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戰鬥實況，四次襲擊（求訂閱）
常平約莫四十出頭，身材魁梧，方臉闊口，左眼下方有一道極深的舊疤，看上去頗有幾分兇悍之氣。
他上下打量了陳元幾眼，目光在陳元身上的東極宗弟子服上停了片刻，眼中的警惕淡了幾分。
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與疲憊：「又是東極宗的高徒。上次你們也有人來問過，問倒是仔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
他嘴上說客氣，心中卻暗想，眼前這年輕人樣貌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元力波動，恐怕連半步聚元的修為都不到。
便是東極宗弟子又如何？這角木鱷連他這髓關化勁圓滿都差點交代，這麼個年輕人能頂什麼用？
陳元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信任，也不著惱，只是笑了笑，拉過旁邊一張條凳坐下，語氣平和而篤定：
「常館主，東極宗行事向來有始有終。上一次沒能解決，宗門便派我們來接手，絕不會白白擱置。我是誠心來了解情況的，若能多獲知些情報，執行起來自然也事半功倍。」
聽到陳元說「我們」，常平這才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圈，發現雖然只有這年輕人一個進來，但話里分明還另有他人。
這樣略一沉吟，他臉上的不耐才收斂了幾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前段日子都不在村里，聽聞村中有孽畜作亂，這才趕回來，因而昨天跟它交過手。
那畜生足足兩丈來長，渾身鱗甲又厚又硬，跟披了一層鐵皮似的，尋常刀劍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子。
我是髓關化勁圓滿的修為，昨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往它身上砸了好幾拳，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轟在它腦袋上。
不瞞你說，便是一頭牛也讓我給揍趴下了，可那畜生硬是半點反應沒有，反倒一個甩尾把我抽飛出去。」
他抬起纏著繃帶的右臂，苦笑了一聲：
「這傷就是這麼來的。據我估摸，這角木鱷的戰力至少是半步聚元層次，武者有十道元脈往上，而且配上上好的兵器，才有可能破開它的鱗甲傷到它。
唯一能算上弱點的便是速度，它體型太大，在岸上轉身不快，要不然昨天晚上我這條老命怕是就交代在那了。」
陳元靜靜聽完，與自己從卷宗上到的信息一一印證——半步聚元實力，防禦驚人，速度稍遜。
大差不差。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常館主，你與它交手的時候，有沒有覺它有什麼異常之處？比如它跟尋常異獸的習性是不是差不多，還是說特別暴躁凶戾，或者——」
他頓了頓，「有沒有察覺到它有幾分靈智，會動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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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聞言，眉頭擰了起來。
他低下頭回想了好一陣，才緩緩搖了搖頭：
「昨晚那一仗打兇險，我也沒心思琢磨這些。異獸不都是兇悍很嗎？不過說起靈智，這畜生倒也有幾分小聰明。
它大概也知道自己追不上我，見我逃走便沒死咬著不放，轉頭就去禍害田裡的莊稼和江邊那幾間空屋子，還咬死了幾頭來不及牽走的羊。
不過好在村長早有防備，提前把住在江邊的人家都遷到了村子裡頭，所以這回雖又糟蹋了不少東西，總歸沒死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那畜生好像不太敢往村子深處來，只在靠江那一片撒了陣野，沒多久便又鑽回江里了。」
陳元微微頷首，心中飛快地轉著。
他原本猜測若這角木鱷是被人操控，行為上或許會與尋常異獸有所不同，比如行動極有章法，或是被人驅使著專門襲擊某個目標。
但常平描述的這頭角木鱷，倒更像是憑著本能行事：追不上的獵物便放棄，換成更容易下手的目標。
至於不敢深入村子，大概是猜測到了村裡有武者坐鎮，或是聞到了太多人類聚集的氣息，心生忌憚。
這番表現，倒是跟被人操控扯不上太大關係，像是異獸常有的小心謹慎。
