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固執（二合一）
第145章 固執（二合一）
楊長安也不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穿過廣場，走過迴廊，經過幾座庭院，白衣女子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門口種著幾竿翠竹，風吹過，沙沙作響。
「師父，人帶來了。」
白衣女子在門外稟報。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白衣女子推開門，側身讓楊長安進去。
楊長安邁步走進院子，只見一個中年女子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卷書。
她穿著淡青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溫婉，像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但楊長安知道，她不普通。
她是落霞山的長老，雲若曦。
李嫣然的師父。
五品罡氣境。
「楊長安？」
雲若曦放下書，看著他。
楊長安抱拳：「晚輩楊長安，見過雲長老。」
雲若曦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面的石椅：「坐。」
楊長安坐下。
雲若曦給他倒了一杯茶，茶香清淡，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雲若曦說，「你是武舉魁首，實力出眾，你進入落霞山便是內門弟子。
楊長安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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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曦看著他，目光溫和但銳利：「你可知道，落霞山從來不收來歷不明的人。
沈舵主推薦你，我相信他的眼光。
但我需要知道，你來落霞山，是為了什麼？」
楊長安沉默片刻，緩緩道：「為了變強。」
雲若曦挑眉：「變強？」
楊長安點頭：「我在臨江城見過太多詭異，見過太多人死去。
我想變強，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落霞山是府城最大的宗門，有最好的武學，有最強的師父。
所以我來了。」
雲若曦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
我收你。」
雲若曦給楊長安安排的住處，在落霞山後山的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乾淨，門口有一棵老松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兩把石椅。
楊長安剛把包袱放下，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楊長安！」
他轉頭，只見李嫣然站在門口，氣喘吁吁，臉頰因為跑得太急而泛紅。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頭髮梳成馬尾，比在臨江城時少了幾分柔弱，多了幾分英氣。
「李姑娘。」楊長安微微一笑。
李嫣然走進來，在他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才說：「真的是你！
我聽說有個叫楊長安的武舉魁首要來落霞山，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呢。」
楊長安笑道：「是我。」
李嫣然忽然紅了臉，低下頭，小聲說：「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楊長安道：「臨時決定的，來不及通知。」
李嫣然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你為什麼來落霞山？」
楊長安看著她，認真地說：「為了變強。」
李嫣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來對了。
落霞山的劍法，是府城最好的。
雲長老說，我的體質特殊，適合修煉一種很厲害的劍法。等我練成了，說不定能跟你比一場。」
楊長安點頭：「好。我等著。」
李嫣然又站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見其他師兄弟。」
她轉身要走，楊長安忽然叫住她：「李姑娘。」
李嫣然回頭。
楊長安從包袱里取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路上買的，落霞糕。聽說你喜歡吃。」
李嫣然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精緻的糕點。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抬頭看著楊長安，眼眶有些紅。
「你————你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楊長安笑了笑：「知道。」
李嫣然低下頭，緊緊攥著油紙包：「謝謝。」
她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朝楊長安揮揮手，然後消失在院門外。
楊長安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風吹過松樹，松針沙沙作響。
遠處，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金紅色，像一片燃燒的晚霞。
落霞山，果然名不虛傳。
落霞山的入門儀式比楊長安想像的要簡單。
沒有焚香禱告，沒有跪拜祖師，只是在內門的演武場上，當著所有內門弟子的面，由雲若曦宣布一句：「從今日起，楊長安為我落霞山內門弟子」。
就算成了。
但簡單不代表不隆重。
——
演武場四周站滿了人，三百餘名內門弟子，加上各堂長老、執事，黑壓壓一片。
