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殺雞儆猴
宋鶴眠定位卡確認使用後，卡片在他掌心裡化作一道流光。
緊接著，面板上彈出了一條新的信息：一條公路的坐標，以及一個正在移動的光點。
那個光點就在他前方不遠的位置，移動速度不快，方向和他一致。
宋鶴眠把椅子重新裝回滑板車上，坐上駕駛座，擰了一下把手。
電動滑板車載著他和可樂，沿著筆直的公路向前駛去。可樂蜷在椅子下面的空間裡，腦袋擱在他的腳邊。
他一邊開一邊盤算。
全險半掛。這種大車在公路上跑確實有優勢——裝得多，馬力大，撞什麼都是對方飛出去。但它有兩個死穴。
第一是油耗高，在公路求生這種資源匱乏的地方，油就是命。第二是剎車距離長，非常長。
一輛滿載的半掛從高速行駛到完全剎停，需要的距離遠超普通小車。
如果那個蠢貨真的敢開著半掛來撞他，他只要把車停在白霧邊緣，算好距離，那輛半掛剎不住，就一定會連人帶車一起衝進白霧裡。
白霧裡有什麼誰也不知道，但被白霧吞沒的人，沒有一個在聊天頻道里再發過消息。
不過宋鶴眠賭那個慫包不敢。一個只敢在網上嘴臭的人，一個把「全險半掛」掛在嘴邊當護身符的人，這種人最惜命。他絕對不敢同歸於盡。
但宋鶴眠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萬一那個蠢貨今天吃錯了藥真的敢撞，全險半掛的底盤高，駕駛室下面離地將近一米，傳動軸和排氣管之間的空隙足夠一個人平躺進去。
如果他算準距離，在撞擊發生的瞬間抱著可樂滾進半掛底盤底下，最多是丟了那輛滑板車。就算車一起毀了——他是工吏員，勳章上寫得明明白白：可升級鑄造器械建築。
到時候他完全可以搶奪這輛半掛里的有用資源，說不定能再造一輛車出來。
以戰養戰，他一個工吏員還能死在路上不成。
兩條公路的邊界處，白霧開始翻湧、交融、退散。
宋鶴眠把車停在了白霧邊緣。他沒有拿出破軍，就那麼坐在滑板車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頭髮隨便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可樂蜷在他腳邊，尾巴偶爾掃一掃他的腳踝。
他整個人看上去單薄得很——十六歲的少年，骨架還沒完全長開，白色外套掛在身上有些空蕩，風一吹，衣擺飄起來，露出下面一截清瘦的腰線。
弱柳扶風。誰看了都得覺得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崽子。
對面那條公路上，一輛全險半掛拖著巨大的車廂從白霧中浮現出來。
王德貴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煙。他在聊天頻道里噴人的時候從來不過腦子，因為他壓根沒想過有人能真的找到他。
平行公路那麼多條，系統又沒說怎麼定位別人，他怕什麼。
所以他看見路邊停著的那輛滑板車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警惕，是樂了。
一個小孩。
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衣服，瘦得像根竹竿，坐在一輛玩具似的電動滑板車上，腳邊還趴著一條土狗。
就這？他本來還以為敢在頻道里跟他叫板的怎麼也該是個狠角色，沒想到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多半是運氣好撿了個寶箱，開了張什麼定位卡，腦子一熱就來找他送死了，或者只是今天恰巧和他重合公路的人並不是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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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貴把半掛靠過去。他沒有加速，沒有擺出撞人的架勢——撞？撞這種玩具車髒他的輪子。
他要的是物資。這小子能活到今天，身上總有點東西。半掛車頭緩緩靠近滑板車，駕駛室的車窗離地面大約兩米，他居高臨下地往下看。那個少年抬起頭來。
王德貴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嘿，小子。」
宋鶴眠看著他，沒說話。臉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被碎發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
