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殺升級
在夾克男把褲腰帶貼近宋鶴眠脖子的那一瞬間，宋鶴眠動了。
他沒有回頭。他的腰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整個人從狼皮上向後仰倒，脊背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從狼皮底下翻出來，寒鴉匕首反握在掌心裡，新月形的刀刃從下往上，直直捅進了身後那人的喉嚨。
刀尖從喉結下方刺入，向上貫穿，從後頸透出來。
鮮血濺了他一臉。
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血，順著他的眉骨、鼻樑、下頜往下淌。
他沒有擦。他保持著後仰的姿勢，看著頭頂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嘴張著，想喊，喉嚨里只冒出一串血泡。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宋鶴眠把匕首拔了出來。
屍體軟倒下去，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涌血，在灰色的路面上洇開一片深紅。
宋鶴眠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沒抹乾淨，反而糊開了，半邊臉都是紅的。
他也不在意，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寒鴉匕首——刀刃上的血正順著凹槽往下滴，滴在那張鋪在滑板上的狼皮上。
「土豆不錯。」他說，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我替可樂謝謝你。」
可樂在旁邊搖了搖尾巴。黑土豆還剩半個叼在嘴裡，它抬頭看了看宋鶴眠，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然後繼續低頭啃土豆。
「也謝謝你的物資。」
天幕上，麒麟零一的聲音響了起來。
「恭喜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斬殺玩家【西格瑪男人】。再接再厲哦！」
那個「哦」字拖了個尾音，帶著明晃晃的愉悅。
宋鶴眠朝天豎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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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頻道里，消息瞬間炸了。
玩家【大蔥蘸醬】：「操，這麼快就有人開始下手了？」
玩家【哥哥來疼你】：「這麼輕鬆就殺了一個人，說不定進遊戲之前就是個殺人犯呢。」
玩家【釣魚佬絕不空軍】：「你怎麼知道不是那人想殺大佬，被大佬反殺了？像你這種嘴炮的，最好祈禱千萬別被大佬碰上。」
玩家【哥哥來疼你】：「你他媽說誰嘴炮？」
玩家【小魚】：「大家都要小心，這個時候不要相信任何人。」
玩家【搬磚人】：「這才第二天……系統的惡意就這麼明顯？」
聊天框裡的消息還在飛速往上刷，但宋鶴眠已經關掉了面板。他沒空看人吵架。
地上的屍體開始變得透明。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最後是骨骼——整具屍體像是一張被水浸透的紙，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
大約十秒之後，屍體徹底消失了，連地上的那灘血都不見了。
原地留下了一堆物資。
宋鶴眠蹲下來，一件一件地看。
一個卡式爐。氣罐是滿的，爐頭乾乾淨淨，連包裝盒都還在。
一頂摺疊帳篷，收在一個墨綠色的收納袋裡，拎起來沉甸甸的，展開大概能睡兩個人。
二十八瓶農夫三拳礦泉水，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一百零三個生土豆，個頭不小，表皮還帶著泥。
