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玄火聖子，此人是誰（求訂閱）
就在喻川正準備帶著陳元步入聚賢廳時，旁邊忽然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
「喻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欣然，又透著股與生俱來的從容氣度。
喻川腳步一頓，轉過身去，便見廊道另一頭走來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生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一身靛藍色的錦緞長袍剪裁極為合體。
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蟒紋腰帶，走起路來步履從容，衣袍下擺隨風輕拂，頗有幾分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氣度。
喻川看清來人，面上那絲從容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拱手迎了上去：「莫兄，的確好久不見。」
此人姓莫名辭，是四象門與喻川同輩的天才弟子。
上一屆四宗大比中，他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四象神拳連克強敵，最終奪了第三的好成績。
雖不及喻川那般以無敵之勢橫掃全場，但也是那一屆最耀眼的幾人之一。
他與喻川在擂台上交過手，打完之後非但沒有結怨，反而惺惺相惜，這些年來往不少，算上是喻川在四大宗門中為數不多的好友。
兩人在廊道里寒暄了幾句，無非是「這幾年在忙什麼」、「聽說你突破了凝罡，恭喜恭喜」之類的話。
陳元安靜地站在一旁，也不插嘴，只是目光在這位莫辭身上多停了一瞬，能讓喻師叔這般熱絡的，想來不是尋常人物。
喻川與莫辭聊了幾句，忽地想起什麼，側頭看了陳元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略帶歉意的笑意：
「你先進去吧，我跟莫兄敘敘舊，待會兒進去找你。」
陳元點了點頭。
他倒也無所謂，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喻師叔牽著手才能走路。
喻川又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放開了吃，放開了喝，有事報我的名字。」
陳元不由失笑，朝喻川拱了拱手，便轉身獨自往聚賢廳的大門走去。
聚賢廳的入口極為敞闊，兩扇丈余高的雕花木門上嵌著鋥亮的銅釘，門框兩側各懸一盞八角琉璃宮燈，暖黃色的光從燈中透出來，將門前那片區域照亮如白晝。
門口立著三人。
為首的是位身著錦緞主事服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面白無須，一雙被肥肉擠只剩兩條縫的眼睛裡卻透著精明而圓滑的光。
他姓周，是醉仙樓二樓宴廳的主事，在這樓里摸爬滾打了近二十年，練就了一雙識人辨人的火眼金睛。
哪家宗門的哪位天才他都能如數家珍，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更是心裡門清。
方才陳元與喻川在廊道里交談的那一幕，周主事雖隔了些距離聽不太真切，但兩人的舉止神態他看一清二楚。
喻川可是東極宗當代旭陽極星，上一屆四宗大比的魁首，整個東陽府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連醉仙樓的東家見了都要親自出迎。
這位旭陽極星對眼前這個少年又是拍肩又是低語，態度親昵而不失器重，這關係能淺了嗎？
周主事臉上的笑容又堆高了幾分，主動迎上前去，躬身拱手，語氣熱絡而不諂媚，分寸拿捏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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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這邊請。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陳元腳步不停，淡笑著回了一句：「免貴，姓陳名元。」
「陳公子，這邊請，這邊請。」周主事哈哈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親自將陳元引到廳門前。
除了周主事外，聚賢廳門口還立著兩名迎賓的女子。
她們約莫十八九歲，身段高挑纖細，穿著一身剪裁極為貼合的月白色旗袍。
旗袍的領口與袖口皆以銀線繡著精緻的纏枝蘭花紋，在燈光下泛著若隱若現的細碎光澤。
開叉恰到好處，既不顯輕浮，又不經意間勾勒出腿部修長的線條。
兩人皆是膚白如凝脂，五官精緻而不俗艷，青絲高高挽起，鬢角各簪一朵新摘的白玉蘭。
整個人往那一站，便如兩株在月色下靜靜綻放的幽蘭，清雅而溫婉。
她們雙手交疊於小腹前，微微垂首，唇角始終噙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
那笑意既不顯過分熱絡讓人不適，又不顯冷漠失了禮數，顯然是經過極為嚴格的調教。
其中一名女子款款上前半步，裙擺輕曳，朝陳元施了一個極標準的萬福禮，開口時聲音溫軟輕柔，如春風拂過耳畔：
「請讓妾身為陳公子帶路。」
陳元微微點頭，便跟著她跨過了聚賢廳的門檻。
一踏入廳中，眼前的景象便豁然開朗。
聚賢廳的空間比他想像中還要寬敞許多，足可容納數十人而不顯擁擠。
