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玉龍百式,盧震勸告(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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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策馬來到東極宗山門外時,日頭已微微西斜。

  李長青勒住馬韁,抬頭望向眼前這座氣勢恢弘的山門,青石壘砌的門柱高逾數丈,門楣上刻著「東極宗」三個古樸厚重的大字,在午後陽光的映照下泛著深沉的光澤。

  山門之後,翠雲山的群峰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蜿蜒的石階層層疊疊地隱入蒼松翠柏之間。

  「果然氣派。」李長青翻身下馬,由衷感慨了一句。

  陳元將馬拴在山門外的拴馬石上,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我頭一回來時也是這般感覺。走吧,先去外峰,我給你找個靠譜的引路人。」

  他沒有直接帶李長青去執事堂,而是先繞到了外門弟子居住的那片區域,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孟安的住處。

  孟安正好在院中整理幾卷剛從任務堂領回來的卷宗,見陳元領著一個熟悉而意外的面孔進來,先是一愣,隨即放下手中的卷宗,笑著迎了上來。

  「孟師兄,你看這是誰來了?」陳元側身讓出李長青,微微一笑道。

  「長青兄傷勢已然痊癒,此番來宗門,是想拜師修行。我入門時日尚短,許多細節不如師兄清楚,便想著勞煩師兄代為引薦。」

  孟安聞言,目光落在李長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他曾在清遠武會上親眼見過李長青出手,那幾場乾淨利落的勝利,至今想來仍讓他印象深刻。

  他當即拱手笑道:

  「李兄,久違了。當初在清遠縣時我便覺你不凡,可惜那夜變故橫生,你受了重傷,未能與我們同行,倒是一直引以為憾。

  如今見你傷勢盡愈,氣色更勝往昔,這遺憾總算是補上了。」

  李長青也拱手還禮,面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孟師兄客氣了。那夜的變故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好在一切都已過去。此番拜師之事,還要勞煩師兄多費心。」

  「哪裡的話。」孟安擺了擺手,語氣坦誠而熱絡。

  「李兄雖年紀稍長,但天賦與根骨都擺在這裡,厚積薄發,真論實戰,恐怕連我都不是你的對手。

  何況你在髓關化勁圓滿這個境界打磨了這麼久,根基之紮實遠非常人可比。

  等入了宗門,有了合適的心法,一切順利的話,突破聚元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長青笑了笑,拱手道了聲「承蒙吉言」。

  孟安也不再多客套,從懷中取出那張熟悉的牛皮紙,就地鋪在院中的石桌上,開始逐項記載李長青的基本信息。

  他一邊寫一邊隨口介紹起宗門的大致情況,四峰一院的分布,各峰的側重與特色,語氣不疾不徐,條理分明。

  「東平峰是主峰,資源最雄厚,弟子也最多,競爭自然最激烈。上極峰以內斂沉穩路數見長,廣渺峰則偏重剛猛殺伐的心法。

  碧水院主修碧波心經,走的是飄逸靈動的路子,院內女弟子居多。至於旭陽峰——」

  孟安說到這裡,抬頭看了陳元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旭陽峰的情況陳師弟最清楚。若非特殊情況,這一峰眼下怕是不會再收新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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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元點了點頭,語氣篤定:「當初收我已是破例,若不是喻師叔親自下山去追,我恐怕也進不了旭陽峰。」

  李長青聽完,若有所思。

  他對碧水院本就不太感興趣,陳元與碧水院之間的那段淵源他已從李鬆口中知了不少,能讓陳元這般好脾氣的人都印象不佳,碧水院的行事作風可見一斑。

  至於廣渺峰,他暫時也不考慮,也沒什麼理由,他們不願意給陳元候選名額,那他也看這廣渺峰不爽。

  他沉吟片刻,看向陳元:「那依你看,東平峰與上極峰,哪個更適合我?」

  陳元想了想,如實說道:

  「東平峰是主峰,資源最多,弟子之間的競爭也最激烈。上極峰路子沉穩,與你的八極拳倒是頗為契合。

  兩峰都不錯,就看誰給你的條件更好。我對這兩峰的了解也不算深,具體的還要孟師兄幫你參詳。」

  至於長青兄為何不問他碧水院和廣渺峰,他大概也能猜測到一二,多半是有他的前車之鑑在。

  不過不去碧水院,陳元是支持的,畢竟誰知道這溫阮阮和陸淑儀又會幹出什麼荒唐事來。

  廣渺峰的話,他不做評價,畢竟他也不知道是何緣故讓對方不給他候選名額。

  或許人家對長青兄青睞有加呢?

