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戰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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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懷安帶著軍余大隊和火槍隊、馬隊回到溝內,哪怕大家已經知道自己的人在北面墩堡打贏了,也是衝著隊伍歡呼起來。

  隊伍里的人聽到歡呼聲不覺得你把腰板挺了起來。

  雖然整個隊伍沒有練齊步,也沒有正經的軍姿,但這一聲聲歡呼也讓這支隊伍看著整齊很多,氣勢也昂揚起來。

  坐在馬上陳懷安看著道路兩旁的民眾,這感覺真有一點凱旋歸來,民眾歡呼的架勢。

  怪不得那麼多人都喜歡搞這種形式。

  確實是提高軍隊榮譽和自信的一種好辦法。

  而他再回頭看看炭山峪的武裝,確實走的不怎麼板正。似乎國人對走路整齊有些執念啊!

  今後不把他們操練操練,那麼從小上學練的不就浪費了嗎?

  陳懷安心裡就抱著這個念頭。

  還有就是軍裝也得搞起來,不能都是明軍的樣式。

  應該在甲上面增加一些炭山峪的特色,要不還真讓他們感覺自己是明軍呢!

  有了特色,就能區分你我,才能建立起炭山峪的凝聚力。

  下次購買布面夾的時候得跟廠家提一提。

  自己怎麼也算是一個大戶了?

  給布甲上繡些標識完全沒有問題,最多不過就是加點小錢而已。

  這錢花在這裡值當,有意義。

  仗打完了,就要慶祝。

  先解散,讓大家先跟家屬,親朋多聚聚,說說話。

  緩解一下戰場上廝殺後的興奮度。

  女人孩子開始又是哭又是笑地找自家男人。

  接著陳懷安就找了鄭家娘子,安排她組織人殺羊,把吃喝搞起來。

  漸漸地內寨里點起了火堆。

  興奮的人們,似乎要在這裡訴說著戰後的心情。

  這次受傷的不多,更沒有死亡,算是打的極為好的一場戰鬥。

  陳懷安戰前可是準備著死些人的,最後能有這樣的局面,還是因為準備的齊全,火槍的作用毋庸置疑,但戰前撒的那些鐵蒺藜、夾子、淺、木刺、陷馬坑,挖的壕溝都發揮了應有的作用,少了哪個就這都不會打的這麼順。

  有人喊著「打贏了」,有人舉著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達子刀亂舞,有人把繳獲的馬牽到寨子中間,得意地讓人看。

  孩子們沒見過這麼多馬,圍在旁邊摸來摸去,被大人拍著手趕開,又湊上去。

  火堆上架著大鍋,大鍋里是新宰的馬肉,滿滿兩大鍋。

  肉的來源依舊是戰場繳獲的死馬和傷馬不能留了,就都要吃掉。

  雖然吃飯要求的是殺羊,鄭家娘子更會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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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懷安也不反對。

  隨著水開肉香開始散發,愈加的吸引了人們。

  眼看肉差不多太多,鄭家娘子就擺開案板,讓大家排著隊都來。

  她還喊著,「七爺說了,今天肉食讓大家吃飽。」

  大伙兒狼吞虎咽地吃,許多人蹲在附近地上吃得滿嘴流油,吃完一碗再來一碗,最後實在吃不下了,再喝碗肉湯。

  鄭家娘子也給陳懷安端了一碗。

  實際上這肉吃起來腥氣頗重,應該不是光是馬肉的原因,因為煮肉大時候,任何調料都沒有放,只有鹽。

  而且鹽的質量也很不好。

  血沫之類的更不會去除掉。

  可以說,絕對不會浪費的。

  所以肉的味道更加腥膻。

  但要明白這就是明末,有的是就已經不錯了。

  何況用著火光,陳懷安能看到許多人,現在雖然還是看著比較瘦,但早就沒有了他們剛來炭山峪那時的虛弱。

  恐怕投奔炭山峪的時候,也只有自己身上還有些肥膘。

  感覺這一年的時光過得還是真快呀!