王德貴把車窗又搖下來一點，胳膊搭在窗框上，煙夾在手指間，菸灰飄到窗外。
「把你身上的物資交出來，大爺今天就饒你一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在他眼裡，這個畫面沒有任何危險性——一個瘦弱的少年，坐在一輛玩具車上，仰著頭看他，像一隻被車燈照住的兔子。
宋鶴眠的手垂在身側。
他沒有從背包里取出破軍。直到王德貴說完最後一個字，直到那個「饒你一命」的尾音還在空氣里飄著——他的右手才動了。
破軍從虛空中浮現，直接落進他掌心裡。不是從背包里取出來的那種慢吞吞的方式，是直接出現。
一米八八的游龍破甲槍，精鋼槍頭泛著冷光，紅牛筋木的槍桿貼著他的手心。
槍尾觸地的同時他已經握緊了槍桿中段，腳掌碾地，腰身壓下去，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王德貴只看見那個少年手裡突然多了一桿槍。一桿比少年整個人還高出大半個頭的長槍。
然後少年握著那桿槍，往地面上一撐。
不是撐，是彈。槍桿彎出一道弧度，然後猛地彈直。
宋鶴眠借著這股彈力騰空而起，白色外套被風鼓起來，像一隻突然展翅的白鶴。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槍桿在他手裡轉了一圈，槍尾朝上，槍頭朝下。
王德貴的煙從手指間掉了下去。他看見那個少年的臉從擋風玻璃上方落下來，碎發被風吹開，露出一雙冷靜得不像十六歲的眼睛。
然後那雙眼睛就和他的視線平齊了。
宋鶴眠一腳踹進了駕駛室。
車窗玻璃不是碎裂的——是整塊被踹飛了，帶著窗框一起砸進駕駛室里。玻璃碴子還沒落地，他的腳已經踹上了王德貴的面門。
王德貴的鼻樑骨發出一聲悶響，腦袋猛地後仰，後腦勺撞在座椅頭枕上。
他還沒感覺到痛，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按在座椅上。
然後他看見了那把匕首。彎刀，新月形的刀刃，握在一個十六歲少年的手裡。
少年的白色外套上濺了幾滴血，像雪地里落了幾瓣紅梅。
匕首貼著他的喉嚨划過去。
王德貴想喊。聲音還沒出口就斷了，喉嚨里只剩下一串含混的氣泡聲。他的聲帶被切斷了。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褲襠處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匕首又往下沉了一刀。
劇痛從兩腿之間炸開，他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蝦，從座椅上彈起來，又被那隻扣著他下巴的手硬生生按回去。
嘴張到最大，喉嚨里發出尖銳的氣流聲。
宋鶴眠蹲在駕駛室的儀表台上，一隻手按著王德貴的下巴，另一隻手握著寒鴉。
匕首上的血順著刀刃的凹槽往下滴，滴在王德貴的胸口上。
「道德綁架我。」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匕首切入右肩關節，沿著骨縫劃開。筋腱斷裂的聲音像是琴弦一根接一根地崩斷。右臂被卸了下來。
「我直接送你回快樂老家。」
左臂。匕首切入腋窩，轉了一圈。整條胳膊軟塌塌地垂下來。
「下輩子當個娘們。」
右腿。左腿。四肢沿著關節被乾淨利落地分離，切口整齊，像是在拆一隻捆好的牲畜。
王德貴還活著。他的眼睛還能轉動，喉嚨里還在漏氣，胸口還在起伏。
不過宋鶴眠也算是大發慈悲了，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拎起來。寒鴉貼著頸椎切入，圍著脖子轉了一圈。
刀刃划過脊椎之間的軟骨時發出一聲輕響，像咬斷了一根芹菜。腦袋被割了下來。身體終於不動了。
宋鶴眠拎著那顆腦袋看了看。王德貴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嘴還是張著的，保持著那個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的口型。
他把腦袋隨手放在儀表台上，從駕駛室里跳下來。白色外套上濺的血比剛才多了些，但也就是那麼幾點。
可樂從滑板車底下鑽出來，邁著小碎步跑過來。它先聞了聞駕駛室里那具無頭的屍體，又抬頭看宋鶴眠。
宋鶴眠從駕駛室里拎了一條卸下來的胳膊，蹲下來遞到可樂面前。
「來可樂，嘗嘗人肉什麼味兒。」
