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高度評價,扛旗之人(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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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元垂下眼帘,沒有立刻回答。

  說實話,他對這個四宗大比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以他現在的實力,雖然正面擊敗了楚懷遠,放在旭陽峰新弟子中已算翹楚,但真要放到四宗大比那個級別的舞台上去,還遠遠不夠看。

  那是聚元大成乃至聚元圓滿的天才們爭鋒戰場,他一個連聚元都還沒踏入的半步聚元,去湊那個熱鬧做什麼?

  這一屆四宗大比,跟他沒有太大關係。

  下一屆的話,或許他就有資格參加了。

  出於苟道考慮,他本就不太喜歡太熱鬧場合。

  人多眼雜,變數也多,哪有在旭陽峰上安安靜靜修行來踏實?

  能留在峰上修行,他還是想安穩修行。

  喻川見他還垂著眼帘斟酌,也不催促,只是端著茶杯,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瞭然笑意。

  「我讓你去,自然有讓你去的道理。」喻川放下茶杯,開始訴說自己的想法。

  「四宗大比是四大宗門年輕天驕盛會,只有二十四歲以下才能參與。能站上那個擂台的,都是當今東陽府新生代最強一批人。

  觀摩他們戰鬥,能讓你對同齡武者中的頂尖水準有一個直觀的了解,對你自身修行也有裨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們旭陽峰這一屆,是由你賀章師叔和唐念安師姑代表參加,你就不想去給他們加加油?」

  陳元抬起眼,微微點頭。

  這一點他倒不意外。


  賀章聚元大成,正在衝擊聚元圓滿,閉關已有一段時日;唐念安也是聚元小成修為,一手劍法使溫婉而不失鋒芒。

  他想起上次演武場比試時,唐念安師姑專門到場給他加油,賽前還溫聲細語地囑咐他不要有太大壓力。

  賀章師叔雖在閉關,卻也專門托人帶了句話過來誇他。

  這兩位長輩對他這個新入門的小師侄,確實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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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他們出戰,自己去一趟也是應該的。

  何況去一趟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四宗大比全套賽程也就七天,他在那邊也不是不能修行。

  無非是換個地方練罷了。

  他抬起頭,迎上喻川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也笑了:

  「如此盛會,機會難,那弟子便過去觀摩觀摩。」

  喻川哈哈一笑,伸手在膝上拍了一下,語氣里滿是欣慰與暢快:

  「這就對嘛!整日悶在峰上修行,也不好。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見見世面,看看外面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使勁。」

  他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除了這一屆參加四宗大比的天才弟子外,像你這種下一屆可能會參加天驕,也大都會過去觀禮。

  按照慣例,大比前夕會有一個聚會,就在明晚,把各宗觀禮的新生代弟子聚到一塊,以促進彼此之間切磋交流。」

  他將茶杯擱在石桌上,那雙銳利眼眸落在陳元臉上,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這也是一個結交人脈的好機會。四宗之間雖各為其主,但說到底都是東陽府勢力,往後少不要打交道。

  多個朋友多條路,多認識幾個人總沒壞處。到時候你過去看看,拓展一下眼界。」

  陳元點頭應下。

  對於結交朋友這件事,他沒有太強目的性,講究一個隨緣。

  合來便多聊幾句,合不來也不必強求。

  但既然師叔讓他去看看,那就去看看,反正師叔不會害他。

  轉瞬之間,便到了四宗大比的前一天。

  這天清晨,天還沒亮透,陳元便已起身。

  他將幾件換洗衣衫疊好塞進包袱,又從牆角的槍架上取下寒川槍,用一層灰布將槍身細細裹了,斜背在身後。

  行李很簡單,除了幾件衣服和隨身兵器,便只帶了些修行用丹藥和一壺路上喝的清水。

  他推開院門,清晨的山風裹著松脂與露水涼意撲面而來。

  遠處碧水湖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像是被誰用極淡極輕筆觸在湖面上暈染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白紗。

  幾隻早起的白鷺在霧中若隱若現,時而低低掠過湖面,時而落在湖心小島的枯枝上,發出幾聲清越的啼鳴。

  旭陽峰一行人已在山腰廣場上集合。

  喻川今日換了身月白色長衫,袖口收利落,銀槍斜背在身後,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日更加英挺了幾分。

  賀章也出關了,站在喻川身側,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一見面就朝陳元招手,嗓門大震松枝上露水簌簌往下掉:

  「小師侄,這邊這邊!聽說你最近槍法又進步了?來來來,路上跟師叔好好說說!」

  唐念安站在一旁,依舊是那身素雅月白長裙,只是袖口比平日窄了幾分,更顯利落。

  她看著賀章那副粗嗓門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極溫婉的笑意。

  江小櫻也在隊伍里,她雖不夠格參加四宗大比,但作為觀禮弟子一同前往,用她自己的話說, 「這種熱鬧怎麼能少了我江小櫻」 。

  一行人或騎馬或乘車,沿著官道往東陽府城的方向而去。

  官道兩側是一望無際田野,初春將盡,田裡稻苗已抽了半尺來高,青翠欲滴。

  晨風拂過稻田,掀起一層又一層碧浪,發出極輕極柔沙沙聲。

  遠處官道上偶爾有商隊經過,騾馬脖子下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響,混在風聲與鳥鳴里,像是一支隨意而輕快的曲子。

  越往府城走,官道上行人便越多。

  有趕著騾車往府城運貨商販,有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貨郎,也有和陳元他們一樣往府城方向趕宗門弟子。

  有穿著四象門靛藍色長衫的,有穿著玄火教赤紅色勁裝,還有穿著寒魄谷冷青色長袍。

  各宗弟子在官道上彼此相遇,或是點頭致意,或是互相對視一眼便匆匆而過,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大比將至的暗流。

