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竹林四匪，五成路費（求訂閱）
陳元來到雲泠藥鋪時，孫大虎已等在門口。
他今日換了身利落的短打，腰間繫著一條寬皮帶，腳上蹬著一雙厚底快靴，一看便是常跑這條路的老手。
見陳元策馬而來，他主動迎上前兩步，拱手道：「陳公子，今日有勞了。」
態度比上回殷勤了不少，自從喻川親自登門那件事後，他對陳元的態度便徹底轉了個彎。
陳元翻身下馬，將馬韁遞給藥鋪夥計，也拱手還禮：「孫供奉客氣。今日的路線如何？」
孫大虎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的簡圖，攤在櫃檯上，手指在幾處標註上依次點過：
「咱們這趟是去城外西邊的紫竹林，那邊有好大一片藥園，東家長期從那邊進貨。路不算遠，去時快馬加鞭小半個時辰便能到。
只是回來時要跟著運貨的馬車，速度快不了，少說也兩個時辰。加上清點藥材、裝車的時間，來回一趟大概三個多時辰。
最麻煩的是返程那段路，中間有一段山野地帶，路窄林密，是山匪最喜歡埋伏的地方。」
陳元點了點頭，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明白了。孫供奉帶路便是。」
就在兩人策馬離開雲泠藥鋪後不久，東陽府城外圍一處裝飾奢靡的青樓勾欄中，一隻塗著艷紅蔻丹的手正撩起珠簾，往雅間裡送進一壺新燙的黃酒。
雅間內的軟榻上，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半躺半坐地倚在錦墊上，左手端著酒杯，右手搭在屈起的膝頭，隨著屏風後傳來的咿呀唱曲聲微微打著拍子。
此人正是謝雲舟花費重金聘請的那位聚元境供奉，魏勛。
他前日對謝雲舟說的是老母病重，需回鄉省親，可此刻出現在這青樓勾欄之中，面上哪有半分憂色。
他告假的目的很簡單，讓謝雲舟知道沒有他魏勛，藥鋪的進貨路線便走不通。
等謝雲舟急火燒眉毛，自然會主動來求他，到時候俸祿的事便好商量了。
珠簾被人從外輕輕叩了三下。
一個穿著短打的年輕弟子推門而入，正是魏勛派去盯哨雲泠藥鋪的人。
那弟子快步走到軟榻前，俯身在魏勛耳邊低語了幾句，將孫大虎與陳元動身往城西而去的事簡略稟報了一遍。
魏勛聽完，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鼻腔里發出一聲極淡極不屑的輕哼。
孫大虎幾斤幾兩他太清楚了，這些年跟著他跑了幾趟路，也就能對付些尋常的散匪游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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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個陳元，東極宗旭陽峰弟子，據說還是旭陽極星喻川親自請回去的，他倒也略有耳聞。
不過那又如何？一個剛入門一個多月的弟子，就算天賦再高，如今也不過是髓關層面的修為。
這世上的事，不是天賦高就能擺平的。
聚元境與髓關之間那道門檻，便是天壤之別。
也正是陳元的出現，讓他起了心思，謝雲舟肯拿出銀子來聘請這樣有前途的年輕弟子，手頭顯然還有餘錢。
既然有餘錢，那他要求增加俸祿便更理所應當了。
「知道了。繼續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再來報。」
魏勛擺了擺手，又重新靠回軟墊上。
屏風後的歌女換了一首新曲，他眯起眼睛，手指在膝頭重新打起了拍子，似乎篤定這兩人這一趟絕不會太平。
紫竹林名副其實，方圓數里都是密密匝匝的紫竹，風過時竹葉沙沙作響，紫色的竹影在地面上搖曳如浪。
藥園便坐落在竹林深處，占地極廣，四周築有高牆，入口處立著一座石質牌坊，上書「紫竹藥園」幾個端凝大字。
陳元只是隨意掃了幾眼，便至少發現了三個聚元境武者的氣息。
兩個守在入口兩側的哨塔上，還有一人在藥園之外巡邏遊動。
護衛相當森嚴，顯然近日山匪猖獗，這裡的人手也比往日要更多更強。
不過固點防守比起半路護送確實容易多，因為護送實在是變數太多了，誰也不知道這次遇上的會是哪波山匪，又是在何處出現。
所以藥園方面只管賣藥，不管運輸。
藥材出了這個門，能不能運回去，全看買家自己的本事。
這些都是他的老本行，做極為利索。
陳元便趁這段時間在藥園門口四處走動，與過往的商人和車隊護衛搭訕閒聊。
從他們口中打聽到的消息印證了謝雲舟的憂慮。