地面鋪著打磨光可鑑人的暖黃色玉石磚，磚面上隱隱有天然的雲紋流轉，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潤而柔和的光澤，走在上面竟有種踏在雲端的不真實感。
正上方懸下一盞巨大的蓮花狀琉璃燈，燈身由數十片精心打磨的彩色琉璃拼合而成。
每一片琉璃上都繪著姿態各異的飛天仙女，燭光透過琉璃映出來，將整間宴廳照流光溢彩，仿佛置身於瑤池仙境。
廳內四壁掛著數幅名家字畫，皆是真跡，落款處蓋著當世名家的朱紅印章。
牆角錯落有致地擺著幾盆名貴的蘭花，花開正盛，淡淡的幽香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浮動，與宴席上的珍饈香氣交織在一起，不顯突兀，反倒多了幾分雅致。
宴席設在廳中靠窗的位置，三張紫檀木大桌上鋪著雪白的錦緞桌布，桌上珍餚美酒琳琅滿目。
正中是一隻剛出爐的八寶鴨，皮色金黃酥脆，鴨腹中塞滿了糯米、蓮子、火腿、香菇等八味佐料，熱氣騰騰地冒著香氣。
旁邊擺著一盤蜜汁火方，琥珀色的蜜汁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還有一碟蟹粉獅子頭，個個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玉，浸在清亮的雞湯里，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食指大動。
酒是三十年陳的女兒紅，泥封剛開，醇厚的酒香已瀰漫了半個廳堂。
廳中一角還設有一方面積不小的演武場，地面以特製的青灰色石料鋪就，四周設有簡易的防護陣法，顯然是專供這些天才弟子們在聚會中一時技癢切磋之用。
此刻演武場上空空蕩蕩，尚未有人上去一展身手。
廳內的人卻不多。
除了穿梭其間端茶遞酒的侍者與在角落輕撫琵琶的歌女外，各宗的天才弟子也就十來位的樣子，分散在三張宴席桌旁。
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獨自飲酒，氣氛暫時還算鬆弛而融洽。
陳元的目光極快地掃了一圈，很快便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靠近正中間那張桌子旁，東平峰的燕青峰正端著一隻青瓷酒杯，姿態從容地與身旁一人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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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了身墨綠色的長衫，依舊是那副不顯山露水的模樣，但周身的氣度放在這群人中卻絲毫不顯遜色。
碧水院的溫阮阮坐在靠窗的位置，今日換了身淡青色的留仙裙，發間簪了一支碧玉步搖，燈光映在她那張清麗的面容上，更襯膚光如雪、眉眼如畫。
她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上極峰的秦嶼坐在另一桌，正獨自端著一杯酒慢慢地飲，面上沒什麼表情，也不與人攀談，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冽而鋒利的氣質。
廣渺峰的鄭向陽則坐在秦嶼不遠處，正低頭研究著面前那碟蜜汁火方的配料，似乎對美食比對周圍的人更感興趣。
陳元心中大致有了數。
能出現在這個場合的，都是各峰各院下一任首席弟子的接班人選，或者說是被宗門寄予厚望、準備培養成下一代頂樑柱的核心弟子。
東極宗來的人不多，除了他自己，也就這四位了。
他的出現，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廳中激起了幾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廳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間朝他投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好，有漫不經心的打量，也有幾道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審視。
溫阮阮那雙澄澈的美眸中閃過一抹極細微的異色。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的茶水輕輕晃蕩了一下，映出她眼底那絲怎麼藏也藏不住的驚訝。
她確實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陳元。
一個多月前那場演武場比試，陳元以半步聚元之境正面擊敗楚懷遠。
那份越階而戰的實力與那股臨危不亂的沉穩心性，的確讓她對其刮目相看，也讓她心底那絲因當初拒他入門而產生的愧疚又深了幾分。
可刮目相看歸刮目相看，以陳元如今的修為與天資，想要出席這樣規格的聚會，是不是還有些勉強？
能進聚賢廳的，哪一個不是各宗精挑細選的頂尖天才？
哪一個不是八品起步、聚元在身、未來板上釘釘能踏入凝罡的天之驕子？
陳元雖說戰勝了楚懷遠，可楚懷遠終究只是九品根骨，放在東平峰上算是不錯，可拿到這個廳里來，只怕連末席都夠不著。
他是怎麼進來的？
秦嶼端著酒杯的手也停了一瞬。
他那雙冷冽而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陳元身上停了兩秒，隨即又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繼續低頭飲自己的酒，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他當然認出了陳元，雖然陳元與楚懷遠的切磋還不夠格讓他親臨現場，但事後也從師兄弟口中聽聞了這樁趣事。
不過認出來歸認出來，他與陳元素無交情，也談不上什麼好感或惡感。
