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根骨質問,行走寒鴉(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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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要麼就是修煉了什麼品階極高的武學功法。

  總不能是憑空越級吧?沒有足夠的天賦底子支撐,再精妙的武學也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

  這話本是就事論事的客觀分析,可落在燕青峰耳中,卻莫名地有些刺耳。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口酒入喉時微微發苦,也不知是酒的味道,還是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在作祟。

  他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話語間卻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酸意。

  「非也非也。陳師弟戰勝的那位師兄,乃是九品根骨,臂骨類異相對戰力的提升也不小。

  而陳師弟只是甲上根骨,異相表現也不是很突出。不過他橫練功夫與槍法相當精湛,是靠著這兩樣本事,硬生生打敗了那名聚元小成的師兄。」

  戚風聞言,面上的驚訝之色又濃了幾分。

  根骨不如,異相不如,修為更是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加兩個小品級,卻憑著橫練功夫和槍法正面擊敗了對手?

  這種事他還真是聞所未聞。


  放在正常邏輯里,這就是碾壓局才對,怎麼可能被反殺?

  他眯起眼睛,心裡對陳元的評價在短短几息之間往上躥了好幾個檔位。

  若燕青峰所言屬實,那此人的戰鬥天賦便相當了了。

  橫練功夫練再硬,槍法使再好,沒有足夠強的戰鬥直覺與臨場應變能力,也不可能在那種級別的碰撞中笑到最後。

  不過——

  他微微皺起眉頭,目光又重新落在門口那道灰衣身影上。

  甲上根骨。

  這個品級放在尋常宗門裡也算勉強過去,可在聚賢廳這個場合,就顯有些扎眼了。

  能進這扇門的,哪個不是八品起步?

  便是在座根骨最差的一個,也是穩穩的八品中等,八品上等更是占了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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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區一個甲上根骨,再怎麼越級戰勝了一個九品根骨的師兄,放在這群人中,終究還是有些格格不入。

  他皺眉沉吟了片刻,忽地開口,聲音比方才又大了幾分,也沒有刻意壓低的意思:

  「燕兄這麼一說,這位陳兄弟倒的確有些過人的本事。不過,區區只有甲上根骨,怎麼混進這個聚會的?誰讓他進來的?」

  這話一出口,滿廳的聲音驟然靜了幾分。

  彈琵琶的歌女指法微微一頓,一根琴弦險些撥錯了音。

  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各宗弟子也停下了話頭,目光有意無意地往門口方向瞟了過來。

  空氣中那股鬆弛而融洽的氛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幾分,隱隱透出幾分微妙的張力。

  溫阮阮站起身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那隻剛伸出去準備招呼陳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纖長的手指極細微地蜷縮了一下,然後極緩極慢地收了回來,重新擱在膝上。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已有些微涼的茶,茶湯中倒映著她那張清麗的面容,眉頭微微蹙起,唇角的弧度比方才淡了幾分。

  她雖然不想冷落陳元,畢竟同是東極宗弟子,讓他在這種場合孤零零地站在門口被人指指點點,她心裡確實過意不去。

  可戚風已經說出了這樣的話,她若在這個時候招呼陳元過來坐,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了?

  會不會讓其他宗門的人覺碧水院不懂分寸,什麼人都往核心圈子裡拉?

  她抿了抿嘴唇,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便在這一片微妙的沉默中,另一道聲音從靠角落的那張桌子旁響了起來。

  「呵。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有空子可鑽也很正常。」

  說話之人慢悠悠地晃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打著旋,映著他那張蒼白而陰柔的面孔。

  他頓了頓,將酒杯擱在桌上,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極清脆極刺耳的響聲,語氣驟然冷了半截。

  「能混進來,也算他有些本事。不過——」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半個宴廳的距離,冷冷地落在門口那道灰衣身影上。