  慢條斯理的吃著碗裡的肉,李六叔擠到陳懷安身邊,跟他一塊坐下,只端著一碗湯,說:「這回達子丟下的人馬可不少。」

  陳懷安說:「是不少,光馬就收了二十八匹,弓箭刀槍一堆,還沒來得及細數。」

  李六叔說:「我琢磨著一件事。達子的首級,割下來用石灰醃上,拉到洪廣營去,姜游擊那兒收這個。

  真夷首級一顆在鎮城能報到三十到五十兩銀子的賞格,邊牆上的營堡常年收這個,哪怕壓價,也是錢。咱這邊報功,沒那麼快,但首級是硬通貨,不愁賣。」

  陳懷安想了想,說:「行,你明兒就去聯絡一下,看看姜游擊出什麼價。」

  這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只是我考慮姜游擊那邊怕是會剋扣我們?」

  「那就是去平虜參將那邊也去談談,正好也跟他們聯絡聯絡。」打贏這次陳懷安心裡也有所膨脹,感覺不能被洪廣營姜游擊拿捏,應該有所變化。

  李六叔應了一聲,喝完了碗裡的湯,起身走了。

  陳懷安坐在坡上,看著火堆那邊鬧騰的人,心裡慢慢靜下來。

  仗是打贏了,但接下來怎麼辦,比打這一仗還要費腦袋。

  他起身,去找劉家子。

  劉家子坐在人群里正享受著大家的吹捧,手裡也端著一碗湯,正跟馬豆子說話。

  見陳懷安過來,馬豆子叫了一聲「七哥。」讓開位子。

  陳懷安擺擺手不坐過去了,說:「劉哥,走咱們去墩堡看看,也給他們拿過去肉食。」

  「對對對,北面的兄弟可是不能忘了。」

  大隊回來,北面還留著20多個人做著警戒。


  兩個人騎上馬,用籃子裝上30斤煮好的肉食,蓋上布保溫。

  操馬北行,陳懷安看著自己離開人群,這才道:「論功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劉家子想就想地道:「按朝廷的規矩來就成,斬首看數量,奪馬看匹數,報上去換賞銀。只不過咱這又不是正經官軍,但規矩就我們那個就行。」

  陳懷安說:「我琢磨了,不能全按朝廷那套。」

  劉家子疑惑看著他道:「怎麼說?」

  陳懷安說:「朝廷論功,第一看首級。可有首級的人,不一定是出力最多的人。你想想,這次仗打下來,馬大寶和方老本,夜裡伏路,不讓達子能夠偷襲成功,之後把達子的虛實探了個明明白白,沒他們,咱連敵人來了多少都不知道。可他倆有首級嗎?沒有。

  還有火槍隊的,隔著內牆往壕溝里放槍,達子死了一片,燒也燒得認不出模樣了,你讓他們割誰的首級?

  那些達子的腦袋都燒成黑炭了,別說驗功,認都認不出來。」

  劉家子沒吭聲,點了點頭,讓他繼續說。

  陳懷安說:「我尋思,咱不能光看首級,也不能光看殺的多少。得看這個人在這場仗里乾的什麼活、幹得怎麼樣、起沒起作用。首級算一功,但偵察算功,守牆算功,裝填火藥射擊也算功。人人有份,人人知道自己出了力會有什麼好處,往後打仗,大家才願意往死里用勁,而且咱們不是朝廷,不能給大夥官爵,就需要其他方面補上。」

  劉家子問:「那怎麼個論法?」

  陳懷安想了半天:「論功不能太細,太細了分不過來,反而得讓戰士搞不清楚,我琢磨著分成幾等。」

  劉家子說:「你說。」

  「頭一等,是拿命拼的。伏路和偵查的,衝出去跟達子接仗的,像馬豆子領著騎兵追敵的,喬三那些在外牆頂著的,這是在刀口上滾,該拿大功。

  第二等,是火槍隊那些打死打傷達子的。他們沒出去拼刀,但達子一百多人死在溝里,大半是他們打的,功勞不能小。

  第三等,是幹活的。搬火藥、抬傷號、守牆頭、燒水做飯、報信的,沒他們幹著,前面的人打不了仗。這些人不直接殺敵,但這場仗少了他們也不行。

  另外,傷了的,治病養傷的錢,全從公中出,養到好為止。

  不管他們算哪一等,家裡人先安頓好,往後溝里養著,這次沒有死人,往後死人也是如此。」

  劉家子聽完,想了想:「行,這個分法比朝廷的公道。那邊那套,首級驗來驗去,仗打完幾個月賞銀還到不了手,到了也被上頭剋扣。咱自己定自己的規矩,人人心服,往後才肯出力。」

  陳懷安說:「還有一樣,不能只給銀子。我琢磨著,得給個名頭。這一仗打下來,都是有功的。咱不能讓人白打這一仗,什麼也留不下。」

  劉家子問:「名頭怎麼給?」

  陳懷安說:「我打算做些銅銀的牌牌。一面上寫『炭山峪守御功』幾個字,一年雕刻些圖樣,功勞大的發銀牌,次一等的發銅牌,上頭刻著名字和年月。往後拿著這個牌,就是溝里的老人,走到哪兒,人家都得敬著。」

  陳懷安緩了一下接著道:「也不是只有這些,還要發一些實物,比如布匹、棉花、糧食之類,後面我想著還要給大家定個級,分出一定的待遇不同來,立了功,待遇就要有所改變。」

  劉家子點點頭:「這個法子好。」

  陳懷安說:「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找趙老全打幾塊牌,等明天再宣布,給大家吃個定心丸,今天就吃飽喝足休整。」

  劉家子點頭認可,陳七想的確實比他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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