楊長安站在場中央，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服的，也有不屑的。
「你就是楊長安？那個武舉魁首？」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楊長安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抱著胳膊看他，嘴角掛著一絲挑釁的笑。
他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胸口繡著兩柄交叉的劍！
那是核心弟子的標誌。
所謂核心弟子，便是內門前十大弟子。
「是我。」
楊長安淡淡道。
魁梧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聽說你六品抱丹境？看著不像啊。該不會是吹出來的吧？」
人群中傳來幾聲低笑。
楊長安沒有生氣，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魁梧青年臉色一沉，正要再說，雲若曦開口了：「趙鐵山，退下。」
魁梧青年趙鐵山悻悻地閉上嘴，退到人群中。
但他看向楊長安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雲若曦走到楊長安面前，遞給他一塊玉牌。
玉牌正面刻著「落霞」二字，背面刻著他的名字。
「從今天起，你就是落霞山的人了。」她說，「內門弟子有內門弟子的規矩，回去好好看看門規。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嫣然。」
李嫣然站在雲若曦身後，聞言微微一笑，朝楊長安點了點頭。
她的笑容很溫柔，眼神也很溫和，但不知為什麼，楊長安總覺得那笑容里少了點什麼。
「多謝雲長老。」
他抱拳。
儀式結束，人群散去。
楊長安拿著玉牌正要離開，李嫣然追了上來。
「楊公子，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吧？」她笑著說。
楊長安點頭：「有勞李姑娘。」
兩人並肩走在落霞山的石徑上。
李嫣然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這邊是演武場，每天早上卯時集合，由長老授課。
那邊是藏經閣，內門弟子可以借閱三層以下的武學典籍。
再往前是膳堂，一日三餐都有供應，味道還不錯。」
她說著，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楊長安：「楊公子，你為什麼要來落霞山？」
————這個問題不是問過了？
楊長安看著她。
卻見她的眼神很認真，像是在等一個重要的答案。
「為了變強。」他說。
李嫣然點點頭，沒有追問，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說：「你知道嗎，我剛來的時候，也說過這句話。」
楊長安沒有說話。
李嫣然笑了笑：「那時候我覺得，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變強。
後來我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她頓了頓，「比如根骨。」
楊長安心中一動。
根骨。
這個詞，他在臨江城聽過，在府城也聽過。
青玄宗拒絕他，就是因為根骨。
現在李嫣然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雲長老說，我的體質很特殊，適合修煉一種很厲害的劍法。」李嫣然繼續說，「她說這叫天賜之資」，百萬人里才有一個。
楊公子，你相信天賜嗎？」
楊長安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相信努力。」
李嫣然笑了，但笑容有些奇怪：「是啊，你一直都是這樣。
在臨江城的時候，你就說天道酬勤」。
可是楊公子，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的起點，就是你一輩子都到不了的終點？」
楊長安停下腳步，看著她。
李嫣然也停下來，回頭看他。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楊公子，我不是在打擊你。」她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落霞山不是臨江城。
在這裡，六品抱丹境不算什麼。
趙鐵山也是六品，還有好幾個師兄師姐都是六品。
你以為你來了就能大展拳腳，但現實是，你只是最普通的一個。」
楊長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說。
李嫣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走吧，我帶你去看你的住處。」
楊長安的住處在後山的一座小院裡，和趙鐵山是鄰居。
院子不大，但很乾淨，門口有一棵老槐樹。
不是招邪的那種，就是普通的槐樹。
楊長安很喜歡這棵樹，搬進來的第一天，就在樹下放了一張石桌、兩把石椅。
李嫣然幫他收拾完屋子，坐在石椅上喝茶。
她端著茶杯，看著院子裡的槐樹，忽然說：「你知道嗎，在落霞山，後山是給核心弟子住的。
你一個新來的內門弟子，憑什麼住這裡？」
楊長安正在整理行李，頭也沒回：「雲長老安排的。
李嫣然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雲長老很看好你。
她說你是她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年輕人之一。
「」
楊長安停下動作，轉身看著她。
李嫣然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楊公子，你有沒有想過，雲長老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楊長安沒有回答。
李嫣然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因為你背後有鎮魔司。
落霞山需要鎮魔司的支持，所以才收你。
你以為你是靠實力進來的？不是。
你是靠關係進來的。」