  「我不能容忍一個沒有入品的劣質玩意跟我坐在一起。混進來了,讓他滾出去就好了。」

  說話之人,正是寒魄谷的三名行走之一——寒鴉。

  他約莫二十出頭,生面容蒼白而稜角分明,鼻樑高挺,嘴唇極薄,一雙狹長的眼眸中嵌著淺灰色的瞳仁,目光轉動間帶著幾分陰鷙與冷厲。

  他穿了身冷青色的長袍,袍角以銀線繡著寒魄谷獨有的雪花紋樣,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氣,連他面前那杯酒水面上都浮著一層極薄的冰碴。

  這話一出,滿廳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幾名正在倒酒的侍者動作齊齊一頓,端著酒壺的手僵在半空中,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不知所措。

  角落裡的歌女更是徹底停了彈奏,將那把琵琶抱在懷中,大氣都不敢出。

  其他幾個宗門的弟子有的微微皺眉,有的面無表情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的則雙手抱胸往後一靠,擺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

  寒鴉說完這話之後,倒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冷冷地靠坐在椅背上。

  那雙淺灰色的眼瞳如毒蛇般釘在陳元身上,手中那杯結了薄冰的酒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意思很明顯,你自己乖乖滾出去,我不想動手。

  陳元站在門口,面色依舊平淡如水。

  他的目光在寒鴉臉上停了片刻,又極快地掃過廳中那一張張或冷漠或好或看戲的面孔。

  溫阮阮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秦嶼面無表情地喝著酒,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鄭向陽嚼著火方,眼中帶著幾分同情,但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燕青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倒是藏極好。

  陳元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今天來這聚賢廳,是喻川讓他來的,醉仙樓的門也是喻川領著他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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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旭陽峰的正式弟子,光明正大地踏入這扇門,既不是翻牆進來的,也不是偷了誰的請柬混進來的。

  有喻川師叔在後面給他兜底,他可不是進來受氣的。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對上寒鴉那雙陰冷的淺灰色瞳孔,開口時語氣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算哪根蔥?也配讓我滾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落針可聞的宴廳中清晰像是有人在每個人耳邊敲了一記脆響。

  滿廳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緊了一瞬。

  原本那些端著看戲姿態的各宗弟子,此刻臉上的表情都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有的挑了挑眉,有的無聲地吹了聲口哨,有的則將酒杯擱在桌上,眼中終於浮起了一絲認真打量的興致。

  原本以為來的是一隻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沒想到竟是塊硬邦邦的鐵板。

  「不服給我受著。」

  陳元補了這一句,語氣依舊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樣。

  可就是這份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語氣,反倒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對罵都更具挑釁的意味。

  寒鴉那雙淺灰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他捏著酒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節泛白,杯壁上那層薄薄的冰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杯沿蔓延,空氣中也隨之瀰漫開一股更加凜冽的寒意。

  溫阮阮終於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陳元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忽然覺自己方才的猶豫有些可笑。

  這個人在演武場上面對楚懷遠的人刀合一都不曾退過半步,又怎麼會在這種場合被人三言兩語就嚇退?

  其他原本等著看好戲的各宗弟子,此刻也都對陳元投去了重新審視的目光。

  他們原本以為陳元會知難而退,畢竟寒鴉可是寒魄谷僅次於孤主的三名行走之一,八品根骨,聚元小成,戰鬥力絕非尋常同境武者可比。

  一個甲上根骨的半步聚元,在這種場合不說夾著尾巴做人,至少也該低調幾分,卻萬萬沒想到這人的回應如此硬氣。

  陳元與寒鴉之間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寒鴉那雙眼眸中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月白色的長袍在起身時帶起一股極細微極冷冽的氣流,將面前桌上那碟蜜汁火方上覆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冷冷地盯著陳元,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字一頓,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意。

  「小子,你挺猖狂啊。」

  他往前邁了一步,周身那股寒魄谷獨有的冷冽元力波動緩緩擴散開來,腳下的玉石磚面上竟隱隱泛起了一層極淡極薄的白霜,踩在上面發出極細微極清脆的「咔嚓」聲。

  「你不會以為擊敗了一個廢物聚元小成,就能跟我們平起平坐吧?」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刮在空氣中帶起一股尖銳而冷厲的餘韻:

  「這是聚會,我不想見血。所以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是你自己滾,還是我來幫你。」

