夥計圍了過來，目瞪口呆。
就連那些坐客，也被這突然一幕驚嘆到了。
哪管得上身側眾人，此刻的趙玄霆，正全身心地投入至打鐵之中。
【春雨驚蟄氣】也在這一次次大錘的猛擊中愈發地運用自如。
後面的二十八錘，趙玄霆砸得極為享受，因為他感覺每當運用【春雨驚蟄氣】砸下去的一瞬，氣海中的精元便愈發厚實。
真真實實地錘打氣海！
待最後一錘砸下，百錘落定，周遭眾人無不稱讚眼前的這位少年。
「能一口氣砸百錘，別說是你了，就是老夫也得緩一口氣。」身旁一位大漢豎起拇指。
「雖說是從三十錘左右開始的，但這位少年有股狠勁，真是人中豪傑啊！！！」
而有位夥計卻不樂意了：「不就是砸完了百錘，諸位有何稱讚？不妨上前觀望成品，再誇讚也不遲。」
眾人聞言停下，皆不敢言，一同側臉望向朱四田。
趙玄霆呼了口氣，並未感覺有所疲憊。
他在心中再次默念了一遍法訣，收起了【春雨驚蟄氣】，轉身看向朱四田。
「四田叔，結束了！可以歇息片刻否？」
朱四田嘴角微微上揚，說：「可。」
趙玄霆退至一旁，心中得意洋洋地思索著：
『不曾想到這【春雨驚蟄氣】，第一次竟用在了這打鐵上。祖父的說法果然無錯，胎息修士相比凡人，可謂是天差地別。適才打鐵中，我這氣海穴中愈發厚實、愈發地沉！身體變化也能清晰地察覺到。』
他在後方尋了處地方坐下笑了笑。
舒坦！
朱四田走上前去，轉身先給了那名不服氣的夥計一記耳光，他怒道：
「賢侄未曾打過一天鐵，今特來幫襯於我，你有何臉面說出此言？」
那名被打的夥計趕忙低下頭去，一隻手捂著側臉，不敢吱聲。
周圍坐客拍手叫絕，皆應道：「四田所說無錯，該打！」
「丟人現眼，滾出去！」朱四田再次怒道。
那名夥計只好越過人群，快速朝門外跑出去了。
誰不知道，在這地盤上丟朱四田的人，後果何等嚴重？
朱四田將頭甩了甩，對眾人道：「速去做活。」
他快步行至趙玄霆身旁，蹲下身子貼近他，小聲問道：
「賢侄覺得累否？」
「四田叔，不累！不累！」趙玄霆害羞地回了一聲。
突然，朱四田眉頭一皺，隨即笑道：「好一個胎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