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分功受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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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回來後,陳懷安又跟劉家子對了一遍立功的情況。

  兩個人分析如何讓立功人員名單,既要公平,也要合理。

  這時陳懷安就感覺到,這分配功勞也是一門學問。

  哪怕是公正之下,也有許多權衡和調整。

  不是就簡單的把功勞,公平的頒布出去就可以了。

  特別還要考慮到今後的作戰,所以制定好了,都已經是半夜了。

  第二天到了大上午,陳懷安才讓傳話的去喊,各隊吃過飯在寨子前的空地上集合,有事要當眾宣布。

  等到隊伍集合好,太陽爬上山樑,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一百多號人陸陸續續聚過來,初了北面墩堡的守衛,其他的人都已經聚集在這裡了。

  說笑的、打鬧的、蹲在地上抽旱菸的,鬧哄哄一片。

  馬大寶和方老本蹲在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馬豆子牽著馬站在一旁,正跟人比劃昨晚追砍達子的事。

  陳懷安看人差不多了,跟劉家子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空地前頭一塊石頭上站定。

  陳懷安抬手壓了壓,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開口說:「昨天那仗,打贏了。這一仗打得順,大家都有功勞。昨晚劉頭和我商量了一宿,怎麼論這個功。」

  他頓了頓:「朝廷那套論功行賞,咱不學,裡面的問題太多,最後功勞落的也不實在。他們論功看首級,可咱這兒不一樣。

  你們看馬大寶和方老本,前天夜裡出去伏路,提前知道偷襲的達子要來,後來又摸出去,把敵情探得明明白白。

  誰也沒有首級,可功勞誰也不能跟他們比。火槍隊的弟兄,隔著內牆往壕溝里放槍,達子一百多號人死在溝里,大半是你們打的。

  你們有首級嗎?沒有。燒成那樣了,他娘都都認不得他們了。」

  說到這裡,大家都哈哈地大笑起來,昨天燒的是有些狠。

  「所以咱論功不能只看首級,還得看出力。我打算功分三等。

  頭等功,是拿命往前頂的,伏路探哨的,衝出去跟達子接仗的,騎兵隊的,外牆死守的,這是在刀口上滾出來的,記頭等功。

  二等功,是火槍隊打死打傷達子的,一百多條人命在壕溝里,大半是你們打出來的,功勞不能小了。

  三等功,是搬火藥、抬傷號、燒水做飯、傳信跑腿的,沒你們在後面跟著忙活,前面的人打不了仗,這仗少了誰也不行。」

  這麼說來,陳懷安看著在場的眾人,似乎很滿意,而那些軍余,更是神情都提了起來。

  明軍作戰一般軍余根本沒有獎勵,拿到首級還好說,拿不到就是白干。

  現在陳懷安說有功,這就有了獎勵。

  他緩了一口氣,接著說:「功勞不能光嘴上說。我和劉爺商量了一下,頭等功,每人發一兩銀子;二等功,每人五錢;三等功,每人二錢。

  這一次,咱們的人一個都沒少,這是最好的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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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規矩得立下:往後不管誰傷了,治病養傷的錢全從公中出,治好了安置差事,不會讓人沒飯吃;要是真有人沒了,家小溝里管著,孩子養到成年。這話永遠算數。」

  這個數目說出來,人群里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軍余互相看了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對他們這些逃難投奔來的人,二錢銀子雖然不多,但也是可以的。

  頭等功的一兩,看著不如朝廷營兵,可是朝廷那裡說的好,但真正到手的卻不沒有那麼多。

  給的低,還有一個原因,公中沒有多少銀子,真要大方的給,家底都要空了。

  陳懷安等他們議論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光給銀子還不夠,還得有東西讓大家記住這一仗,記住誰是出了力的。我打算鑄些銀牌銅牌。銀牌發給頭等功,銅牌發給二等功。牌子上頭刻『炭山峪守御有功』幾個字,再刻上年月,穿個孔,拿繩子系在脖子上,走到哪兒都看得見。

  往後誰戴著這個牌子,在炭山峪這塊地上,就是立過功的人,大傢伙都得敬著。往後分安排差事,立功的優先挑。」

  他掃了一圈眾人的臉:「另外,我還讓鄭家娘子準備了一些布匹棉花。頭等功的,每人再發半匹布、五斤棉花,拿回去給家裡人做身衣裳。二等功的,一丈布、三斤棉花,三等功,一條毛巾。

  錢糧歸錢糧,東西歸東西,回去跟家裡人也有個交代。」

  這話說完,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一個火槍手低聲跟旁邊的人說:「布和棉花好,比銀子還實在。婆娘念叨做衣裳念叨了半年了。」