鄭向陽則是抬起頭來看了陳元一眼，嘴裡還嚼著一塊蜜汁火方，腮幫子微微鼓動。
他眨了眨眼，似乎對陳元這個新面孔有些好，但見對方沒什麼特別之處值深究。
便又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那碟火方上，用筷子夾起一塊，仔細端詳著火候與刀工。
溫阮阮猶豫了一下，心想不管陳元是出於什麼原因出現在這裡，終究是東極宗的同門。
他一個人站在門口，周圍坐著的都是其他宗門的天才，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沒有人招呼，未免有些難堪。
她放下茶杯，正準備起身朝陳元招一招手，讓他過來坐。
便在這時，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燕兄，此人是誰？穿著你們東極宗的衣袍，不過我怎麼不認識？難道是最新崛起的天才？」
問話之人坐在燕青峰身側，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一身玄火教標誌性的赤紅色勁裝，袖口收極緊，露出一截小麥色的結實手腕。
他生濃眉大眼，五官端正而硬朗，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與銳利。
此人名叫戚風，是玄火教這一代最出類拔萃的弟子之一，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代玄火教聖子的位置便是他的。
他與燕青峰算是舊識了，兩人還未拜入各自宗門時便打過交道，雖然談不上多深的交情，但彼此都認可對方的實力與天賦。
這次聚會，兩人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敘舊。
燕青峰順著戚風的目光往門口方向瞥了一眼，端酒杯的手指極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他微微挑眉，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人啊，是旭陽峰的弟子，姓陳名元。算是新崛起的一名師弟吧。前段時間在擂台上，以半步聚元之境打敗了聚元小成的一名師兄。」
戚風聞言，那雙濃黑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他將酒杯擱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極輕極慢地轉了一圈，沉吟道：「這可相當難了，半步聚元擊敗聚元小成，越了整整一個小境界還多……」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燕青峰，語氣裡帶著幾分推測的意味：
「莫非是這位陳兄弟根骨異相俱佳，那位師兄則是根骨與異相不太行？」
他這樣的推測很正常。
對他們這個境界的武者來說，越級戰鬥肯定是要有倚仗的，要麼根骨比對方好上一兩個品級，要麼覺醒的異相比對方強上一兩個檔次。
「喻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欣然，又透著股與生俱來的從容氣度。
喻川腳步一頓，轉過身去，便見廊道另一頭走來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生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一身靛藍色的錦緞長袍剪裁極為合體。
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蟒紋腰帶，走起路來步履從容，衣袍下擺隨風輕拂，頗有幾分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氣度。
喻川看清來人，面上那絲從容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拱手迎了上去：「莫兄，的確好久不見。」
此人姓莫名辭，是四象門與喻川同輩的天才弟子。
上一屆四宗大比中，他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四象神拳連克強敵，最終奪了第三的好成績。
雖不及喻川那般以無敵之勢橫掃全場，但也是那一屆最耀眼的幾人之一。
他與喻川在擂台上交過手，打完之後非但沒有結怨，反而惺惺相惜，這些年來往不少，算上是喻川在四大宗門中為數不多的好友。
兩人在廊道里寒暄了幾句，無非是「這幾年在忙什麼」、「聽說你突破了凝罡，恭喜恭喜」之類的話。
陳元安靜地站在一旁，也不插嘴，只是目光在這位莫辭身上多停了一瞬，能讓喻師叔這般熱絡的，想來不是尋常人物。
喻川與莫辭聊了幾句，忽地想起什麼，側頭看了陳元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略帶歉意的笑意：
「你先進去吧，我跟莫兄敘敘舊，待會兒進去找你。」
陳元點了點頭。
他倒也無所謂，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喻師叔牽著手才能走路。
喻川又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放開了吃，放開了喝，有事報我的名字。」
陳元不由失笑，朝喻川拱了拱手，便轉身獨自往聚賢廳的大門走去。
聚賢廳的入口極為敞闊，兩扇丈余高的雕花木門上嵌著鋥亮的銅釘，門框兩側各懸一盞八角琉璃宮燈，暖黃色的光從燈中透出來，將門前那片區域照亮如白晝。
門口立著三人。
為首的是位身著錦緞主事服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面白無須，一雙被肥肉擠只剩兩條縫的眼睛裡卻透著精明而圓滑的光。