他又問了一句：「常館主，這段時間青葦村附近，有沒有什麼眼生的外來人在周邊轉悠？」
常平想了想，搖頭道：
「這個村長早查過了。若真有外人進村，村裡的閒漢們頭一個便會議論。這段時日除了龐家那幾撥弟子，就是你們東極宗的幾位少俠了。再沒別的人。」
陳元沉默了一息。
他本來也只是抱著有備無患的心思問這一嘴，既然常平說沒有，那至少在明面上，這角木鱷背後並無人為操控的痕跡。
至於它為何每次都能恰好避開前來調查的強者，或許真是巧合，或許另有玄機，但眼下還不好說。
他站起身來，朝常平拱了拱手：「常館主，你放心，既然我們來了，定會將這角木鱷的事徹底解決。雖說不至於事不過三，但最好第二次便將它拿下。」
常平靠在竹椅上看著陳元推門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他見過上回那個東極宗弟子，修為比眼前這年輕人高出一截，最後還是無功而返。
這一回，但願不要再讓村里人等太久。
陳元出了武館，沿著狹窄的石板路往白鷺江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江邊，那股江水特有的微腥氣息便越是濃重，混著潮濕的泥土味和被碾碎的青草汁液的味道，在午後的空氣里瀰漫開來。
靠近江岸的這片區域是每次角木鱷上岸作亂的重災區，農田被糟蹋不成樣子。
幾道拖曳而過的沉重痕跡從田埂邊一路延伸到江水中，地面上的泥土被碾坑坑窪窪，邊緣處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
單從這些痕跡的寬度和深度判斷，常平所說的「兩丈來長」絕非誇張，這確實是一頭體型不小的成年角木鱷。
他走到白鷺江邊，江面寬逾百丈，午後的陽光灑在水面上，本該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
但這片江水卻比尋常江流渾濁多，水色泛黃髮渾，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水底翻攪過一般，根本看不清水面下的情況。
他曾在典籍中讀過，角木鱷性喜在岸邊江底挖掘極深的巢穴，越是渾濁的水域便越有可能是它們的棲息地。
這頭角木鱷的老巢，多半就藏在附近江底某處。
但水中是水類異獸的主場，它們在水中行動自如，戰力比岸上高出不止一籌，而人類武者下了水，身法、力道、速度都要大打折扣。
他即便對自身實力有自信，也絕不會做貿然下水這種蠢事。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先等上幾天，看這角木鱷會不會再爬上來作亂。
他又沿著江岸往上遊走了一段，四周除了江水拍岸的嘩嘩聲和蘆葦盪里偶爾傳出的幾聲野鴨啼鳴，便再無別的人聲。
果然如他所料，村長早已勒令村民這段時間不靠近江邊，以免再有人被那角木鱷拖入水中。
他走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舉目往江對岸眺望。
對面是一片亂石嶙峋的淺灘，再往後便是鬱鬱蔥蔥的密林，地勢頗為複雜，參差的樹木和灌木叢層層疊疊地擋著視線，根本看不清林中的情況。
他在土坡上站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將目光從對岸收了回來。
這一趟出來，打聽到的情報不算少，但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並不多。
他轉身沿路返回，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回到青葦客棧時，李長青已等在包廂里了。
桌上擺著一壺剛沏的熱茶，正裊裊地冒著白氣。
他將從村長那裡調來的襲擊記錄攤在桌上，見陳元推門進來，便抬頭問道：「你那邊怎麼樣？」
陳元在李長青對面坐下，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將常平口中打探到的情報簡略說了一遍。
兩丈來長，鱗甲極厚，防禦力驚人，戰力估摸著在半步聚元層次，缺點是在岸上速度偏慢。
他又提了一句角木鱷不敢深入村子的表現，以及常平最近並沒有見到可疑的外來人士。
李長青聽完點了點頭，便將他從村長那裡了解到的情況也一一說了出來。
這村子前後一共遭了四次襲擊。
第一次是在半個月前，那時候村民毫無防備，角木鱷突然從江里衝上來，當場便有好幾個在江邊勞作的村民葬身鱷口，損失極為慘重。
事發後村長立刻向龐家求助，龐家派了弟子過來蹲守調查，但一連等了三天，角木鱷再未出現。
那幾名龐家弟子推測這角木鱷只是偶然路過，大概率不會再回來，便撤走了。
誰知他們前腳剛走不到一天，這角木鱷便又殺了回來，這一次那些照常在江邊幹活的村民依舊毫無防備，結果又死傷了好幾個。