兩根紅腸，真空包裝，是大蒜味的。十包方便麵，紅燒牛肉口味。兩袋火鍋底料，牛油的。兩盒自熱火鍋，兩盒自熱米飯。
宋鶴眠蹲在這堆物資前面，沉默了三秒。
這個男人昨天遇到的福利是土豆田。一百多個土豆，說明他收割的時候沒偷懶。
卡式爐、帳篷、礦泉水、方便麵、自熱火鍋——這些東西不是公路求生發的，是他從現實裡帶進來的。
他大概是在野外露營的時候被傳送過來的。帳篷都搭好了，卡式爐都擺上了，火鍋底料都準備好了。
然後白光一閃，連人帶營地一起被端進了這個鬼地方。
運氣是真的好。
宋鶴眠越想越酸。
他在華清體院宿舍樓下練槍，地震的時候身上只有一桿槍一條狗和一件太極服。人家在野外露營，帳篷卡式爐礦泉水方便麵自熱火鍋，全套。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都是他的了。
宋鶴眠把那點酸意壓下去，二話不說把所有物資全部收進背包。
儲物格里的數字跳了跳——礦泉水占一格，土豆占一格，方便麵占一格，火鍋底料和紅腸占一格，自熱火鍋和自熱米飯占一格。卡式爐和摺疊帳篷各占一格。
看來他要儘快想辦法了升級背包了。他的背包就剩兩個空格了。
驟然乍富。
「感謝bro送來的空投物資。」宋鶴眠朝屍體消失的地方抱了抱拳，語氣誠懇。
然後他走向了那輛小電驢。
那個男人騎過來的電動車還停在並軌處，車頭歪著，鑰匙還插在鎖孔里。
車筐里原本裝著的土豆已經被系統一併算進了物資堆里，現在空空蕩蕩。宋鶴眠繞著電驢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車座下面的電瓶倉。
他準備把電瓶拆下來。
剛把陌刀從背包里抽出來，還沒來得及下手，一道怒吼就炸開了。
「住手！大傻春你打算幹什麼！」
麒麟零一的聲音。不是天幕上那種居高臨下的播報，是直接衝著他來的，帶著氣急敗壞的意味。
宋鶴眠抬頭。那團似龍非龍似虎非虎的虛影不知什麼時候浮現在了他頭頂上方，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如果一團沒有實體的光影也能「瞪」的話。
「我當然是把電瓶拆下來。」宋鶴眠說得理所當然，「然後賣掉。」
他頓了頓，刀尖點了點車架。
「也想順便知道一下，你們在車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為什麼夜晚降臨的時候，怪物不能踏進十米範圍內的安全區。」
「不許拆！」麒麟零一的聲音拔高了，「否則強制抹殺！」
宋鶴眠把陌刀往車架上一擱，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那你抹殺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以你們系統的尿性，」宋鶴眠靠著電驢，語氣不緊不慢，「如果真的有權利將私自拆除載具的玩家進行抹殺，你又怎麼會跟我提前說呢？直接殺了不就完了。」
麒麟零一沉默了。
宋鶴眠說得對。載具不可交易，系統也沒有給玩家發放任何工具，能徒手拆卸載具的人本來就少之又少。
那些車裡藏著的秘密——為什麼載具周圍十米是安全區，為什麼黑霧無法侵入，為什麼怪物會被擋在外面——對玩家來說價值太大了，不可能讓他們輕易得到。
而系統的規則里，確實沒有任何一條規定「拆除載具會被抹殺」。
麒麟零一是真沒想到這裡還有個犟種瘋子。
「系統會以一百二十公路幣，回收這輛載具。」麒麟零一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宋鶴眠的嘴角翹了一下。
他本來就是在賭。賭系統會出來，賭這輛車對系統有價值，賭自己能談出一個好價錢。
他現在手裡能用來拆這輛電瓶車的工具只有陌刀和寒鴉匕首——陌刀是長柄重刀，寒鴉是短匕首，兩樣都不是幹這活的料。真要讓他暴力拆卸，他自己也怕電瓶爆炸。
一百二十公路幣。他不知道公路幣的購買力，但系統肯開價，說明這東西值錢。
而值錢的東西，價格是可以談的。
宋鶴眠蹲下來，把手伸進電瓶倉，乾脆利落地把電瓶摳了下來。電瓶比他想像的沉，長方體，外殼是黑色的工程塑料，拎在手裡大概二三十斤。他把它放在滑板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回收吧。」
麒麟零一的光影閃爍了一下。
「你不是同意回收了嗎？」宋鶴眠指了指那個被他拆下來的電瓶，「一百二十公路幣，回收車身。電瓶另算。」
