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玄武徐沉,你說誰滾?(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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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般當眾羞辱,寒鴉的臉皮子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那張本就蒼白的面孔此刻更是白沒有一絲血色,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線,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著,看上去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冰火山。

  周身那股冷冽的元力波動驟然變更加狂暴,腳下玉石磚面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空氣中甚至開始飄起極細微極細碎的冰晶,在琉璃燈的映照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冷光。

  「對付你這隻死烏龜,還需要我主人動手?」

  他的聲音已不複方才那般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之後驟然爆發的森冷與暴戾。

  「我就能打爛你的龜殼!」

  徐沉只是呵呵一笑,那笑意依舊是那副憨厚而無所謂的模樣,但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裡卻閃過一絲極淡極銳利的光芒。

  他抬起右手,朝寒鴉極輕極隨意地勾了勾手指,那動作像是在召喚一隻不怎麼聽話的寵物。

  「有本事你就來嘛。」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在這一刻濃烈到了極點,仿佛只要有人擦出一粒火星子,整間宴廳便會在一瞬間炸成齏粉。

  周圍的侍者已徹底貼到了牆角,恨不將自己塞進牆縫裡。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最先挑起爭端的戚風忽然站了起來。

  他依舊是那副從容沉穩的模樣,面上掛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笑容,先是朝寒鴉拱了拱手,又朝徐沉點了點頭。

  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自然而老練的打圓場:「兩位兄台,不要動氣,不要動氣。」

  他往前走了兩步,將雙手攤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語氣愈發誠懇而溫和:

  「我們這聚會是來交流學習的,動起手來傷了和氣,那豈不是有悖初衷?

  大家往後都是各宗的頂樑柱,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鬧成這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陳元那邊飄了一眼,語氣依舊是那副和事佬的口吻,但話里的意思卻頗為微妙:

  「既然不知道是哪裡出了紕漏,讓這位陳兄弟混了進來,那麼將此事稟告酒樓負責人,查清緣由就好了。

  該是誰的疏忽,便追究誰的責任,也省大家在這裡傷了和氣。」

  這話說滴水不漏,既給了寒鴉一個台階下,又沒有明著針對陳元,甚至還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可仔細一品,他話里話外已經默認了「陳元是混進來的」這個前提,只是把追究的方式從「動手打出去」換成了「找酒樓查清楚」。

  寒鴉那張陰沉的臉上表情變幻了幾下。

  他心裡清楚很,有徐沉這堵城牆擋在面前,他今天肯定是動不了陳元了。

  徐沉的防禦力在四宗年輕一輩中是出了名的變態,同級之中沒幾個人能正面攻破他的防禦。

  寒鴉雖然自認攻擊力不弱,但真要跟徐沉在這裡打起來,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下這隻死烏龜。

  到時候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戚風這個台階遞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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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哼一聲,周身那股狂暴的寒冰元力緩緩收斂了幾分,腳下蔓延的白霜也停止了擴散。

  他最後冷冷地剜了陳元一眼,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屑,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與威脅:

  「算你小子今天走狗運,有這死王八護著你。」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嘲諷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可憐蟲。

  「不過你也別覺被酒樓負責人請出去,這事就算完了。我會讓他們將你徹底驅逐出去——」

  他抬起下巴,一字一頓地說出了最後那句話,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釘子,狠狠地砸在空氣中。

  「讓你這輩子都踏入不了醉仙樓。」

  這話說完,他冷冷地甩了一下袖袍,正準備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後他的動作就僵在了半空中。

  因為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從聚賢廳的大門處慢悠悠地踱步而入。

  喻川負手而行的姿態隨意而從容。

  廳中那劍拔弩張的火藥味、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寒冰元力、那滿地的白霜與碎冰,在他踏入廳中的那一瞬間,便像是一陣春風拂過冰面,無聲無息地消融了大半。

  他的目光在廳中極隨意地掃了一圈,從寒鴉那張尚帶怒意的蒼白面孔上掠過,從徐沉那堵魁梧而滑稽的城牆身上掠過,從戚風那副和事佬的標準笑容上掠過,最後落在了陳元身上。

  然後他淡淡一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縱容,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還有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年輕就是好啊,一下子就打成一片了,一個個都站了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滿廳那些齊刷刷站著的各宗天才,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看來我這小師侄,是相當受歡迎啊。」