紫竹林這一帶最出名的便是「竹林四匪」，四個聚元境高手結義為兄弟，專劫過往商隊。
老大老二老三常年盤踞在更西邊的要道上，老四則負責東面這一片。
若是被他們盯上，車隊裡沒有聚元境武者坐鎮，多半要遭殃。
更讓他留意的是，有個老鏢師壓低聲音透露，這些山匪背後似乎還有其他勢力的影子，行事頗有章法，進退有據，絕非尋常散匪可比。
陳元將這些信息暗自記在心裡。
難怪那位聚元境供奉一離開，謝雲舟便對進貨一事如此憂慮。
沒有聚元境坐鎮，這條路確實兇險。
小半個時辰後，孫大虎那邊已清點完畢，藥材裝了滿滿兩車，用油布裹嚴嚴實實。
臨行前，孫大虎又朝陳元走來，壓低聲音叮囑道：
「陳公子，此番進的藥材並不算多，就算損失了，東家也承受起。所以若事不可為，無需硬拼，要以自身安全為上。」
陳元點點頭：「孫供奉放心，我心裡有數。」
從他這番話中也能聽出，謝雲舟並沒有將寶全部壓在他們二人身上，只是想做出嘗試。
車隊由幾個藥園派出的雜役押車，走不快，孫大虎騎著馬在前頭領路，陳元則策馬殿後。
返程的前半段還算順利，車隊從紫竹林出發，穿過一片開闊的農田，路上偶有幾個散匪遠遠探了探頭，見車隊前後都有人護衛，便又縮了回去。
但陳元沒有放鬆警惕。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在中間那段山野地帶，那裡路窄林密，最適合埋伏。
車隊離開紫竹林的地界後，便進入了那片山野。
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路面也從平整的石板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土路，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林中極靜，連鳥鳴都稀疏了幾分。
陳元的警惕性拉到最高，右手始終搭在寒川槍的槍桿上。
走了約莫三分之一的路程，該發生的終究無法避免。
四周的密林中忽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七八條人影從樹後、坡上、石隙間同時躍出，眨眼便將車隊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身形瘦高，雙臂極長，十指骨節粗大如老樹根瘤，指縫間隱隱有極細微的元力殘留痕跡。
他攔在車隊正前方，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冷笑，目光在孫大虎和陳元身上極快地掃了一遍，然後慢悠悠地開了口：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陰惻惻的笑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在下麻九，竹林四匪行四。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孫大虎的臉色瞬間變極為難看。
竹林四匪的名號，他在這條路上跑了這麼多年，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四個當家全是聚元境的高手，手段狠辣，說一不二。
尋常商隊遇上其中任何一個，能破財消災便已是萬幸。
他連忙翻身下馬，勉強擠出笑容，朝麻九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低聲下氣的討好：
「麻爺辛苦，小的知道規矩。兩成過路費，一個子不少，權當請兄弟們喝碗酒。」
麻九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伸出五根手指，在孫大虎面前晃了晃。
他並沒有從護送的這兩人身上感受到元力的波動，區區兩個髓關化勁，他無需給太多面子。
孫大虎的笑容僵在臉上，額角已有冷汗滲出：「麻爺，您這是……五成？這實在太過了些，小的回去沒法交代啊。您看這批藥材量也不大，兩成已是小號能拿出的極限了，您高抬貴手……」
麻九忽然咧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孫大虎的肩膀，那動作看上去頗為親昵，力道卻將孫大虎整個人拍往下一沉，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半寸。