「你——」
「如果你想要這個電瓶的話，一口價，一百五十公路幣。」宋鶴眠伸出五根手指，「而且我覺得，這輛車裡面藏的東西，應該不止一百二十公路幣吧？」
麒麟零一沒說話。
虛影在半空中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像是被氣到快要原地蒸發了。然後那輛小電驢——除了被宋鶴眠摳下來的電瓶之外的部分——憑空消失了。沒有白光，沒有提示音，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沒了。
而自己的面板後突然出現了120公路幣。
宋鶴眠低頭看了看滑板旁邊那個孤零零的電瓶，又看了看電驢消失的位置。
「操。」
他罵了一聲。
「果然要少了。」
他把電瓶搬到滑板上。可樂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
宋鶴眠拍了拍電瓶的黑色外殼，心想這東西放在公路上也是個稀罕貨——能拆載具的人不多，拆下來的電瓶更少。賣是肯定能賣出去的。
他剛打算在聊天頻道里喊一嗓子，胸前的工吏員勳章突然亮了。
深藍色底釉上的「工」字泛起了微微的螢光，不是刺眼的那種亮，是像水波一樣緩慢流動的光澤。緊接著，他的滑板前面彈出了一塊虛幻的面板。
【1級載具·滑板，可升級。是否升級？】
【升級條件：電瓶×1，公路幣×5】
宋鶴眠盯著面板看了三秒。
「我操。」
還有這好事？
這兩天他純靠一條腿蹬地，鞋底都快滑漏了。
黑霧現在每小時追二十五公里，他蹬著滑板帶著一條狗和一車物資，勉強能跑在它前面。
但黑霧的速度會不會提升？麒麟零一那個狗東西可沒說過不會。如果哪天黑霧開始加速，他兩條腿蹬出火星子也跑不過。
他本來還想著，要是黑霧真的提速，他就只能肉身成聖了。
現在不用了。
「確認升級。」
滑板上冒起一陣白光。光芒不算刺眼，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滑板，持續了大約五秒。白光消散之後，他的滑板徹底變了樣。
底座還是滑板的底座，但加寬了大約三掌的距離——原來只能勉強並排放兩隻腳，現在整個人可以舒服地坐上去。底座上面安裝了一把椅子，黑色的椅面，帶靠背，角度微微後仰，坐上去像是被托著。椅子前面立著一根方向盤，造型簡單，就是一根金屬杆加一個圓形的手握，左右轉動來控制前輪的方向。椅子下面有一個不小的空間，現在正好夠可樂蜷縮在裡面。
就是那種景區營地里常見的電動滑板車——帶椅子、帶方向盤、帶電瓶驅動的那種。不用蹬了。擰一下方向盤上的把手就能走。
可樂從椅子下面探出腦袋，四隻金色的爪子踩了踩底座，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蜷了進去。空間剛好夠它趴著，腦袋可以擱在宋鶴眠的腳邊。
宋鶴眠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握了握方向盤。手感不錯。
他想起剛才勳章亮的那一下。面板上顯示的升級條件是「電瓶×1，公路幣×5」——只需要一個電瓶和五塊錢。
這條件未免太便宜了。一枚電瓶是現成的，五枚公路幣他剛才賺了120，但系統既然開了這個價，說明正常情況下玩家升級載具需要的材料應該更多、更貴。
工吏員勳章。初級權限。
宋鶴眠摸了摸領口內側那枚菱形徽章。金屬的觸感冰涼，深藍色的底釉貼著他的皮膚。
這大概就是工吏員帶來的特殊待遇——別的玩家升級載具，用的材料和他不一樣。或者需要的數量不一樣。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天幕上突然炸開了麒麟零一的聲音。
「恭喜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成為全服首位升級載具至二級的玩家！獲得黃金物資箱一個！」
宋鶴眠抬起頭。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空中落下來，直直砸在他面前的路面上。光芒散去之後，一個通體金色的箱子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比之前那個星耀寶箱小了一圈，表面流動的紋路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黃金在箱體上緩慢爬行。