村長這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轉而向東極宗求助。
後面的事兩人便都知道了，東極宗派出的弟子在村里蹲守數日，角木鱷偏偏就是不露頭，那弟子不敢貿然下水，只能無功而返。
結果人剛走，角木鱷便又出來作亂了。
好在有了前幾次的教訓，村長提前把沿江的人家都遷到了村子深處，所以第三次襲擊沒有死人。
第四次便是昨晚，常平出手阻擊，雖然沒能傷到角木鱷，但也拖住了它一陣，最終沒有讓它再進村子。
「每次間隔三到五天。」陳元將茶杯擱在桌上。
「若當真是巧合，那昨晚剛襲擊過，接下來四天之內便很可能再發動下一次。若過了這個期限還沒有動靜——」
他頓了頓，「那就說明這頭角木鱷不是憑本能行事。」
李長青接過話頭：
「說明它確實能感知到危險，或者是有人在替它望風。不過我們也不一定要等足四天。
可以先按你之前說的計劃來，先等上一兩天，若沒有動靜，你便假裝有事要提前回去，我留在村里繼續『調查』。
等我假裝調查無果走後，你再潛伏回村里，讓那角木鱷以為危機已過，實則暗中潛伏在江邊附近。等那角木鱷一露頭，便當場將它擒殺。」
陳元笑著點了點頭，說自己也正是這般打算。
畢竟修行為重，他可不想在這個任務上耗太多時日。
兩人又就著具體細節商討了好一陣。
比如李長青離開時需故意在村里多繞幾圈，讓儘量多的村民看見他策馬離去的背影，消息才有可能傳到那角木鱷背後可能存在的耳目中。
至於陳元潛伏的位置，兩人對照著李長青從村長那裡借來的村落地圖仔細研究了一番。
江邊那片蘆葦盪雖然隱蔽性好，但太靠近角木鱷的上岸點，容易被察覺。
江邊的村民已經被遣散，留下了好些空置的房屋，其中便有幾間竹屋，視野空曠，正好能看清江邊那片區域的動靜，但又不會太顯眼。
兩人最後決定陳元潛伏在竹屋裡，既能第一時間發現角木鱷的蹤跡，又不至於打草驚蛇。
正商議著，包廂外忽然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緊接著便是龐立波那道特有的溫和嗓音從門外傳來：
「二位兄台，在下龐立波。不知可否進來一敘？」
兩人對視一眼，陳元微微點頭，李長青便淡淡出聲：「龐兄請進吧。」
龐立波便推門而入，拱手笑道：
「方才聽客棧小二說二位在此歇腳，冒昧打擾。二位初來乍到，舟車勞頓，又四處走訪了大半天，想必也乏了。不如在下做東，請二位一起吃頓便飯，不知可否賞臉？」
他上下打量了陳元幾眼，目光在陳元身上的東極宗弟子服上停了片刻，眼中的警惕淡了幾分。
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與疲憊：「又是東極宗的高徒。上次你們也有人來問過，問倒是仔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
他嘴上說客氣，心中卻暗想，眼前這年輕人樣貌清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元力波動，恐怕連半步聚元的修為都不到。
便是東極宗弟子又如何？這角木鱷連他這髓關化勁圓滿都差點交代，這麼個年輕人能頂什麼用？
陳元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信任，也不著惱，只是笑了笑，拉過旁邊一張條凳坐下，語氣平和而篤定：
「常館主，東極宗行事向來有始有終。上一次沒能解決，宗門便派我們來接手，絕不會白白擱置。我是誠心來了解情況的，若能多獲知些情報，執行起來自然也事半功倍。」
聽到陳元說「我們」，常平這才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圈，發現雖然只有這年輕人一個進來，但話里分明還另有他人。
這樣略一沉吟，他臉上的不耐才收斂了幾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前段日子都不在村里，聽聞村中有孽畜作亂，這才趕回來，因而昨天跟它交過手。
那畜生足足兩丈來長，渾身鱗甲又厚又硬，跟披了一層鐵皮似的，尋常刀劍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子。
我是髓關化勁圓滿的修為，昨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往它身上砸了好幾拳，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轟在它腦袋上。
不瞞你說，便是一頭牛也讓我給揍趴下了，可那畜生硬是半點反應沒有，反倒一個甩尾把我抽飛出去。」
他抬起纏著繃帶的右臂，苦笑了一聲：