「沒法交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陰惻惻的笑意，「那就不用交代了。要麼留下貨，要麼留下貨和人，你自己掂量。」
陳元駕馬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從麻九身上掃過。
聚元境的修為雖只比髓關化勁圓滿高了一個台階，但已修出了自身元脈，舉手投足間的勁力已非髓關武者所能抗衡。
他的目光又極快地掃過四周，除了麻九之外，還有七八個山匪分散在車隊四周，站的位置恰好封住了所有可能突圍的角度。
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他將寒川槍的握把處緩緩攥緊，目光落在麻九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忽然安靜下來的山野間格外清晰：
「麻九，竹林四匪老四。我聽說過你的名號。不過今日這批藥材，五成過路費我們給不起，貨也不能留下。
不如這樣，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放車隊過去，兩成過路費照付。如何？」
麻九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陳元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片刻，注意到對方手中那杆銀黑色的長槍，槍尖在日光下泛著極冷極細的寒芒。
他的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語氣里滿是戲謔：
「我說怎麼今天說話硬氣了不少，原來是還有個撐腰的。不過你的面子值幾個錢？」
他往前踏了一步，聚元境的氣勢如實質般朝陳元壓來，地面上的碎石被這股氣勁激骨碌碌往外滾動。
「我再說最後一遍，五成過路費，要麼現在給，要麼我親自拿。等我動手，就不是五成的事了。」
見氣氛劍拔弩張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孫大虎也急了。
他深知髓關化勁與聚元之間的差距，真動起手來，損失或許比五成過路費更加嚴重。
儘管心中憋屈，卻也只能低頭拱手，擠出一個笑容道：
「有話好說，麻爺何必動怒呢？既然今個相見了，那便是緣分，五成過路費便五成過路費。」
他今日換了身利落的短打，腰間繫著一條寬皮帶，腳上蹬著一雙厚底快靴，一看便是常跑這條路的老手。
見陳元策馬而來，他主動迎上前兩步，拱手道：「陳公子，今日有勞了。」
態度比上回殷勤了不少，自從喻川親自登門那件事後，他對陳元的態度便徹底轉了個彎。
陳元翻身下馬，將馬韁遞給藥鋪夥計，也拱手還禮：「孫供奉客氣。今日的路線如何？」
孫大虎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的簡圖，攤在櫃檯上，手指在幾處標註上依次點過：
「咱們這趟是去城外西邊的紫竹林，那邊有好大一片藥園，東家長期從那邊進貨。路不算遠，去時快馬加鞭小半個時辰便能到。
只是回來時要跟著運貨的馬車，速度快不了，少說也兩個時辰。加上清點藥材、裝車的時間，來回一趟大概三個多時辰。
最麻煩的是返程那段路，中間有一段山野地帶，路窄林密，是山匪最喜歡埋伏的地方。」
陳元點了點頭，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明白了。孫供奉帶路便是。」
就在兩人策馬離開雲泠藥鋪後不久，東陽府城外圍一處裝飾奢靡的青樓勾欄中，一隻塗著艷紅蔻丹的手正撩起珠簾，往雅間裡送進一壺新燙的黃酒。
雅間內的軟榻上，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半躺半坐地倚在錦墊上，左手端著酒杯，右手搭在屈起的膝頭，隨著屏風後傳來的咿呀唱曲聲微微打著拍子。
此人正是謝雲舟花費重金聘請的那位聚元境供奉，魏勛。
他前日對謝雲舟說的是老母病重，需回鄉省親，可此刻出現在這青樓勾欄之中，面上哪有半分憂色。
他告假的目的很簡單，讓謝雲舟知道沒有他魏勛，藥鋪的進貨路線便走不通。
等謝雲舟急火燒眉毛，自然會主動來求他，到時候俸祿的事便好商量了。
珠簾被人從外輕輕叩了三下。
一個穿著短打的年輕弟子推門而入，正是魏勛派去盯哨雲泠藥鋪的人。
那弟子快步走到軟榻前，俯身在魏勛耳邊低語了幾句，將孫大虎與陳元動身往城西而去的事簡略稟報了一遍。
魏勛聽完，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鼻腔里發出一聲極淡極不屑的輕哼。
