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雨晴
開學沒幾天，法學院新生群里就熱鬧起來。顧葉不太說話，但會看。沈清越偶爾會發一些法律相關的文章連結，顧葉看完會私聊她，說幾句自己的看法。沈清越一開始回得簡短，後來漸漸願意和他多聊幾句。
「你這個人，想法挺老派的。」沈清越說，「很多新生還在問哪個社團好玩，你已經在想以後是去法院還是紀委了。」
顧葉說：「我那是閒得慌。」
「閒得慌就多看書。」沈清越說，「我這裡有份去年的模擬法庭比賽材料，你要不要？」
「要。」
沈清越發過來一個壓縮包。顧葉解壓後，看到裡面全是案情陳述、證據目錄和比賽規則。他前世在大三時參加過模擬法庭，還拿了校隊的最佳辯手。這些東西，他熟。
幾天後，法學院學生會開始迎新招新。顧葉去拿了一張報名表。他把表填好交到值班點，負責收表的女生抬頭看他：「你叫顧葉？白雨晴你認識嗎？」
顧葉心裡動了一下，臉上不動聲色：「不認識。」
「哦。她也是我們部門的。她剛才看到你名字，說想認識你。」女生笑笑，「你一會兒有空的話，去那邊找她。穿白裙子的那個。」
顧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女生正站在走廊那頭和人說話，手裡拿著個文件夾。頭髮不長不短，紮成低馬尾。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照得模模糊糊。
顧葉的記憶一下子就活了。
白雨晴。前世法學院學生會副主席。性格爽利，口才極好，組織能力強。畢業後考進了市司法局。再後來，他出事，白雨晴在外面托人找關係，四處碰壁。顧葉後來聽許慎說，白雨晴最後一次想見他，被攔在門外。她隔著門說：「顧葉，等你出來，我請你吃火鍋。」
他沒能出去。
顧葉深吸一口氣，慢慢朝白雨晴走過去。
「同學，你好。」他開口，「聽說你想認識我？」
白雨晴轉過身。她長得和前世一樣，眼睛不大，但很亮。看見顧葉，她笑了：「你就是顧葉？我在新生群里見過你，就是那個老和沈清越聊法律的人。」
顧葉說：「是我。你是白雨晴？」
「對。你準備進學生會？」白雨晴問。
「填了表。還沒面試。」
「面試挺簡單的。就是問幾個問題，看你會不會幹活，好不好說話。」白雨晴說，「你這種一看就靠譜的人，沒問題。」
顧葉說：「你才第一次見我，怎麼就知道我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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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晴說：「你眼睛不飄。說話也穩。不像有些新生，一進來就吹自己多厲害。那些人，我們一般不要。」
顧葉笑了一下：「那我爭取不當那種人。」
兩人聊了幾句。白雨晴還有事，先走了。臨走時她拍了一下顧葉的胳膊：「面試好好準備。以後進了學生會，我帶你幹活。你的字怎麼樣？能不能寫材料？」
顧葉說：「還行。」
「那太好了。我正愁沒人能寫。你要能寫，我請你喝奶茶。」
顧葉看著白雨晴走遠，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前世，他拒絕過白雨晴很多次。他說自己忙，不參加聚會，不接電話。白雨晴沒怪他，只笑著說：「顧葉，你這人就是太獨了。以後會吃虧的。」
後來，他真的吃了大虧。
這一世，他要還白雨晴一杯奶茶。還要請她吃一頓火鍋。一頓熱熱鬧鬧、誰也不許缺席的火鍋。
晚上，顧葉回了宿舍。王大川正和隔壁宿舍的人打牌，周錦程在看書。顧葉洗了把臉，爬上床，給沈清越發消息：「我準備進學生會。你覺得怎麼樣？」
沈清越回：「可以。你適合。」
顧葉說：「為什麼？」
沈清越說：「你會寫東西，又不愛出風頭。學生會需要這種人。而且，」她停了一下，「你看起來，很會裝。」
顧葉盯著「很會裝」三個字，笑出聲來。
他回：「謝謝誇獎。」
沈清越說：「不是誇你。是說你演得好。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演什麼，但既然你選了我當你的法律顧問，我提醒你一句：別把自己演進去。」
顧葉沒再回。他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沒有水漬，只有雪白的牆。這讓他有些不習慣。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得習慣。