  孟安將牛皮紙上的信息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抬起頭來,笑道:

  「也不必急著現在就做決定。信息審查還需要幾天,這幾天李兄正好可以在外峰住下,四處走走看看,多了解了解各峰的情況。到時候看哪一峰給的候選名次更高,再做打算也不遲。」

  李長青點了點頭,朝孟安拱手道了聲謝。

  孟安便領著他去執事堂辦了暫住手續,又替他安排了外峰的一間獨棟小院,比當初陳元初來時所住的那間規格差一點。

  但也無關緊要,反正只是個暫時的住處。

  陳元見李長青已安置妥當,便也不再多留,告辭時說有事隨時可托人去旭陽峰尋他。

  對於李長青拜師東極宗一事,他倒並不擔心。

  當初那個甲下根骨的姜朔都能拿到三個第二候選,李長青同為甲下根骨,又修成了玉髓,戰力更勝一籌,入門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離開外峰後,陳元沒有急著回旭陽峰,而是順路往後山崖壁走去。


  崖壁前已有了四五個人,有的盤膝而坐閉目凝神,有的負手而立仰頭觀摩。

  那個初次前來時便見過的中年漢子依舊站在石壁最中央的位置,低垂著腦袋,雙臂抱胸,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似乎在某一處槍痕上有了新的領悟。

  陳元沒有打擾任何人,徑直走到自己參悟最深的那幾道槍痕前,盤膝坐下,收斂心神,目光落在那道弧曲的橫掠與那道斜斜上挑的槍痕之間。

  熟悉的沉浸感很快便涌了上來,那些縱橫交錯的槍痕在他眼中漸漸有了生命,開始在腦海中演化為一招一式的槍法軌跡。

  遺憾的是,直到小半個時辰後他回過神來,那一抹明光仍舊未能捕獲。

  但他並不氣餒,心意六合槍的進度仍在緩慢上漲,即便參悟不出完整的槍法,光是觀摩這些槍痕本身,便已是一種難的修行。

  他拍了拍衣袍站起身來,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粗獷而低沉的聲音:「你可知這崖壁上槍法的來歷?」

  陳元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說話的是那個站在石壁最前方的中年漢子,他依舊保持著雙臂抱胸的姿勢,只是腦袋微微偏了偏,餘光落在陳元身上。

  陳元搖了搖頭,如實答道:

  「晚輩只聽小師叔提過,說這後山崖壁上有一門極高深的槍法,相傳是宗門一位從軍的前輩所留下的,只是槍法和與之配套的心法都已失傳。」

  盧震微微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石壁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

  「喻川是槍法天才,知道這些不足為。這門槍法名為玉龍百式,創造此槍法的前輩至忠至勇,最終為國戰死。

  我奉勸一句,若沒有與之相匹的心性與品性,饒是你槍法天賦再高,到頭來也只會一無所獲。」

  陳元微微挑眉。

  玉龍百式?這名字聽著倒是威風。

  不過他怎麼覺這老東西話裡有話,像是在點他?

  不過念及對方的身份與年紀,他還是按下心頭那點不快,拱手行了一禮,語氣平和而坦然:「多謝前輩指點。晚輩還有要事,先行告辭。」

  盧震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中越發不悅。

  他方才那番話已是明示,這等至忠至勇的槍法,不是你這種連父母都不孝順的人有資格染指的。

  可這小子也不知是真沒聽懂還是裝沒聽懂,臉上連一絲慚愧都沒有。

  他冷哼一聲,索性把話挑明了:「老夫乃廣渺峰峰主盧震。你若是真能領悟此門槍法,那便是老夫看走了眼。日後再見,你大可來與老夫當面對質,老夫絕不抵賴。」

  陳元腳步微微一頓。

  廣渺峰峰主盧震。

  原來他就是當初不給他候選的那個人,也是這半個月來屢屢在崖壁前遇到的那個「中年前輩」。

  前因後果一串聯,今日這莫名其妙的語氣便全都能解釋通了。

  他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這位盧峰主對他的成見,看來是從那份文牒上一直延續到了現在,也不知道文牒上到底寫了什麼。

  不過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等下回去提醒長青兄,選峰的時候千萬別選廣渺峰。

  他回頭微微拱手,語氣依舊從容平靜:

  「盧峰主的告誡,弟子記下了。弟子自知資質愚鈍,不敢奢求真能領悟這等高深槍法。

  只不過參悟此門槍法,實在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即便最終一無所獲,弟子也並不後悔。」

  說罷,轉身沿著來時的山道大步離去。

  盧震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眉頭不由自主地擰緊了幾分。

  以愉悅的心態來練槍,將參悟本身當做一種享受而非負擔,這種心態,恰恰是許多槍法大成的武者身上才有的特質。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冷哼一聲,對著空無一人的山道自言自語般吐出四個字:「執迷不悟。」

  第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陳元便已起床。

  他在院中站了兩趟磐石樁功,又打了一套心意六合拳,將渾身氣血徹底活絡開來。

  簡單用過早飯之後,他將寒川槍用布條裹好背在身後,又檢查了一遍腰間那柄備用的短刃與幾枚解毒丹,確認一應物件都已齊備,便出了院門。

  下山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外峰,將昨日的事簡略與李長青交代了幾句,又托孟安多加照應。

  然後便策馬出了山門,沿著官道往雲泠藥鋪的方向而去。

  晨光初照,山道兩側的松針上還掛著未乾的露水,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聲。

  這一趟護持藥材,若一切順利的話,天黑之前便能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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