可樂低頭看了看那條胳膊。又抬頭看了看宋鶴眠。四隻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嫌棄。然後它抬起後腿，一泡尿精準地澆在那條胳膊上。
宋鶴眠愣了一下，然後像被燙到一樣把那條胳膊甩了出去。胳膊划過一道弧線，落進了公路邊緣的白霧裡。
白霧突然淡了一瞬。
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原本濃得像實質的白霧忽然變得稀薄了些，顏色從乳白褪成了半透明的灰白。
宋鶴眠下意識眯了一下眼，等他再睜開的時候，白霧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濃度，翻湧著，厚重如初。
他盯著那片白霧看了兩秒。什麼都沒有。和之前一模一樣。
眼花了吧。
「咿呀，可樂，你咋這噁心？」
可樂甩了甩尾巴，白了他一眼。
宋鶴眠再回頭看駕駛室的時候，那具無頭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了。
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最後是骨骼。散落的四肢和儀表台上的那顆腦袋也在一同虛化，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大約十秒之後，屍體徹底消失了。
血跡也消失了。
天幕上，麒麟零一的聲音響了起來。
「恭喜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成功擊殺玩家【哥哥來疼你】。」
聊天頻道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消息開始往上冒。
玩家【大胖媳婦】：「人還真死了，頭像都灰了。」
玩家【AAA天道酬勤】：「我就說裝逼被雷劈吧，當初還說要拿半掛來撞我，還不是掛了。」
玩家【大胖媳婦】：「你們就不擔心？哥哥來疼你只是說了幾句公道話而已，你們就不怕下一個是你？」
玩家【釣魚佬絕不空軍】：「我們又不會不長腦子去招惹大佬。」
玩家【小魚】：「就是，死得好。這裡本就是弱肉強食。」
玩家【大蔥蘸醬】：「不過這榜一大佬也太狠了吧，說殺就殺。」
宋鶴眠打了幾個字。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別來道德綁架我，也別來招惹我。因為我既沒有道德，也沒有素質。」
頻道里徹底安靜了。
緊接著，面板上彈出了一條新的信息：一條公路的坐標，以及一個正在移動的光點。
那個光點就在他前方不遠的位置，移動速度不快，方向和他一致。
宋鶴眠把椅子重新裝回滑板車上，坐上駕駛座，擰了一下把手。
電動滑板車載著他和可樂，沿著筆直的公路向前駛去。可樂蜷在椅子下面的空間裡，腦袋擱在他的腳邊。
他一邊開一邊盤算。
全險半掛。這種大車在公路上跑確實有優勢——裝得多，馬力大，撞什麼都是對方飛出去。但它有兩個死穴。
第一是油耗高，在公路求生這種資源匱乏的地方，油就是命。第二是剎車距離長，非常長。
一輛滿載的半掛從高速行駛到完全剎停，需要的距離遠超普通小車。
如果那個蠢貨真的敢開著半掛來撞他，他只要把車停在白霧邊緣，算好距離，那輛半掛剎不住，就一定會連人帶車一起衝進白霧裡。
白霧裡有什麼誰也不知道，但被白霧吞沒的人，沒有一個在聊天頻道里再發過消息。
不過宋鶴眠賭那個慫包不敢。一個只敢在網上嘴臭的人，一個把「全險半掛」掛在嘴邊當護身符的人，這種人最惜命。他絕對不敢同歸於盡。
但宋鶴眠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萬一那個蠢貨今天吃錯了藥真的敢撞，全險半掛的底盤高，駕駛室下面離地將近一米，傳動軸和排氣管之間的空隙足夠一個人平躺進去。
如果他算準距離，在撞擊發生的瞬間抱著可樂滾進半掛底盤底下，最多是丟了那輛滑板車。就算車一起毀了——他是工吏員，勳章上寫得明明白白：可升級鑄造器械建築。
到時候他完全可以搶奪這輛半掛里的有用資源，說不定能再造一輛車出來。
以戰養戰，他一個工吏員還能死在路上不成。
兩條公路的邊界處，白霧開始翻湧、交融、退散。
宋鶴眠把車停在了白霧邊緣。他沒有拿出破軍，就那麼坐在滑板車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頭髮隨便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可樂蜷在他腳邊，尾巴偶爾掃一掃他的腳踝。
他整個人看上去單薄得很——十六歲的少年，骨架還沒完全長開，白色外套掛在身上有些空蕩，風一吹，衣擺飄起來，露出下面一截清瘦的腰線。