孫大虎幾斤幾兩他太清楚了，這些年跟著他跑了幾趟路，也就能對付些尋常的散匪游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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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又如何？一個剛入門一個多月的弟子，就算天賦再高，如今也不過是髓關層面的修為。
這世上的事，不是天賦高就能擺平的。
聚元境與髓關之間那道門檻，便是天壤之別。
也正是陳元的出現，讓他起了心思，謝雲舟肯拿出銀子來聘請這樣有前途的年輕弟子，手頭顯然還有餘錢。
既然有餘錢，那他要求增加俸祿便更理所應當了。
「知道了。繼續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再來報。」
魏勛擺了擺手，又重新靠回軟墊上。
屏風後的歌女換了一首新曲，他眯起眼睛，手指在膝頭重新打起了拍子，似乎篤定這兩人這一趟絕不會太平。
紫竹林名副其實，方圓數里都是密密匝匝的紫竹，風過時竹葉沙沙作響，紫色的竹影在地面上搖曳如浪。
藥園便坐落在竹林深處，占地極廣，四周築有高牆，入口處立著一座石質牌坊，上書「紫竹藥園」幾個端凝大字。
陳元只是隨意掃了幾眼，便至少發現了三個聚元境武者的氣息。
兩個守在入口兩側的哨塔上，還有一人在藥園之外巡邏遊動。
護衛相當森嚴，顯然近日山匪猖獗，這裡的人手也比往日要更多更強。
不過固點防守比起半路護送確實容易多，因為護送實在是變數太多了，誰也不知道這次遇上的會是哪波山匪，又是在何處出現。
所以藥園方面只管賣藥，不管運輸。
藥材出了這個門，能不能運回去，全看買家自己的本事。
這些都是他的老本行，做極為利索。
陳元便趁這段時間在藥園門口四處走動，與過往的商人和車隊護衛搭訕閒聊。
從他們口中打聽到的消息印證了謝雲舟的憂慮。
紫竹林這一帶最出名的便是「竹林四匪」，四個聚元境高手結義為兄弟，專劫過往商隊。
老大老二老三常年盤踞在更西邊的要道上，老四則負責東面這一片。
若是被他們盯上，車隊裡沒有聚元境武者坐鎮，多半要遭殃。
更讓他留意的是，有個老鏢師壓低聲音透露，這些山匪背後似乎還有其他勢力的影子，行事頗有章法，進退有據，絕非尋常散匪可比。
陳元將這些信息暗自記在心裡。
難怪那位聚元境供奉一離開，謝雲舟便對進貨一事如此憂慮。
沒有聚元境坐鎮，這條路確實兇險。
小半個時辰後，孫大虎那邊已清點完畢，藥材裝了滿滿兩車，用油布裹嚴嚴實實。
臨行前，孫大虎又朝陳元走來，壓低聲音叮囑道：
「陳公子，此番進的藥材並不算多，就算損失了，東家也承受起。所以若事不可為，無需硬拼，要以自身安全為上。」
陳元點點頭：「孫供奉放心，我心裡有數。」
從他這番話中也能聽出，謝雲舟並沒有將寶全部壓在他們二人身上，只是想做出嘗試。
車隊由幾個藥園派出的雜役押車，走不快，孫大虎騎著馬在前頭領路，陳元則策馬殿後。
返程的前半段還算順利，車隊從紫竹林出發，穿過一片開闊的農田，路上偶有幾個散匪遠遠探了探頭，見車隊前後都有人護衛，便又縮了回去。
但陳元沒有放鬆警惕。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在中間那段山野地帶，那裡路窄林密，最適合埋伏。
車隊離開紫竹林的地界後，便進入了那片山野。
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路面也從平整的石板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土路，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林中極靜，連鳥鳴都稀疏了幾分。
陳元的警惕性拉到最高，右手始終搭在寒川槍的槍桿上。
走了約莫三分之一的路程，該發生的終究無法避免。
四周的密林中忽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七八條人影從樹後、坡上、石隙間同時躍出，眨眼便將車隊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身形瘦高，雙臂極長，十指骨節粗大如老樹根瘤，指縫間隱隱有極細微的元力殘留痕跡。