「這傷就是這麼來的。據我估摸，這角木鱷的戰力至少是半步聚元層次，武者有十道元脈往上，而且配上上好的兵器，才有可能破開它的鱗甲傷到它。
唯一能算上弱點的便是速度，它體型太大，在岸上轉身不快，要不然昨天晚上我這條老命怕是就交代在那了。」
陳元靜靜聽完，與自己從卷宗上到的信息一一印證——半步聚元實力，防禦驚人，速度稍遜。
大差不差。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常館主，你與它交手的時候，有沒有覺它有什麼異常之處？比如它跟尋常異獸的習性是不是差不多，還是說特別暴躁凶戾，或者——」
他頓了頓，「有沒有察覺到它有幾分靈智，會動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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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聞言，眉頭擰了起來。
他低下頭回想了好一陣，才緩緩搖了搖頭：
「昨晚那一仗打兇險，我也沒心思琢磨這些。異獸不都是兇悍很嗎？不過說起靈智，這畜生倒也有幾分小聰明。
它大概也知道自己追不上我，見我逃走便沒死咬著不放，轉頭就去禍害田裡的莊稼和江邊那幾間空屋子，還咬死了幾頭來不及牽走的羊。
不過好在村長早有防備，提前把住在江邊的人家都遷到了村子裡頭，所以這回雖又糟蹋了不少東西，總歸沒死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那畜生好像不太敢往村子深處來，只在靠江那一片撒了陣野，沒多久便又鑽回江里了。」
陳元微微頷首，心中飛快地轉著。
他原本猜測若這角木鱷是被人操控，行為上或許會與尋常異獸有所不同，比如行動極有章法，或是被人驅使著專門襲擊某個目標。
但常平描述的這頭角木鱷，倒更像是憑著本能行事：追不上的獵物便放棄，換成更容易下手的目標。
至於不敢深入村子，大概是猜測到了村裡有武者坐鎮，或是聞到了太多人類聚集的氣息，心生忌憚。
這番表現，倒是跟被人操控扯不上太大關係，像是異獸常有的小心謹慎。
他又問了一句：「常館主，這段時間青葦村附近，有沒有什麼眼生的外來人在周邊轉悠？」
常平想了想，搖頭道：
「這個村長早查過了。若真有外人進村，村裡的閒漢們頭一個便會議論。這段時日除了龐家那幾撥弟子，就是你們東極宗的幾位少俠了。再沒別的人。」
陳元沉默了一息。
他本來也只是抱著有備無患的心思問這一嘴，既然常平說沒有，那至少在明面上，這角木鱷背後並無人為操控的痕跡。
至於它為何每次都能恰好避開前來調查的強者，或許真是巧合，或許另有玄機，但眼下還不好說。
他站起身來，朝常平拱了拱手：「常館主，你放心，既然我們來了，定會將這角木鱷的事徹底解決。雖說不至於事不過三，但最好第二次便將它拿下。」
常平靠在竹椅上看著陳元推門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他見過上回那個東極宗弟子，修為比眼前這年輕人高出一截，最後還是無功而返。
這一回，但願不要再讓村里人等太久。
陳元出了武館，沿著狹窄的石板路往白鷺江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江邊，那股江水特有的微腥氣息便越是濃重，混著潮濕的泥土味和被碾碎的青草汁液的味道，在午後的空氣里瀰漫開來。
靠近江岸的這片區域是每次角木鱷上岸作亂的重災區，農田被糟蹋不成樣子。
幾道拖曳而過的沉重痕跡從田埂邊一路延伸到江水中，地面上的泥土被碾坑坑窪窪，邊緣處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
單從這些痕跡的寬度和深度判斷，常平所說的「兩丈來長」絕非誇張，這確實是一頭體型不小的成年角木鱷。
他走到白鷺江邊，江面寬逾百丈，午後的陽光灑在水面上，本該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
但這片江水卻比尋常江流渾濁多，水色泛黃髮渾，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水底翻攪過一般，根本看不清水面下的情況。
他曾在典籍中讀過，角木鱷性喜在岸邊江底挖掘極深的巢穴，越是渾濁的水域便越有可能是它們的棲息地。
這頭角木鱷的老巢，多半就藏在附近江底某處。
但水中是水類異獸的主場，它們在水中行動自如，戰力比岸上高出不止一籌，而人類武者下了水，身法、力道、速度都要大打折扣。
他即便對自身實力有自信，也絕不會做貿然下水這種蠢事。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先等上幾天，看這角木鱷會不會再爬上來作亂。