宋鶴眠伸手按上了箱蓋。
冰涼的金色紋路在他掌心裡微微搏動著，像是一顆很小很小的、正在跳動的心臟。
他沒有回頭。他的腰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整個人從狼皮上向後仰倒，脊背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從狼皮底下翻出來，寒鴉匕首反握在掌心裡，新月形的刀刃從下往上，直直捅進了身後那人的喉嚨。
刀尖從喉結下方刺入，向上貫穿，從後頸透出來。
鮮血濺了他一臉。
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血，順著他的眉骨、鼻樑、下頜往下淌。
他沒有擦。他保持著後仰的姿勢，看著頭頂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嘴張著，想喊，喉嚨里只冒出一串血泡。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宋鶴眠把匕首拔了出來。
屍體軟倒下去，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涌血，在灰色的路面上洇開一片深紅。
宋鶴眠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沒抹乾淨，反而糊開了，半邊臉都是紅的。
他也不在意，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寒鴉匕首——刀刃上的血正順著凹槽往下滴，滴在那張鋪在滑板上的狼皮上。
「土豆不錯。」他說，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我替可樂謝謝你。」
可樂在旁邊搖了搖尾巴。黑土豆還剩半個叼在嘴裡，它抬頭看了看宋鶴眠，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然後繼續低頭啃土豆。
「也謝謝你的物資。」
天幕上，麒麟零一的聲音響了起來。
「恭喜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斬殺玩家【西格瑪男人】。再接再厲哦！」
那個「哦」字拖了個尾音，帶著明晃晃的愉悅。
宋鶴眠朝天豎了個中指。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聊天頻道里，消息瞬間炸了。
玩家【大蔥蘸醬】：「操，這麼快就有人開始下手了？」
玩家【哥哥來疼你】：「這麼輕鬆就殺了一個人，說不定進遊戲之前就是個殺人犯呢。」
玩家【釣魚佬絕不空軍】：「你怎麼知道不是那人想殺大佬，被大佬反殺了？像你這種嘴炮的，最好祈禱千萬別被大佬碰上。」
玩家【哥哥來疼你】：「你他媽說誰嘴炮？」
玩家【小魚】：「大家都要小心，這個時候不要相信任何人。」
玩家【搬磚人】：「這才第二天……系統的惡意就這麼明顯？」
聊天框裡的消息還在飛速往上刷，但宋鶴眠已經關掉了面板。他沒空看人吵架。
地上的屍體開始變得透明。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最後是骨骼——整具屍體像是一張被水浸透的紙，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
大約十秒之後，屍體徹底消失了，連地上的那灘血都不見了。
原地留下了一堆物資。
宋鶴眠蹲下來，一件一件地看。
一個卡式爐。氣罐是滿的，爐頭乾乾淨淨，連包裝盒都還在。
一頂摺疊帳篷，收在一個墨綠色的收納袋裡，拎起來沉甸甸的，展開大概能睡兩個人。
二十八瓶農夫三拳礦泉水，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一百零三個生土豆，個頭不小，表皮還帶著泥。
兩根紅腸，真空包裝，是大蒜味的。十包方便麵，紅燒牛肉口味。兩袋火鍋底料，牛油的。兩盒自熱火鍋，兩盒自熱米飯。
宋鶴眠蹲在這堆物資前面，沉默了三秒。
這個男人昨天遇到的福利是土豆田。一百多個土豆，說明他收割的時候沒偷懶。