習慣做一個普通新生。習慣在不普通的事情里，把自己藏得更深。
「你這個人，想法挺老派的。」沈清越說，「很多新生還在問哪個社團好玩，你已經在想以後是去法院還是紀委了。」
顧葉說：「我那是閒得慌。」
「閒得慌就多看書。」沈清越說，「我這裡有份去年的模擬法庭比賽材料，你要不要？」
「要。」
沈清越發過來一個壓縮包。顧葉解壓後，看到裡面全是案情陳述、證據目錄和比賽規則。他前世在大三時參加過模擬法庭，還拿了校隊的最佳辯手。這些東西，他熟。
幾天後，法學院學生會開始迎新招新。顧葉去拿了一張報名表。他把表填好交到值班點，負責收表的女生抬頭看他：「你叫顧葉？白雨晴你認識嗎？」
顧葉心裡動了一下，臉上不動聲色：「不認識。」
「哦。她也是我們部門的。她剛才看到你名字，說想認識你。」女生笑笑，「你一會兒有空的話，去那邊找她。穿白裙子的那個。」
顧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女生正站在走廊那頭和人說話，手裡拿著個文件夾。頭髮不長不短，紮成低馬尾。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照得模模糊糊。
顧葉的記憶一下子就活了。
白雨晴。前世法學院學生會副主席。性格爽利，口才極好，組織能力強。畢業後考進了市司法局。再後來，他出事，白雨晴在外面托人找關係，四處碰壁。顧葉後來聽許慎說，白雨晴最後一次想見他，被攔在門外。她隔著門說：「顧葉，等你出來，我請你吃火鍋。」
他沒能出去。
顧葉深吸一口氣，慢慢朝白雨晴走過去。
「同學，你好。」他開口，「聽說你想認識我？」
白雨晴轉過身。她長得和前世一樣，眼睛不大，但很亮。看見顧葉，她笑了：「你就是顧葉？我在新生群里見過你，就是那個老和沈清越聊法律的人。」
顧葉說：「是我。你是白雨晴？」
「對。你準備進學生會？」白雨晴問。
「填了表。還沒面試。」
「面試挺簡單的。就是問幾個問題，看你會不會幹活，好不好說話。」白雨晴說，「你這種一看就靠譜的人，沒問題。」
顧葉說：「你才第一次見我，怎麼就知道我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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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晴說：「你眼睛不飄。說話也穩。不像有些新生，一進來就吹自己多厲害。那些人，我們一般不要。」
顧葉笑了一下：「那我爭取不當那種人。」
兩人聊了幾句。白雨晴還有事，先走了。臨走時她拍了一下顧葉的胳膊：「面試好好準備。以後進了學生會，我帶你幹活。你的字怎麼樣？能不能寫材料？」
顧葉說：「還行。」
「那太好了。我正愁沒人能寫。你要能寫，我請你喝奶茶。」
顧葉看著白雨晴走遠，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前世，他拒絕過白雨晴很多次。他說自己忙，不參加聚會，不接電話。白雨晴沒怪他，只笑著說：「顧葉，你這人就是太獨了。以後會吃虧的。」
後來，他真的吃了大虧。
這一世，他要還白雨晴一杯奶茶。還要請她吃一頓火鍋。一頓熱熱鬧鬧、誰也不許缺席的火鍋。
晚上，顧葉回了宿舍。王大川正和隔壁宿舍的人打牌，周錦程在看書。顧葉洗了把臉，爬上床，給沈清越發消息：「我準備進學生會。你覺得怎麼樣？」
沈清越回：「可以。你適合。」
顧葉說：「為什麼？」
沈清越說：「你會寫東西，又不愛出風頭。學生會需要這種人。而且，」她停了一下，「你看起來，很會裝。」
顧葉盯著「很會裝」三個字，笑出聲來。
他回：「謝謝誇獎。」
沈清越說：「不是誇你。是說你演得好。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演什麼，但既然你選了我當你的法律顧問，我提醒你一句：別把自己演進去。」
顧葉沒再回。他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沒有水漬，只有雪白的牆。這讓他有些不習慣。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得習慣。
習慣做一個普通新生。習慣在不普通的事情里，把自己藏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