他又沿著江岸往上遊走了一段，四周除了江水拍岸的嘩嘩聲和蘆葦盪里偶爾傳出的幾聲野鴨啼鳴，便再無別的人聲。
果然如他所料，村長早已勒令村民這段時間不靠近江邊，以免再有人被那角木鱷拖入水中。
他走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舉目往江對岸眺望。
對面是一片亂石嶙峋的淺灘，再往後便是鬱鬱蔥蔥的密林，地勢頗為複雜，參差的樹木和灌木叢層層疊疊地擋著視線，根本看不清林中的情況。
他在土坡上站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將目光從對岸收了回來。
這一趟出來，打聽到的情報不算少，但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並不多。
他轉身沿路返回，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回到青葦客棧時，李長青已等在包廂里了。
桌上擺著一壺剛沏的熱茶，正裊裊地冒著白氣。
他將從村長那裡調來的襲擊記錄攤在桌上，見陳元推門進來，便抬頭問道：「你那邊怎麼樣？」
陳元在李長青對面坐下，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將常平口中打探到的情報簡略說了一遍。
兩丈來長，鱗甲極厚，防禦力驚人，戰力估摸著在半步聚元層次，缺點是在岸上速度偏慢。
他又提了一句角木鱷不敢深入村子的表現，以及常平最近並沒有見到可疑的外來人士。
李長青聽完點了點頭，便將他從村長那裡了解到的情況也一一說了出來。
這村子前後一共遭了四次襲擊。
第一次是在半個月前，那時候村民毫無防備，角木鱷突然從江里衝上來，當場便有好幾個在江邊勞作的村民葬身鱷口，損失極為慘重。
事發後村長立刻向龐家求助，龐家派了弟子過來蹲守調查，但一連等了三天，角木鱷再未出現。
那幾名龐家弟子推測這角木鱷只是偶然路過，大概率不會再回來，便撤走了。
誰知他們前腳剛走不到一天，這角木鱷便又殺了回來，這一次那些照常在江邊幹活的村民依舊毫無防備，結果又死傷了好幾個。
村長這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轉而向東極宗求助。
後面的事兩人便都知道了，東極宗派出的弟子在村里蹲守數日，角木鱷偏偏就是不露頭，那弟子不敢貿然下水，只能無功而返。
結果人剛走，角木鱷便又出來作亂了。
好在有了前幾次的教訓，村長提前把沿江的人家都遷到了村子深處，所以第三次襲擊沒有死人。
第四次便是昨晚，常平出手阻擊，雖然沒能傷到角木鱷，但也拖住了它一陣，最終沒有讓它再進村子。
「每次間隔三到五天。」陳元將茶杯擱在桌上。
「若當真是巧合，那昨晚剛襲擊過，接下來四天之內便很可能再發動下一次。若過了這個期限還沒有動靜——」
他頓了頓，「那就說明這頭角木鱷不是憑本能行事。」
李長青接過話頭：
「說明它確實能感知到危險，或者是有人在替它望風。不過我們也不一定要等足四天。
可以先按你之前說的計劃來，先等上一兩天，若沒有動靜，你便假裝有事要提前回去，我留在村里繼續『調查』。
等我假裝調查無果走後，你再潛伏回村里，讓那角木鱷以為危機已過，實則暗中潛伏在江邊附近。等那角木鱷一露頭，便當場將它擒殺。」
陳元笑著點了點頭，說自己也正是這般打算。
畢竟修行為重，他可不想在這個任務上耗太多時日。
兩人又就著具體細節商討了好一陣。
比如李長青離開時需故意在村里多繞幾圈，讓儘量多的村民看見他策馬離去的背影，消息才有可能傳到那角木鱷背後可能存在的耳目中。
至於陳元潛伏的位置，兩人對照著李長青從村長那裡借來的村落地圖仔細研究了一番。
江邊那片蘆葦盪雖然隱蔽性好，但太靠近角木鱷的上岸點，容易被察覺。
江邊的村民已經被遣散，留下了好些空置的房屋，其中便有幾間竹屋，視野空曠，正好能看清江邊那片區域的動靜，但又不會太顯眼。
兩人最後決定陳元潛伏在竹屋裡，既能第一時間發現角木鱷的蹤跡，又不至於打草驚蛇。
正商議著，包廂外忽然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緊接著便是龐立波那道特有的溫和嗓音從門外傳來：
「二位兄台，在下龐立波。不知可否進來一敘？」
兩人對視一眼，陳元微微點頭，李長青便淡淡出聲：「龐兄請進吧。」
龐立波便推門而入，拱手笑道：
「方才聽客棧小二說二位在此歇腳，冒昧打擾。二位初來乍到，舟車勞頓，又四處走訪了大半天，想必也乏了。不如在下做東，請二位一起吃頓便飯，不知可否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