楊長安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嫣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楊公子，我不想騙你。
在臨江城的時候，我確實很佩服你。
你從一個紈絝子弟變成武舉魁首，很了不起。
但這裡不是臨江城，這裡的人，比你想像的複雜得多。」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你以為我是來幫你的？不是。
雲長老讓我照顧你，是讓我盯著你。
你的每一個舉動，都會有人報告給長老。」
楊長安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知道。」
李嫣然一怔：「你知道？」
楊長安點頭：「從你第一天來接我，我就知道。」
李嫣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那你為什麼還來？」
楊長安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因為我想變強。
不管你們怎麼看不起我，不管你們覺得我根骨多差，我都會變強。」
他轉身，看著李嫣然：「李姑娘，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憐憫。
我來落霞山，不是為了討好誰，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我只是想變強，強到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李嫣然怔怔地看著他。
許久，輕輕嘆了口氣：「楊公子，你太固執了。」
楊長安笑了笑：「我知道。」
李嫣然走了。
走的時候，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楊長安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平靜如水。
他知道李嫣然看不上他。
從她第一天來接他，他就感覺到了。
她的笑容太完美，完美得像面具。
她的關心太周到，周到得像表演。
那他也即興配合她表演出視而不見。
只是楊長安沒想到李嫣然這麼沉不住氣，這才第二天就演不下去了。
一個真正關心你的人，不會在你面前提起「根骨」這兩個字。
因為那是在揭你的傷疤。
但他不在意。
他來落霞山，不是為了李嫣然，也不是為了雲若曦。
他是為了自己，為了查清真相，為了變強。
其他的，都不重要。
次日清晨，楊長安去藏經閣借武學。
藏經閣在落霞山的最高處，是一座三層的樓閣，飛檐翹角，古樸莊嚴。
守閣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靠在門口的躺椅上打瞌睡。
楊長安走過去，抱拳道：「前輩，我想借武學典籍。」
老人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內門弟子只能借三層以下的，自己去挑。」
————經典的守閣老頭，不知道這老頭會不會是隱世高手？
藏經閣里有沒有藏有可以撿漏的武學？
楊長安莫名有些期待。
楊長安也不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穿過廣場，走過迴廊，經過幾座庭院，白衣女子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門口種著幾竿翠竹，風吹過，沙沙作響。
「師父，人帶來了。」
白衣女子在門外稟報。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白衣女子推開門，側身讓楊長安進去。
楊長安邁步走進院子，只見一個中年女子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卷書。
她穿著淡青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溫婉，像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但楊長安知道，她不普通。
她是落霞山的長老，雲若曦。
李嫣然的師父。
五品罡氣境。
「楊長安？」
雲若曦放下書，看著他。
楊長安抱拳：「晚輩楊長安，見過雲長老。」
雲若曦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面的石椅：「坐。」
楊長安坐下。
雲若曦給他倒了一杯茶，茶香清淡，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雲若曦說，「你是武舉魁首，實力出眾，你進入落霞山便是內門弟子。
楊長安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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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曦看著他，目光溫和但銳利：「你可知道，落霞山從來不收來歷不明的人。
沈舵主推薦你，我相信他的眼光。
但我需要知道，你來落霞山，是為了什麼？」
楊長安沉默片刻，緩緩道：「為了變強。」
雲若曦挑眉：「變強？」
楊長安點頭：「我在臨江城見過太多詭異，見過太多人死去。
我想變強，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落霞山是府城最大的宗門，有最好的武學，有最強的師父。
所以我來了。」
雲若曦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
我收你。」
雲若曦給楊長安安排的住處，在落霞山後山的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乾淨，門口有一棵老松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兩把石椅。
楊長安剛把包袱放下，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楊長安！」