  陳懷安說完,看了劉家子一眼。

  劉家子站出來,把事情釘死了:「名單我昨天晚上已經理出來了。頭等功,馬大寶、方老本,馬豆子騎兵隊十個,喬三外牆隊十二個,一共二十四人。

  二等功,火槍隊四十二個人,人人有份,夜不收隊的呂坎、於承,軍余第一隊,一共五十四人。

  三等功,參戰的後備軍余、搬火藥抬傷號的、做飯燒水的,一共九十三個人。

  等過兩天把銀牌銅牌鑄出來,發下去。該給的銀子和布匹棉花,也等分好,一起領。」

  他說完,人群里終於爆發出一陣歡呼。

  不是那種整整齊齊的口號,就是亂七八糟的喊聲,有人叫好,有人拍巴掌,有人互相推搡著笑罵。

  幾個火槍隊的年輕軍余把帽子摘了往天上扔,被旁邊的人笑罵著撿回來。

  陳懷安從石頭上跳下來,拍了拍劉家子的肩膀:「行,剩下的你盯著。那你5分鐘妹妹必須過來,各隊加強的事情,你按照咱們昨天定下來的安排一下。

  銀牌銅牌我去找趙老全說,布匹找鄭家娘子安排。」

  劉家子點頭:「放心吧。」

  人群漸漸散去。

  外圍還有許多人,特別是沒有參加的人,看到這次立功受獎,都有些羨慕。

  馬大寶蹲在原地,從懷裡摸出一根煙杆,點上抽了一口。

  他旁邊方老本站著,低頭看他。馬大寶沒抬頭,吐出一口煙,說:「聽見了沒有?頭等功。」

  方老本說:「聽見了。一兩銀子,一塊銀牌,還有布匹棉花。」

  馬大寶說:「這地方,跟洪廣營不一樣。」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方老本聽得出他心裡的意思。

  那邊他們的功勞可比這裡大的多,可是最後也輪不到他們,哪怕是有首級,最後都被上司分給自家子弟親信了。

  因為功勞到了營里,就由得上官分配了。

  說完陳懷安穿過人群,不時拍拍立功的人,表現的非常親熱。

  像他這樣,在現代社會都是i人,在這裡卻在努力認識每一個新來到炭山峪的人。

  並儘可能一來都見見,聽他們說說個人的情況,儘可能弟安排他們。

  儘可能保證他們可以人有所用。

  現在看著他們的笑容,想著可以這麼痛快地把達子打敗,這種成就感都有些爆棚。

  現在他已經達成了一呼百應。

  下一步就是一呼千應了。

  看著人群散去,他就往鐵房那邊走。

  見陳懷安過來,他站起來:「七爺,聽說要鑄牌子?」

  顯然陳懷安的話他都聽到了。

  陳懷安說:「是的。銀的從庫房拿銀子化開,銅的用你手頭的銅料。不要太大大,比銅錢大一圈就行,能穿孔就行。

  上頭刻『炭山峪守御有功』幾個字,再刻個年月。夠二十四塊銀的、五十四塊銅的。」

  趙老全想了想:「銀子化開澆成餅,銅的也一樣,趁熱壓扁,再拿鑿子刻字。費不了多少功夫,兩三天就能給你做出來。」

  陳懷安點點頭,可是趙老全卻道:「字樣還得七爺給咱老趙。」

  「哦!我一會兒寫出來。」陳懷安忘記他不識字了。

  「還有銀子要等六哥回來才能拿鑰匙。」

  陳懷安拍了拍頭,他都忘記了李六叔拿著銀箱子的鑰匙了。

  「李六叔不知道多久能回來,一會兒我把銀子送過來。」

  這事不能拖,看來只能使用他空間存放的銀子了。

  趙老全應了一聲,轉身進棚子裡忙活去了。

  陳懷安站在棚子門口,看著趙老全開始生火化銅,心裡慢慢踏實下來。

  這一仗打完了,該給的給了,該立的規矩也立了。

  這時趙疙瘩卻悄悄過來,低聲道:「七爺,我去過火槍隊行不行?」

  陳懷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願意廝殺嗎?」

  「這……」

  陳懷安一下就明白了,趙疙瘩是看到其他人立功受賞了,心裡有些不平衡。

  看著趙疙瘩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陳懷安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說出來:「今後溝里和各房管事,還是要待遇不同的,軍功重要,生產同樣重要,也有立功受賞的時候。」

  之前溝里算是吃大鍋飯,大家同吃同住同勞動。

  可是這不可能持續下來,雖然不能跟過去孫大鬍子主政時那樣分出階級,但也要分處階層。

  要不然干多干少一個樣,幹活干壞一個樣,這可不行。

  管事的要拿的多待遇要好,責任也要重。

  他想著這裡不能走封建社會的老路,但也不能直接一步邁入共產主義階段。

  要讓炭山峪更像一家公司。

  原本他還想慢慢的構建,現在看來這個事情不能等了。

  聽了陳懷安的話,趙疙瘩的心裡似乎有些平衡,也舒服多了。

  陳懷安繼續寬慰,並穩住他,「鐵房這裡是咱們炭山峪最重要的地方,這裡可是咱們來錢的關鍵,你在這裡發揮的作用比去火槍隊強太多。」

  趙嘎達聽了陳懷安這麼說,心裡好受多了。

  陳懷安又說,「咱們都是從鐵房窩棚里出來的兄弟,鐵房這裡今後我可靠你了。」

  說著陳懷安還拍個拍他的肩膀。

  「7爺,鐵房這裡你就放心吧!」

  聽到趙疙瘩這麼說,陳懷安也是一臉的欣慰。

  看著趙疙瘩的走開,陳懷安回內寨,他知道自己還是不能高興的太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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