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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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禮?

  諸內監與護龍衛的眼睛亮了。

  連宮女都忍不住擼了擼衣袖,蠢蠢欲動。

  與謝珊珊接觸日久,或多或少,都沾染到她的一些脾性。

  福喜一馬當先,衝上去就按住大廚房中負責採買的一個婆子,噼里啪啦照臉一陣扇,扇得對方頭暈眼花。

  就是這個婆子,為了撈油水,在菜市中找年邁的老婆婆買雞蛋,老婆婆不識字,不會算數,人人都知道她以固定的價格賣雞蛋,這婆子壓不下價格,就故意在起身時帶翻竹籃,裡面的雞蛋碎了一多半兒,流了滿地。

  她還不承認是自己之過,報出湯閣老,一個子兒都不肯賠。

  宰相門前七品官,菜市中原本義憤填膺的人不得不偃旗息鼓,任由她囂張地離開,哭得老婆婆幾乎暈了過去。

  福喜越扇越狠,其他人有樣學樣。

  一個人按一個,一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把人揍得鬼哭狼嚎不斷告饒,還有兩個小內監沒人可按,更別說四個宮女和李尚宮了,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一時之間,圍觀者瑟瑟發抖。

  富貴納頭就拜,「太太手下留情,饒了他們。」

  小李夫人冷笑道:「爾等謀害我兒時怎麼就沒對他手下留情呢?」

  茶水房和大廚房的男女僕從連聲叫冤:「我們並沒有謀害五爺!平時的茶水點心飯菜都是乾乾淨淨送往五爺房中。」

  小李夫人抬了抬手,「停。」

  眾人立刻住手。

  福喜有些意猶未盡。

  小李夫人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鼻青臉腫的面龐,「既然你們不承認,那就說說,我兒腹瀉當日,你們把我兒的茶點飯菜交給了誰。」

  大廚房管事忍住臉上的劇痛,含糊不清地說道:「太太容稟,五爺傍晚出的考場,晚飯是同老爺和大爺、二爺、三爺、四爺一起吃的,沒有另外叫飯菜,別人都不曾腹瀉,必然不是飯菜的緣故。」

  他覺得自己特別冤枉,遭此無妄之災。

  茶水房的一個丫鬟哭道:「茶水點心是紫竹姐姐來取的,因太晚了,所以只拿一碟棗泥餡的山藥糕,茶也不是在茶水房裡用官中茶葉沏的,紫竹姐姐只提走一壺水。」

  「紫竹是誰?」小李夫人問道。

  茶水房的丫鬟道:「就是五爺房裡的大丫鬟,另一名叫綠梅。」

  茶水房和大廚房下人挨打時,前庭後院的所有下人都在庭院中,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意,聞言忙把一個身穿雪青綢子小襖的丫鬟推進正堂。

  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材高挑,眉眼秀麗,是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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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當日點心熱水雖是奴婢取來,但都是乾乾淨淨的,五爺賞與下人食用,未曾出現腹瀉。」

  「給我打,照臉扇。」小李夫人乾脆利落。

  上一世,她進京時,這個紫竹不是丫鬟,而是湯凌的妾。

  說是妾室,其實就是稱為姑娘,並無納妾文書,不是在衙門正式登記過的良籍妾室,因為湯凌無能,迄今仍是個微末小官,只許納一個妾,已納了三年。

  小李夫人當時滿腦子都是給兒子報仇的想法,沒空追究兒子腹瀉的事。

  現在算帳,為時不晚。

  太監不許讀書識字,福喜卻隨護龍衛習了武,再次搶了先,氣得別人恨不得把他拽下來換自己上。

  兩巴掌下去,紫竹整張臉立時腫了。

  啵的一聲,一顆牙齒從嘴裡噴出來,滾落在地。

  小李夫人緩緩地道:「我數到三,說與不說,全在於你自己。你要是老老實實地說了,我饒你一命,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臉色冷厲,猶如從十八層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紫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臉上劇痛,心中發冷。

  「一。」小李夫人開口,接著慢慢地道:「二……」

  「我說,我說。」紫竹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是番瀉葉!奴婢在五爺晚上喝的花茶里下了番瀉葉。五爺次日天不亮就得進考場,睡得早,怕喝茶走困,特地吩咐奴婢泡的花茶。」

  小李夫人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誰讓你乾的?」

  「奴婢不知。」紫竹確實不清楚,「番瀉葉和一百兩銀子同時出現在奴婢的枕頭底下,附帶一張字條,只要奴婢照做,銀子就是奴婢的,奴婢哥哥在外面欠的賭債也會一筆勾銷,奴婢沒辦法,只能照做。」

  「字條呢?」小李夫人暗暗佩服幕後主使的謹慎。

  紫竹回答道:「當晚就按照字條上的吩咐把紙條燒掉了,銀子也被父母哥哥拿去花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得到寬恕的時候聽到李夫人直接命令富貴:「給我出去找最窮最髒最丑最邋遢的乞丐,沒老婆的,我當個普度眾生的觀世音,給咱們這位紫竹姑娘脫了籍然後許配給他,讓他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太太饒命,太太饒命。」紫竹拼命磕頭。

  這樣的處置,與死何異?

  小李夫人哼了一聲,「我要讓湯家上下所有人知道,傷害我兒或者企圖傷害我兒的人誰都不能全身而退,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過得生不如死!」

  富貴趕緊叫粗使婆子把紫竹拉下去。

  聽著她的哭聲遠去,其餘人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誰是綠梅?」小李夫人問湯鴻的另一個丫鬟。

  綠梅從人群中走出來,恭恭敬敬地跪下磕頭,「奴婢就是綠梅。」

  小李夫人打量她的老實模樣,冷冷地道:「你是招還是不招?」

  綠梅愕然,「奴婢不明白太太的意思,奴婢什麼都沒做,招什麼?」

  小李夫人哼了一聲,「按道理來講,無論是端茶倒水,還是送飯上菜,都該兩兩同行,相互監督,以防不測,我兒身邊的吉祥如意也是這樣。你與紫竹同為大丫鬟,為何由著她獨自行動?且你們應該同居一室,豈會沒有發現紫竹的異常?我說番瀉葉、銀子和字條是你塞進紫竹枕頭底下,借紫竹之手達成自己的目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綠梅,未必就無辜。

  綠梅自然極口否認。

  小李夫人目光掃向大家,「爾等可有話說?誰若說出綠梅的來歷,我就饒了誰,不打不罵也不賣,仍然當差。」

  門外有個婆子立刻告狀:「綠梅姨媽家的表姐是四爺房裡蘭姑娘,她姨媽是四爺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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