他轉頭，只見李嫣然站在門口，氣喘吁吁，臉頰因為跑得太急而泛紅。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頭髮梳成馬尾，比在臨江城時少了幾分柔弱，多了幾分英氣。
「李姑娘。」楊長安微微一笑。
李嫣然走進來，在他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才說：「真的是你！
我聽說有個叫楊長安的武舉魁首要來落霞山，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呢。」
楊長安笑道：「是我。」
李嫣然忽然紅了臉，低下頭，小聲說：「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楊長安道：「臨時決定的，來不及通知。」
李嫣然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你為什麼來落霞山？」
楊長安看著她，認真地說：「為了變強。」
李嫣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來對了。
落霞山的劍法，是府城最好的。
雲長老說，我的體質特殊，適合修煉一種很厲害的劍法。等我練成了，說不定能跟你比一場。」
楊長安點頭：「好。我等著。」
李嫣然又站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見其他師兄弟。」
她轉身要走，楊長安忽然叫住她：「李姑娘。」
李嫣然回頭。
楊長安從包袱里取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路上買的，落霞糕。聽說你喜歡吃。」
李嫣然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精緻的糕點。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抬頭看著楊長安，眼眶有些紅。
「你————你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楊長安笑了笑：「知道。」
李嫣然低下頭，緊緊攥著油紙包：「謝謝。」
她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朝楊長安揮揮手，然後消失在院門外。
楊長安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風吹過松樹，松針沙沙作響。
遠處，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金紅色，像一片燃燒的晚霞。
落霞山，果然名不虛傳。
落霞山的入門儀式比楊長安想像的要簡單。
沒有焚香禱告，沒有跪拜祖師，只是在內門的演武場上，當著所有內門弟子的面，由雲若曦宣布一句：「從今日起，楊長安為我落霞山內門弟子」。
就算成了。
但簡單不代表不隆重。
——
演武場四周站滿了人，三百餘名內門弟子，加上各堂長老、執事，黑壓壓一片。
楊長安站在場中央，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服的，也有不屑的。
「你就是楊長安？那個武舉魁首？」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楊長安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抱著胳膊看他，嘴角掛著一絲挑釁的笑。
他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胸口繡著兩柄交叉的劍！
那是核心弟子的標誌。
所謂核心弟子，便是內門前十大弟子。
「是我。」
楊長安淡淡道。
魁梧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聽說你六品抱丹境？看著不像啊。該不會是吹出來的吧？」
人群中傳來幾聲低笑。
楊長安沒有生氣，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魁梧青年臉色一沉，正要再說，雲若曦開口了：「趙鐵山，退下。」
魁梧青年趙鐵山悻悻地閉上嘴，退到人群中。
但他看向楊長安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雲若曦走到楊長安面前，遞給他一塊玉牌。
玉牌正面刻著「落霞」二字，背面刻著他的名字。
「從今天起，你就是落霞山的人了。」她說，「內門弟子有內門弟子的規矩，回去好好看看門規。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嫣然。」
李嫣然站在雲若曦身後，聞言微微一笑，朝楊長安點了點頭。
她的笑容很溫柔，眼神也很溫和，但不知為什麼，楊長安總覺得那笑容里少了點什麼。
「多謝雲長老。」
他抱拳。
儀式結束，人群散去。
楊長安拿著玉牌正要離開，李嫣然追了上來。
「楊公子，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吧？」她笑著說。
楊長安點頭：「有勞李姑娘。」
兩人並肩走在落霞山的石徑上。
李嫣然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這邊是演武場，每天早上卯時集合，由長老授課。
那邊是藏經閣，內門弟子可以借閱三層以下的武學典籍。
再往前是膳堂，一日三餐都有供應，味道還不錯。」
她說著，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楊長安：「楊公子，你為什麼要來落霞山？」
————這個問題不是問過了？
楊長安看著她。
卻見她的眼神很認真，像是在等一個重要的答案。
「為了變強。」他說。
李嫣然點點頭，沒有追問，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說：「你知道嗎，我剛來的時候，也說過這句話。」
楊長安沒有說話。
李嫣然笑了笑：「那時候我覺得，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變強。
後來我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她頓了頓，「比如根骨。」