卡式爐、帳篷、礦泉水、方便麵、自熱火鍋——這些東西不是公路求生發的，是他從現實裡帶進來的。
他大概是在野外露營的時候被傳送過來的。帳篷都搭好了，卡式爐都擺上了，火鍋底料都準備好了。
然後白光一閃，連人帶營地一起被端進了這個鬼地方。
運氣是真的好。
宋鶴眠越想越酸。
他在華清體院宿舍樓下練槍，地震的時候身上只有一桿槍一條狗和一件太極服。人家在野外露營，帳篷卡式爐礦泉水方便麵自熱火鍋，全套。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都是他的了。
宋鶴眠把那點酸意壓下去，二話不說把所有物資全部收進背包。
儲物格里的數字跳了跳——礦泉水占一格，土豆占一格，方便麵占一格，火鍋底料和紅腸占一格，自熱火鍋和自熱米飯占一格。卡式爐和摺疊帳篷各占一格。
看來他要儘快想辦法了升級背包了。他的背包就剩兩個空格了。
驟然乍富。
「感謝bro送來的空投物資。」宋鶴眠朝屍體消失的地方抱了抱拳，語氣誠懇。
然後他走向了那輛小電驢。
那個男人騎過來的電動車還停在並軌處，車頭歪著，鑰匙還插在鎖孔里。
車筐里原本裝著的土豆已經被系統一併算進了物資堆里，現在空空蕩蕩。宋鶴眠繞著電驢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車座下面的電瓶倉。
他準備把電瓶拆下來。
剛把陌刀從背包里抽出來，還沒來得及下手，一道怒吼就炸開了。
「住手！大傻春你打算幹什麼！」
麒麟零一的聲音。不是天幕上那種居高臨下的播報，是直接衝著他來的，帶著氣急敗壞的意味。
宋鶴眠抬頭。那團似龍非龍似虎非虎的虛影不知什麼時候浮現在了他頭頂上方，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如果一團沒有實體的光影也能「瞪」的話。
「我當然是把電瓶拆下來。」宋鶴眠說得理所當然，「然後賣掉。」
他頓了頓，刀尖點了點車架。
「也想順便知道一下，你們在車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為什麼夜晚降臨的時候，怪物不能踏進十米範圍內的安全區。」
「不許拆！」麒麟零一的聲音拔高了，「否則強制抹殺！」
宋鶴眠把陌刀往車架上一擱，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那你抹殺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以你們系統的尿性，」宋鶴眠靠著電驢，語氣不緊不慢，「如果真的有權利將私自拆除載具的玩家進行抹殺，你又怎麼會跟我提前說呢？直接殺了不就完了。」
麒麟零一沉默了。
宋鶴眠說得對。載具不可交易，系統也沒有給玩家發放任何工具，能徒手拆卸載具的人本來就少之又少。
那些車裡藏著的秘密——為什麼載具周圍十米是安全區，為什麼黑霧無法侵入，為什麼怪物會被擋在外面——對玩家來說價值太大了，不可能讓他們輕易得到。
而系統的規則里，確實沒有任何一條規定「拆除載具會被抹殺」。
麒麟零一是真沒想到這裡還有個犟種瘋子。
「系統會以一百二十公路幣，回收這輛載具。」麒麟零一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宋鶴眠的嘴角翹了一下。
他本來就是在賭。賭系統會出來，賭這輛車對系統有價值，賭自己能談出一個好價錢。
他現在手裡能用來拆這輛電瓶車的工具只有陌刀和寒鴉匕首——陌刀是長柄重刀，寒鴉是短匕首，兩樣都不是幹這活的料。真要讓他暴力拆卸，他自己也怕電瓶爆炸。
一百二十公路幣。他不知道公路幣的購買力，但系統肯開價，說明這東西值錢。
而值錢的東西，價格是可以談的。
宋鶴眠蹲下來，把手伸進電瓶倉，乾脆利落地把電瓶摳了下來。電瓶比他想像的沉，長方體，外殼是黑色的工程塑料，拎在手裡大概二三十斤。他把它放在滑板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回收吧。」
麒麟零一的光影閃爍了一下。
「你不是同意回收了嗎？」宋鶴眠指了指那個被他拆下來的電瓶，「一百二十公路幣，回收車身。電瓶另算。」
「你——」
「如果你想要這個電瓶的話，一口價，一百五十公路幣。」宋鶴眠伸出五根手指，「而且我覺得，這輛車裡面藏的東西，應該不止一百二十公路幣吧？」
麒麟零一沒說話。