弱柳扶風。誰看了都得覺得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崽子。
對面那條公路上，一輛全險半掛拖著巨大的車廂從白霧中浮現出來。
王德貴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煙。他在聊天頻道里噴人的時候從來不過腦子，因為他壓根沒想過有人能真的找到他。
平行公路那麼多條，系統又沒說怎麼定位別人，他怕什麼。
所以他看見路邊停著的那輛滑板車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警惕，是樂了。
一個小孩。
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衣服，瘦得像根竹竿，坐在一輛玩具似的電動滑板車上，腳邊還趴著一條土狗。
就這？他本來還以為敢在頻道里跟他叫板的怎麼也該是個狠角色，沒想到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多半是運氣好撿了個寶箱，開了張什麼定位卡，腦子一熱就來找他送死了，或者只是今天恰巧和他重合公路的人並不是榜一。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王德貴把半掛靠過去。他沒有加速，沒有擺出撞人的架勢——撞？撞這種玩具車髒他的輪子。
他要的是物資。這小子能活到今天，身上總有點東西。半掛車頭緩緩靠近滑板車，駕駛室的車窗離地面大約兩米，他居高臨下地往下看。那個少年抬起頭來。
王德貴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嘿，小子。」
宋鶴眠看著他，沒說話。臉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被碎發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
王德貴把車窗又搖下來一點，胳膊搭在窗框上，煙夾在手指間，菸灰飄到窗外。
「把你身上的物資交出來，大爺今天就饒你一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在他眼裡，這個畫面沒有任何危險性——一個瘦弱的少年，坐在一輛玩具車上，仰著頭看他，像一隻被車燈照住的兔子。
宋鶴眠的手垂在身側。
他沒有從背包里取出破軍。直到王德貴說完最後一個字，直到那個「饒你一命」的尾音還在空氣里飄著——他的右手才動了。
破軍從虛空中浮現，直接落進他掌心裡。不是從背包里取出來的那種慢吞吞的方式，是直接出現。
一米八八的游龍破甲槍，精鋼槍頭泛著冷光，紅牛筋木的槍桿貼著他的手心。
槍尾觸地的同時他已經握緊了槍桿中段，腳掌碾地，腰身壓下去，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王德貴只看見那個少年手裡突然多了一桿槍。一桿比少年整個人還高出大半個頭的長槍。
然後少年握著那桿槍，往地面上一撐。
不是撐，是彈。槍桿彎出一道弧度，然後猛地彈直。
宋鶴眠借著這股彈力騰空而起，白色外套被風鼓起來，像一隻突然展翅的白鶴。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槍桿在他手裡轉了一圈，槍尾朝上，槍頭朝下。
王德貴的煙從手指間掉了下去。他看見那個少年的臉從擋風玻璃上方落下來，碎發被風吹開，露出一雙冷靜得不像十六歲的眼睛。
然後那雙眼睛就和他的視線平齊了。
宋鶴眠一腳踹進了駕駛室。
車窗玻璃不是碎裂的——是整塊被踹飛了，帶著窗框一起砸進駕駛室里。玻璃碴子還沒落地，他的腳已經踹上了王德貴的面門。
王德貴的鼻樑骨發出一聲悶響，腦袋猛地後仰，後腦勺撞在座椅頭枕上。
他還沒感覺到痛，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按在座椅上。
然後他看見了那把匕首。彎刀，新月形的刀刃，握在一個十六歲少年的手裡。
少年的白色外套上濺了幾滴血，像雪地里落了幾瓣紅梅。
匕首貼著他的喉嚨划過去。
王德貴想喊。聲音還沒出口就斷了，喉嚨里只剩下一串含混的氣泡聲。他的聲帶被切斷了。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褲襠處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匕首又往下沉了一刀。