  滿廳沉默。

  空氣中那股尚未散盡的寒冰元力殘餘,在喻川這句話的尾音中無聲無息地潰散了,像是冰碴遇上了滾水。

  那幾個原本還端著看戲姿態的各宗弟子,此刻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他們或多或少都從自家師兄師姐口中聽說過喻川的傳,甚至有幾個年長些的,曾親眼在上一屆四宗大比的擂台上見證過這位旭陽極星以無敵之勢橫掃全場的風采。

  便是那幾個沒有親眼見過的,也不止一次從長輩口中聽到過「喻川」這個名字被反覆提起,用的都是敬畏而複雜的語氣。

  可以這麼說,上一屆四宗大比,他們各宗最強的師兄師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喻川揍過。


  那個方才還彈著琵琶的歌女最先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她敏銳地發現,這些高高在上的宗門天才們,在看到這位新進來的青衫男子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了,有敬畏,有緊張,甚至還有幾分不加掩飾的忌憚。

  她的手指猛地一僵,最後一根琴弦發出一個極突兀極短促的單音,然後便徹底沒了聲響。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之前還坐著看熱鬧的那些四大宗門弟子,此刻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齊齊提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轉眼之間,聚賢廳中所有坐著的年輕天才全都站了起來。

  動作之齊整,倒像是事先排練過的一般,椅子腿在玉石磚面上劃出的聲響此起彼伏,卻都極輕極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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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站起身後,個個垂手而立,目光不敢與喻川對視,姿態擺一個比一個低。

  而喻川方才所說的那句話,也讓在場的一兩個人內心發寒。

  ——我這小師侄。

  這四個字的分量,重像是有人在每個人心頭砸了一記悶錘。

  他們現在哪裡還不明白?喻川口中的「小師侄」,除了門口那個穿灰衣的年輕人,還能是誰?

  陳元能進這個聚會,不是鑽了什麼空子,不是走了什麼後門,而是喻川親自領進來的。

  是這位旭陽極星、上一屆四宗大比魁首、東陽府年輕一輩第一人,親手將自己的師侄送進了聚賢廳。

  他對這位小師侄的看重,已不是一句「關心後輩」就能解釋的了。

  這是把他當成了旭陽峰下一代的核心來培養。

  寒鴉此刻只覺雞皮疙瘩從後頸一路躥到了手臂。

  他站在那裡,方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態還僵硬地掛在身上,可眼底那股暴戾與不屑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深極隱晦的慌亂。

  他的思緒在瘋狂轉動,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飛速回溯。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先是罵陳元「沒有入品的劣質玩意」,又是叫他「自己滾出去」,最後甚至還放了狠話,說要把陳元「徹底驅逐出去,讓他這輩子都踏入不了醉仙樓」。

  他當時說那句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陳元背後站著的會是什麼人。

  他只當對方是個靠鑽空子混進來的甲上根骨廢物,想怎麼踩就怎麼踩。

  可現在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踩的不是一隻螞蟻,而是一條龍的尾巴。

  他方才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打喻川的臉。

  他現在只能拼命祈禱,祈禱剛才那句「這輩子都踏入不了醉仙樓」喻川沒有聽見,或者對方願意給他一個面子,當做沒聽見。

  否則——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見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卻無一人回話,喻川淡淡一笑。

  他抬手往下虛按了一下,那動作隨意而從容,像是在安撫一群過分緊張的後輩。

  「都坐,都坐。別跟我見外,這是你們的主場。」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往廳中走了幾步,每一步都踩極輕極穩,可滿廳眾人的心跳卻隨著他的腳步一下一下地往上提。

  他走到一張空著的椅子旁,卻沒有坐下,只是負手站在那裡,目光漫不經心地從每個人臉上掠過,像是在欣賞一幅頗為有趣的畫卷。

  「我只是過來看看我這小師侄有沒有被欺負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已浮起了一絲極淡極冷的鋒芒。

  「畢竟,我讓這師侄來這兒,是交朋友的,不是來受欺負的。那樣豈不是我這個做長輩的失職了?」

  他的目光終於落定,穩穩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寒鴉身上。

  寒鴉只覺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那不是元力帶來的寒冷,而是一種發自骨髓深處的恐懼,像是一隻被鷹隼盯上的兔子,本能的戰慄根本無法抑制。

  喻川看著他,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尚未褪去,語氣卻已冷了幾分。

  他就那麼負手而立,不急不緩地吐出幾個字,每個字都不重,卻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寒鴉心口上。

  「你說呢?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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