虛影在半空中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像是被氣到快要原地蒸發了。然後那輛小電驢——除了被宋鶴眠摳下來的電瓶之外的部分——憑空消失了。沒有白光，沒有提示音，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沒了。
而自己的面板後突然出現了120公路幣。
宋鶴眠低頭看了看滑板旁邊那個孤零零的電瓶，又看了看電驢消失的位置。
「操。」
他罵了一聲。
「果然要少了。」
他把電瓶搬到滑板上。可樂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
宋鶴眠拍了拍電瓶的黑色外殼，心想這東西放在公路上也是個稀罕貨——能拆載具的人不多，拆下來的電瓶更少。賣是肯定能賣出去的。
他剛打算在聊天頻道里喊一嗓子，胸前的工吏員勳章突然亮了。
深藍色底釉上的「工」字泛起了微微的螢光，不是刺眼的那種亮，是像水波一樣緩慢流動的光澤。緊接著，他的滑板前面彈出了一塊虛幻的面板。
【1級載具·滑板，可升級。是否升級？】
【升級條件：電瓶×1，公路幣×5】
宋鶴眠盯著面板看了三秒。
「我操。」
還有這好事？
這兩天他純靠一條腿蹬地，鞋底都快滑漏了。
黑霧現在每小時追二十五公里，他蹬著滑板帶著一條狗和一車物資，勉強能跑在它前面。
但黑霧的速度會不會提升？麒麟零一那個狗東西可沒說過不會。如果哪天黑霧開始加速，他兩條腿蹬出火星子也跑不過。
他本來還想著，要是黑霧真的提速，他就只能肉身成聖了。
現在不用了。
「確認升級。」
滑板上冒起一陣白光。光芒不算刺眼，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滑板，持續了大約五秒。白光消散之後，他的滑板徹底變了樣。
底座還是滑板的底座，但加寬了大約三掌的距離——原來只能勉強並排放兩隻腳，現在整個人可以舒服地坐上去。底座上面安裝了一把椅子，黑色的椅面，帶靠背，角度微微後仰，坐上去像是被托著。椅子前面立著一根方向盤，造型簡單，就是一根金屬杆加一個圓形的手握，左右轉動來控制前輪的方向。椅子下面有一個不小的空間，現在正好夠可樂蜷縮在裡面。
就是那種景區營地里常見的電動滑板車——帶椅子、帶方向盤、帶電瓶驅動的那種。不用蹬了。擰一下方向盤上的把手就能走。
可樂從椅子下面探出腦袋，四隻金色的爪子踩了踩底座，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蜷了進去。空間剛好夠它趴著，腦袋可以擱在宋鶴眠的腳邊。
宋鶴眠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握了握方向盤。手感不錯。
他想起剛才勳章亮的那一下。面板上顯示的升級條件是「電瓶×1，公路幣×5」——只需要一個電瓶和五塊錢。
這條件未免太便宜了。一枚電瓶是現成的，五枚公路幣他剛才賺了120，但系統既然開了這個價，說明正常情況下玩家升級載具需要的材料應該更多、更貴。
工吏員勳章。初級權限。
宋鶴眠摸了摸領口內側那枚菱形徽章。金屬的觸感冰涼，深藍色的底釉貼著他的皮膚。
這大概就是工吏員帶來的特殊待遇——別的玩家升級載具，用的材料和他不一樣。或者需要的數量不一樣。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天幕上突然炸開了麒麟零一的聲音。
「恭喜玩家【干翻一盆豬飼料】成為全服首位升級載具至二級的玩家！獲得黃金物資箱一個！」
宋鶴眠抬起頭。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空中落下來，直直砸在他面前的路面上。光芒散去之後，一個通體金色的箱子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比之前那個星耀寶箱小了一圈，表面流動的紋路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黃金在箱體上緩慢爬行。
宋鶴眠伸手按上了箱蓋。
冰涼的金色紋路在他掌心裡微微搏動著，像是一顆很小很小的、正在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