劇痛從兩腿之間炸開，他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蝦，從座椅上彈起來，又被那隻扣著他下巴的手硬生生按回去。
嘴張到最大，喉嚨里發出尖銳的氣流聲。
宋鶴眠蹲在駕駛室的儀表台上，一隻手按著王德貴的下巴，另一隻手握著寒鴉。
匕首上的血順著刀刃的凹槽往下滴，滴在王德貴的胸口上。
「道德綁架我。」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匕首切入右肩關節，沿著骨縫劃開。筋腱斷裂的聲音像是琴弦一根接一根地崩斷。右臂被卸了下來。
「我直接送你回快樂老家。」
左臂。匕首切入腋窩，轉了一圈。整條胳膊軟塌塌地垂下來。
「下輩子當個娘們。」
右腿。左腿。四肢沿著關節被乾淨利落地分離，切口整齊，像是在拆一隻捆好的牲畜。
王德貴還活著。他的眼睛還能轉動，喉嚨里還在漏氣，胸口還在起伏。
不過宋鶴眠也算是大發慈悲了，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拎起來。寒鴉貼著頸椎切入，圍著脖子轉了一圈。
刀刃划過脊椎之間的軟骨時發出一聲輕響，像咬斷了一根芹菜。腦袋被割了下來。身體終於不動了。
宋鶴眠拎著那顆腦袋看了看。王德貴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嘴還是張著的，保持著那個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的口型。
他把腦袋隨手放在儀表台上，從駕駛室里跳下來。白色外套上濺的血比剛才多了些，但也就是那麼幾點。
可樂從滑板車底下鑽出來，邁著小碎步跑過來。它先聞了聞駕駛室里那具無頭的屍體，又抬頭看宋鶴眠。
宋鶴眠從駕駛室里拎了一條卸下來的胳膊，蹲下來遞到可樂面前。
「來可樂，嘗嘗人肉什麼味兒。」
可樂低頭看了看那條胳膊。又抬頭看了看宋鶴眠。四隻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嫌棄。然後它抬起後腿，一泡尿精準地澆在那條胳膊上。
宋鶴眠愣了一下，然後像被燙到一樣把那條胳膊甩了出去。胳膊划過一道弧線，落進了公路邊緣的白霧裡。
白霧突然淡了一瞬。
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原本濃得像實質的白霧忽然變得稀薄了些，顏色從乳白褪成了半透明的灰白。
宋鶴眠下意識眯了一下眼，等他再睜開的時候，白霧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濃度，翻湧著，厚重如初。
他盯著那片白霧看了兩秒。什麼都沒有。和之前一模一樣。
眼花了吧。
「咿呀，可樂，你咋這噁心？」
可樂甩了甩尾巴，白了他一眼。
宋鶴眠再回頭看駕駛室的時候，那具無頭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了。
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最後是骨骼。散落的四肢和儀表台上的那顆腦袋也在一同虛化，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大約十秒之後，屍體徹底消失了。
血跡也消失了。
天幕上，麒麟零一的聲音響了起來。
「恭喜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成功擊殺玩家【哥哥來疼你】。」
聊天頻道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消息開始往上冒。
玩家【大胖媳婦】：「人還真死了，頭像都灰了。」
玩家【AAA天道酬勤】：「我就說裝逼被雷劈吧，當初還說要拿半掛來撞我，還不是掛了。」
玩家【大胖媳婦】：「你們就不擔心？哥哥來疼你只是說了幾句公道話而已，你們就不怕下一個是你？」
玩家【釣魚佬絕不空軍】：「我們又不會不長腦子去招惹大佬。」
玩家【小魚】：「就是，死得好。這裡本就是弱肉強食。」
玩家【大蔥蘸醬】：「不過這榜一大佬也太狠了吧，說殺就殺。」
宋鶴眠打了幾個字。
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別來道德綁架我，也別來招惹我。因為我既沒有道德，也沒有素質。」
頻道里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