他姓周，是醉仙樓二樓宴廳的主事，在這樓里摸爬滾打了近二十年，練就了一雙識人辨人的火眼金睛。
哪家宗門的哪位天才他都能如數家珍，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更是心裡門清。
方才陳元與喻川在廊道里交談的那一幕，周主事雖隔了些距離聽不太真切，但兩人的舉止神態他看一清二楚。
喻川可是東極宗當代旭陽極星，上一屆四宗大比的魁首，整個東陽府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連醉仙樓的東家見了都要親自出迎。
這位旭陽極星對眼前這個少年又是拍肩又是低語，態度親昵而不失器重，這關係能淺了嗎？
周主事臉上的笑容又堆高了幾分，主動迎上前去，躬身拱手，語氣熱絡而不諂媚，分寸拿捏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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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腳步不停，淡笑著回了一句：「免貴，姓陳名元。」
「陳公子，這邊請，這邊請。」周主事哈哈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親自將陳元引到廳門前。
除了周主事外，聚賢廳門口還立著兩名迎賓的女子。
她們約莫十八九歲，身段高挑纖細，穿著一身剪裁極為貼合的月白色旗袍。
旗袍的領口與袖口皆以銀線繡著精緻的纏枝蘭花紋，在燈光下泛著若隱若現的細碎光澤。
開叉恰到好處，既不顯輕浮，又不經意間勾勒出腿部修長的線條。
兩人皆是膚白如凝脂，五官精緻而不俗艷，青絲高高挽起，鬢角各簪一朵新摘的白玉蘭。
整個人往那一站，便如兩株在月色下靜靜綻放的幽蘭，清雅而溫婉。
她們雙手交疊於小腹前，微微垂首，唇角始終噙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
那笑意既不顯過分熱絡讓人不適，又不顯冷漠失了禮數，顯然是經過極為嚴格的調教。
其中一名女子款款上前半步，裙擺輕曳，朝陳元施了一個極標準的萬福禮，開口時聲音溫軟輕柔，如春風拂過耳畔：
「請讓妾身為陳公子帶路。」
陳元微微點頭，便跟著她跨過了聚賢廳的門檻。
一踏入廳中，眼前的景象便豁然開朗。
聚賢廳的空間比他想像中還要寬敞許多，足可容納數十人而不顯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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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四壁掛著數幅名家字畫，皆是真跡，落款處蓋著當世名家的朱紅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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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設在廳中靠窗的位置，三張紫檀木大桌上鋪著雪白的錦緞桌布，桌上珍餚美酒琳琅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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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擺著一盤蜜汁火方，琥珀色的蜜汁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還有一碟蟹粉獅子頭，個個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玉，浸在清亮的雞湯里，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食指大動。
酒是三十年陳的女兒紅，泥封剛開，醇厚的酒香已瀰漫了半個廳堂。
廳中一角還設有一方面積不小的演武場，地面以特製的青灰色石料鋪就，四周設有簡易的防護陣法，顯然是專供這些天才弟子們在聚會中一時技癢切磋之用。
此刻演武場上空空蕩蕩，尚未有人上去一展身手。
廳內的人卻不多。
除了穿梭其間端茶遞酒的侍者與在角落輕撫琵琶的歌女外，各宗的天才弟子也就十來位的樣子，分散在三張宴席桌旁。
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獨自飲酒，氣氛暫時還算鬆弛而融洽。
陳元的目光極快地掃了一圈，很快便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靠近正中間那張桌子旁，東平峰的燕青峰正端著一隻青瓷酒杯，姿態從容地與身旁一人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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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院的溫阮阮坐在靠窗的位置，今日換了身淡青色的留仙裙，發間簪了一支碧玉步搖，燈光映在她那張清麗的面容上，更襯膚光如雪、眉眼如畫。
她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上極峰的秦嶼坐在另一桌，正獨自端著一杯酒慢慢地飲，面上沒什麼表情，也不與人攀談，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冽而鋒利的氣質。