楊長安心中一動。
根骨。
這個詞，他在臨江城聽過，在府城也聽過。
青玄宗拒絕他，就是因為根骨。
現在李嫣然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雲長老說，我的體質很特殊，適合修煉一種很厲害的劍法。」李嫣然繼續說，「她說這叫天賜之資」，百萬人里才有一個。
楊公子，你相信天賜嗎？」
楊長安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相信努力。」
李嫣然笑了，但笑容有些奇怪：「是啊，你一直都是這樣。
在臨江城的時候，你就說天道酬勤」。
可是楊公子，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的起點，就是你一輩子都到不了的終點？」
楊長安停下腳步，看著她。
李嫣然也停下來，回頭看他。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楊公子，我不是在打擊你。」她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落霞山不是臨江城。
在這裡，六品抱丹境不算什麼。
趙鐵山也是六品，還有好幾個師兄師姐都是六品。
你以為你來了就能大展拳腳，但現實是，你只是最普通的一個。」
楊長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說。
李嫣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走吧，我帶你去看你的住處。」
楊長安的住處在後山的一座小院裡，和趙鐵山是鄰居。
院子不大，但很乾淨，門口有一棵老槐樹。
不是招邪的那種，就是普通的槐樹。
楊長安很喜歡這棵樹，搬進來的第一天，就在樹下放了一張石桌、兩把石椅。
李嫣然幫他收拾完屋子，坐在石椅上喝茶。
她端著茶杯，看著院子裡的槐樹，忽然說：「你知道嗎，在落霞山，後山是給核心弟子住的。
你一個新來的內門弟子，憑什麼住這裡？」
楊長安正在整理行李，頭也沒回：「雲長老安排的。
李嫣然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雲長老很看好你。
她說你是她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年輕人之一。
「」
楊長安停下動作，轉身看著她。
李嫣然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楊公子，你有沒有想過，雲長老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楊長安沒有回答。
李嫣然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因為你背後有鎮魔司。
落霞山需要鎮魔司的支持，所以才收你。
你以為你是靠實力進來的？不是。
你是靠關係進來的。」
楊長安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嫣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楊公子，我不想騙你。
在臨江城的時候，我確實很佩服你。
你從一個紈絝子弟變成武舉魁首，很了不起。
但這裡不是臨江城，這裡的人，比你想像的複雜得多。」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你以為我是來幫你的？不是。
雲長老讓我照顧你，是讓我盯著你。
你的每一個舉動，都會有人報告給長老。」
楊長安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知道。」
李嫣然一怔：「你知道？」
楊長安點頭：「從你第一天來接我，我就知道。」
李嫣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那你為什麼還來？」
楊長安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因為我想變強。
不管你們怎麼看不起我，不管你們覺得我根骨多差，我都會變強。」
他轉身，看著李嫣然：「李姑娘，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憐憫。
我來落霞山，不是為了討好誰，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我只是想變強，強到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李嫣然怔怔地看著他。
許久，輕輕嘆了口氣：「楊公子，你太固執了。」
楊長安笑了笑：「我知道。」
李嫣然走了。
走的時候，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楊長安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平靜如水。
他知道李嫣然看不上他。
從她第一天來接他，他就感覺到了。
她的笑容太完美，完美得像面具。
她的關心太周到，周到得像表演。
那他也即興配合她表演出視而不見。
只是楊長安沒想到李嫣然這麼沉不住氣，這才第二天就演不下去了。
一個真正關心你的人，不會在你面前提起「根骨」這兩個字。
因為那是在揭你的傷疤。
但他不在意。
他來落霞山，不是為了李嫣然，也不是為了雲若曦。
他是為了自己，為了查清真相，為了變強。
其他的，都不重要。
次日清晨，楊長安去藏經閣借武學。
藏經閣在落霞山的最高處，是一座三層的樓閣，飛檐翹角，古樸莊嚴。
守閣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靠在門口的躺椅上打瞌睡。
楊長安走過去，抱拳道：「前輩，我想借武學典籍。」
老人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內門弟子只能借三層以下的，自己去挑。」
————經典的守閣老頭，不知道這老頭會不會是隱世高手？
藏經閣里有沒有藏有可以撿漏的武學？
楊長安莫名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