他攔在車隊正前方，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冷笑，目光在孫大虎和陳元身上極快地掃了一遍，然後慢悠悠地開了口：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陰惻惻的笑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在下麻九，竹林四匪行四。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孫大虎的臉色瞬間變極為難看。
竹林四匪的名號，他在這條路上跑了這麼多年，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四個當家全是聚元境的高手，手段狠辣，說一不二。
尋常商隊遇上其中任何一個，能破財消災便已是萬幸。
他連忙翻身下馬，勉強擠出笑容，朝麻九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低聲下氣的討好：
「麻爺辛苦，小的知道規矩。兩成過路費，一個子不少，權當請兄弟們喝碗酒。」
麻九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伸出五根手指，在孫大虎面前晃了晃。
他並沒有從護送的這兩人身上感受到元力的波動，區區兩個髓關化勁，他無需給太多面子。
孫大虎的笑容僵在臉上，額角已有冷汗滲出：「麻爺，您這是……五成？這實在太過了些，小的回去沒法交代啊。您看這批藥材量也不大，兩成已是小號能拿出的極限了，您高抬貴手……」
麻九忽然咧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孫大虎的肩膀，那動作看上去頗為親昵，力道卻將孫大虎整個人拍往下一沉，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半寸。
「沒法交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陰惻惻的笑意，「那就不用交代了。要麼留下貨，要麼留下貨和人，你自己掂量。」
陳元駕馬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從麻九身上掃過。
聚元境的修為雖只比髓關化勁圓滿高了一個台階，但已修出了自身元脈，舉手投足間的勁力已非髓關武者所能抗衡。
他的目光又極快地掃過四周，除了麻九之外，還有七八個山匪分散在車隊四周，站的位置恰好封住了所有可能突圍的角度。
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他將寒川槍的握把處緩緩攥緊，目光落在麻九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忽然安靜下來的山野間格外清晰：
「麻九，竹林四匪老四。我聽說過你的名號。不過今日這批藥材，五成過路費我們給不起，貨也不能留下。
不如這樣，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放車隊過去，兩成過路費照付。如何？」
麻九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陳元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片刻，注意到對方手中那杆銀黑色的長槍，槍尖在日光下泛著極冷極細的寒芒。
他的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語氣里滿是戲謔：
「我說怎麼今天說話硬氣了不少，原來是還有個撐腰的。不過你的面子值幾個錢？」
他往前踏了一步，聚元境的氣勢如實質般朝陳元壓來，地面上的碎石被這股氣勁激骨碌碌往外滾動。
「我再說最後一遍，五成過路費，要麼現在給，要麼我親自拿。等我動手，就不是五成的事了。」
見氣氛劍拔弩張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孫大虎也急了。
他深知髓關化勁與聚元之間的差距，真動起手來，損失或許比五成過路費更加嚴重。
儘管心中憋屈，卻也只能低頭拱手，擠出一個笑容道：
「有話好說，麻爺何必動怒呢？既然今個相見了，那便是緣分，五成過路費便五成過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