廣渺峰的鄭向陽則坐在秦嶼不遠處，正低頭研究著面前那碟蜜汁火方的配料，似乎對美食比對周圍的人更感興趣。
陳元心中大致有了數。
能出現在這個場合的，都是各峰各院下一任首席弟子的接班人選，或者說是被宗門寄予厚望、準備培養成下一代頂樑柱的核心弟子。
東極宗來的人不多，除了他自己，也就這四位了。
他的出現，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廳中激起了幾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廳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間朝他投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好，有漫不經心的打量，也有幾道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審視。
溫阮阮那雙澄澈的美眸中閃過一抹極細微的異色。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的茶水輕輕晃蕩了一下，映出她眼底那絲怎麼藏也藏不住的驚訝。
她確實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陳元。
一個多月前那場演武場比試，陳元以半步聚元之境正面擊敗楚懷遠。
那份越階而戰的實力與那股臨危不亂的沉穩心性，的確讓她對其刮目相看，也讓她心底那絲因當初拒他入門而產生的愧疚又深了幾分。
可刮目相看歸刮目相看，以陳元如今的修為與天資，想要出席這樣規格的聚會，是不是還有些勉強？
能進聚賢廳的，哪一個不是各宗精挑細選的頂尖天才？
哪一個不是八品起步、聚元在身、未來板上釘釘能踏入凝罡的天之驕子？
陳元雖說戰勝了楚懷遠，可楚懷遠終究只是九品根骨，放在東平峰上算是不錯，可拿到這個廳里來，只怕連末席都夠不著。
他是怎麼進來的？
秦嶼端著酒杯的手也停了一瞬。
他那雙冷冽而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陳元身上停了兩秒，隨即又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繼續低頭飲自己的酒，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他當然認出了陳元，雖然陳元與楚懷遠的切磋還不夠格讓他親臨現場，但事後也從師兄弟口中聽聞了這樁趣事。
不過認出來歸認出來，他與陳元素無交情，也談不上什麼好感或惡感。
鄭向陽則是抬起頭來看了陳元一眼，嘴裡還嚼著一塊蜜汁火方，腮幫子微微鼓動。
他眨了眨眼，似乎對陳元這個新面孔有些好，但見對方沒什麼特別之處值深究。
便又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那碟火方上，用筷子夾起一塊，仔細端詳著火候與刀工。
溫阮阮猶豫了一下，心想不管陳元是出於什麼原因出現在這裡，終究是東極宗的同門。
他一個人站在門口，周圍坐著的都是其他宗門的天才，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沒有人招呼，未免有些難堪。
她放下茶杯，正準備起身朝陳元招一招手，讓他過來坐。
便在這時，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燕兄，此人是誰？穿著你們東極宗的衣袍，不過我怎麼不認識？難道是最新崛起的天才？」
問話之人坐在燕青峰身側，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一身玄火教標誌性的赤紅色勁裝，袖口收極緊，露出一截小麥色的結實手腕。
他生濃眉大眼，五官端正而硬朗，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與銳利。
此人名叫戚風，是玄火教這一代最出類拔萃的弟子之一，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代玄火教聖子的位置便是他的。
他與燕青峰算是舊識了，兩人還未拜入各自宗門時便打過交道，雖然談不上多深的交情，但彼此都認可對方的實力與天賦。
這次聚會，兩人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敘舊。
燕青峰順著戚風的目光往門口方向瞥了一眼，端酒杯的手指極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他微微挑眉，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人啊，是旭陽峰的弟子，姓陳名元。算是新崛起的一名師弟吧。前段時間在擂台上，以半步聚元之境打敗了聚元小成的一名師兄。」
戚風聞言，那雙濃黑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他將酒杯擱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極輕極慢地轉了一圈，沉吟道：「這可相當難了，半步聚元擊敗聚元小成，越了整整一個小境界還多……」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燕青峰，語氣裡帶著幾分推測的意味：
「莫非是這位陳兄弟根骨異相俱佳，那位師兄則是根骨與異相不太行？」
他這樣的推測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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