  陳元騎著馬往前而行,寒川槍斜挎在一側,目光掠過窗外漸漸密集起來屋舍與街巷,心中開始回想起此前了解到有關四宗大比的信息。

  四宗大比每屆都是在東陽府城中心東陽武場舉行。

  雖然東陽府城是以四大宗門為重,但明面上還是在官府的治理之下,因此四宗大比也是由官府人員維持秩序。

  整套流程並不臃腫,僅需七天便能決出結果。

  能夠參賽的弟子都是經過了宗門自身選拔派遣而出。

  每宗十二三位弟子,一共五十位弟子。

  第一天便是兩兩對戰,但不會把同一宗門人分到一起,勝者進入二十五強。

  這二十五人會被分成五個小組,進入第二輪淘汰賽。

  第二輪是第二天和第三天進行,每組成員依次對決,每人戰鬥四場,按照積分排序,每組的前兩名進入最後的十強之中。

  第四天,十強之中又是兩兩對決,決出五強。

  這個時候,四宗大比的前五就已全部出爐。

  接著休息一天,第六天和第七天則是這五強依次對決,按照積分決定最後的排名情況。

  想到這,陳元不由側頭看了喻川一眼。

  喻川正倚在馬車另一側的窗邊,一手搭在窗框上,姿態隨意而從容,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與村莊。

  晨光從車窗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金色光影。

  上一屆四宗大比的最後五強對決,便是這位師叔以無敵之勢橫掃其他四人,強勢奪魁,拿下第一,並被宗門賦予了「旭陽極星」稱號。

  那一戰之後,喻川之名響徹東陽府,成了這一代年輕武者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知道這一屆有沒有這樣的人物出現。

  喻川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直盯著我看什麼呢?」

  陳元一笑,順勢問道: 「弟子在想,師叔覺這次四宗大比,誰能奪魁首?」

  喻川摸了摸下巴,那雙銳利眼眸微微眯起,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賀章師叔跟你念安師姑,肯定沒戲。」

  賀章在一旁不樂意了,翻了個白眼: 「師兄你這話說的,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喻川沒理他,繼續往下說: 「你們能進個十強,我都滿意了。」

  唐念安抿嘴輕笑,不以為意。

  她對自己的實力有清醒認知,能進十強已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寒魄谷嘛。」喻川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一杯,語氣篤定像是早已將各宗底細摸一清二楚。

  「他們這一任孤主年紀還小,應該是準備衝擊下一屆四宗大比的,這一屆就是來積攢經驗,不足為慮。」

  「玄火教和四象門雖然有幾名不錯選手, 」他頓了頓,將茶杯擱在窗邊矮几上, 「不過應該不是唐霄對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陳元臉上,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不出意外的話,第一應該是唐霄。」

  「你也別小看東平峰這位首席弟子。他天賦很強,不在我之下。只是比我小一兩歲,上一屆時他年齡差點沒能參加。若是我與他同台競技,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陳元微微有些訝然。

  他自然是聽說過唐霄這個名字的。

  東平峰首席弟子,七品根骨,聚元圓滿,是東極宗這一代弟子中當之無愧領軍人物。

  只是這位首席相當低調內斂,平日裡極少在宗門中露面,不是在閉關就是在歷練,關於他的消息並不多。

  可從喻川嘴裡說出「不在我之下」這個評價,那含金量就不一樣了。

  喻川是誰?上一屆四宗大比的魁首,旭陽極星,凝罡境強者。

  能讓這位眼高於頂的師叔給出這般評價,唐霄絕對是個狠角色。

  喻川又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憂色:

  「唐霄雖強,不過下一屆他也參加不了了,年齡超了。目前我還沒看到東極宗內有能接過大旗弟子出現。」

  他靠在窗邊,目光掠過窗外漸漸密集起來街巷,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而且下一屆,寒魄谷那位孤主肯定是個強勁的對手,那孩子的天賦我有所耳聞,再過兩年,怕是不了。

  四象門也有不少天驕冒頭,甚至已經將下一代『四象』稱號定好了。

  你知道的,四象門最強四名弟子才會被冠以四象之名,玄火教新生代聖子聖女也不是泛泛之輩。」

  他回過頭來,目光落在陳元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期許,還有幾分淡淡的無奈:

  「我旭陽峰,也因為宗門方針的原因有所凋敝。如今已不再招收新弟子,往後能撐門面,也就你們這幾個。」

  他看著陳元,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下一屆,我就指望著你替旭陽峰扛大旗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陳元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分量。

  那不是隨口一說客套話,而是真真切切的期許。

  喻川是真的把他當成了旭陽峰下一代的扛旗者來培養,從他入門第一天起,這位師叔便傾囊相授,資源不遺餘力,護短不遺餘力。

  如今更是當著一眾人面,把這份沉甸甸的期望交到了他肩上。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壓在心頭。

  他自然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一個剛踏入九品根骨不久的半步聚元,放在旭陽峰上還算不錯。

  可要放眼整個東陽府,與那些真正站在天才金字塔尖的人物相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無奈一笑,語氣誠懇而謙遜: 「承蒙師叔看重,不過弟子天資實在有限,只能盡力而為。」

  他話音剛落,旁邊便響起一個脆生生聲音。

  「師叔!我呢?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小櫻不知什麼時候把腦袋湊了過來,一雙靈動的眼睛瞪圓溜溜的,腮幫子微微鼓起,活像一隻被搶松果松鼠。

  她雙手叉著腰,下巴揚老高,一副「你不把我當回事我就跟你沒完」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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