  陳元淡淡一笑。

  他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在寒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好笑與漫不經心。

  「我很好,你想怎麼幫我?」

  此話一出,兩人之間的氣氛已不是降到冰點,而是直接突破了冰點。

  滿廳死寂。

  彈琵琶的歌女已悄悄抱著琵琶躲到了角落裡,生怕被波及。

  幾名侍者更是貼著牆壁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寒鴉徹底被激怒了。

  他那雙淺灰色的瞳孔中湧出一抹不加掩飾的暴戾,握緊的拳頭指節捏咔咔作響,周身那股冷冽的元力波動驟然暴漲,將旁邊桌上幾盞酒杯中的殘酒凍咔咔碎裂。

  他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說道:「小子,這是你自找的。」

  說罷,他一步一步往陳元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極穩極沉,鞋底落在玉石磚面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悶響。

  隨著他的腳步逼近,那股冷冽的元力波動也越來越清晰凝實。

  聚元小成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比楚懷遠當初在演武場上釋放的元力波動更渾厚、更精煉、更具壓迫感。

  因為他不僅是聚元小成,更是八品根骨。

  八品根骨淬鍊出的元力,無論是精純度還是凝實度,都遠非九品根骨可比。

  同樣的聚元小成,八品根骨的武者能調動的元力總量比九品根骨多出至少兩成,而元力的品質更是高出一個檔次。

  同樣的招式在八品根骨手中施展出來,威力至少強上兩成。

  便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陣清爽而洪亮的笑聲忽然在廳中響了起來。

  「沒必要吧?」

  伴隨著這道笑聲,一道極為魁梧的身影從靠窗的那張桌子旁站了起來。

  那人身量極高,比在場所有人都高出大半個頭,肩膀寬像一扇門板,身上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短打勁裝,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結實而稜角分明的胸肌。

  他生鼻直口方,圓臉微胖,嘴角掛著幾分憨厚而隨意的笑意,看上去與整個宴廳里那些錦衣華服、鋒芒畢露的天才們格格不入。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看著毫不起眼的壯漢,一開口便讓寒鴉的腳步頓了一頓。

  「好好一個聚會,你非要劃什麼三六九等,有意思嗎?來都來了,你不應該請人家喝一杯嗎?鬧成這樣就沒意思了。」

  他說話時語氣輕鬆像是鄰里之間拉家常,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裡也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懶散。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那具魁梧有些誇張的身軀便自然而然地擋在了陳元與寒鴉之間,像是一堵厚實的城牆,將那股冷冽的元力波動穩穩地隔在了外面。

  他側過頭,給了陳元一個極快極隱蔽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站我身後。

  陳元微微一怔。

  此人名為徐沉,四象門弟子,下一代「玄武」稱號的繼承人。

  能在一眾天才中被定為下一代玄武,此人的防禦力與耐戰能力必然是頂尖中的頂尖。

  寒鴉那雙冰冷的淺灰色眼瞳緩緩轉動,落在徐沉那張憨厚而隨意的面孔上。

  他臉上的怒意尚未消散,又多了幾分陰沉與不耐,開口時聲音冷像是數九寒天裡從屋檐上掰下來的冰凌:

  「徐沉,這沒你的事,別多管閒事。不然我連你一塊打。」

  徐沉聞言,非但沒有退開,反而雙手抱胸,往寒鴉面前又邁了一步。

  他歪著頭看著寒鴉,嘴角那絲憨厚的笑意里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嘲諷。

  「小爺我好歹是下一代玄武稱號的繼承人。你區區一名行走,說不好聽點,就是狗腿子。」

  他頓了頓,歪著頭的角度又大了幾分,語氣里那股嫌棄簡直要從字縫裡溢出來:

  「你怎麼比你主人還猖啊?擱這兒展示自己很能狗叫嗎?」

  這話一出,廳中好幾個看熱鬧的弟子都沒忍住,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連忙端起酒杯假裝喝酒,肩膀卻在極細微地抖動著。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秦嶼,端酒杯的手也在空中停頓了一個極短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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