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許慎的名單
許慎給顧葉打了電話。說韓正清讓他帶個話：正源測繪的批文，確實已經遞到區里。但卡在一個地方：批文附件和圖紙對不上。圖紙上圈的範圍，沒有機械廠東邊那排老平房。少了最北端三戶。韓正清說，這是程序漏洞，也是留給顧葉他們的「口子」。
顧葉聽完，站在圖書館後門，半天沒動。許慎問：「你打算怎麼辦？」顧葉說：「等。等正源再來。他們再來，就會拿著批文。陳師讓他們進去。進去之後，我們會拿這份圖紙和批文對照。對不上，就說明正源越界。越界測繪，就是違法。那時候，我們不用堵了。我們可以告。」
許慎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韓書記也說了，這張圖紙，現在不能從紀委系統出去。一旦出去，周培良就知道紀委有人幫你們。韓書記只能幫你到這兒。你們自己想辦法，從別處拿到那張圖。規劃局有。檔案館有。你們要有一份合法的。」
顧葉說：「我明白了。師兄，替我謝謝韓書記。這事，不會連累他。」
許慎說：「連累不連累，以後再說。顧葉，你記著。正源再來，讓陳師他們去。你和沈清越，往後站。別逞能。」
顧葉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顧葉回到宿舍。周錦程不在。王大川在打遊戲，耳機扣在腦袋上，聽不見他進來。顧葉在書桌前坐下，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他先畫了一條橫線，代表機械廠東邊那排平房。然後他標了幾戶：陳師家、劉貴生家，又往北數了三戶。批文說，東邊那排全在圈裡。可韓正清說，圖紙上最北端三戶被劃在了線外。
顧葉把那三戶塗黑。鉛色在紙面上慢慢洇開，像一小片從外面漏進來的陰影。三戶。周培良漏了三戶。這三戶就是一口沒焊死的縫。只要把這口子捏住，正源那天就是自己往違法上撞。
顧葉盯著那三團黑。他想起陳師。陳師家不在這三戶里。劉貴生也不在。這三戶，是那排平房裡最不起眼的三家。周培良的人畫圖時，一定是漏了。他們急，急著進場，急著讓工人先亂。急的人，才會把圖紙畫岔。顧葉把這頁紙折起來，放進貼身的衣袋。
他給顧玄青打電話。顧玄青說：「圖紙得從正規渠道拿。檔案館還是規劃局？」
顧葉說：「陸望天熟城南。他先去檔案館。不行再找沈清越那個學姐。」
顧玄青「嗯」了一聲：「你別去。你被跟得緊。」
顧葉說：「我不去。我去也沒用。我不懂看那些密級圖。我在學校等陸望天。他拍回來，我對著批文對。」
顧玄青說：「好。你讓陸望天別只拍一張。把邊角、落款、圖例都拍全。尤其是線。線畫在哪兒，比什麼都重要。」
顧葉說：「我知道。」
陸望天回：「收到。我辦事，你放心。」
顧葉把手機收起來。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陰得發黑。操場上還有人跑步，一圈一圈。顧葉沒再看。他坐回書桌前，把那張畫了三團黑的紙又拿出來。紙很薄。他把它展開，鋪在燈下。那三戶的位置，像三個很小很小的洞，正被燈光照著。顧葉忽然覺得，周培良的整張圖，就是從這三個洞開始，慢慢漏的。
他不再想「熬」了。他要動。他要在正源再來之前，把陸望天拍回來的照片，和許慎說的那條線，一寸一寸對清楚。不是複印件。是能讓陳師、劉貴生、陳志強，甚至趙長河自己都看明白的東西。
風從窗外吹進來，把紙角掀起。顧葉用手按住。他按得很輕。像按著一條已經找到的縫。
顧葉聽完，站在圖書館後門，半天沒動。許慎問：「你打算怎麼辦？」顧葉說：「等。等正源再來。他們再來，就會拿著批文。陳師讓他們進去。進去之後，我們會拿這份圖紙和批文對照。對不上，就說明正源越界。越界測繪，就是違法。那時候，我們不用堵了。我們可以告。」
許慎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韓書記也說了，這張圖紙，現在不能從紀委系統出去。一旦出去，周培良就知道紀委有人幫你們。韓書記只能幫你到這兒。你們自己想辦法，從別處拿到那張圖。規劃局有。檔案館有。你們要有一份合法的。」
顧葉說：「我明白了。師兄，替我謝謝韓書記。這事，不會連累他。」
許慎說：「連累不連累，以後再說。顧葉，你記著。正源再來，讓陳師他們去。你和沈清越，往後站。別逞能。」
顧葉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顧葉回到宿舍。周錦程不在。王大川在打遊戲，耳機扣在腦袋上，聽不見他進來。顧葉在書桌前坐下，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他先畫了一條橫線，代表機械廠東邊那排平房。然後他標了幾戶：陳師家、劉貴生家，又往北數了三戶。批文說，東邊那排全在圈裡。可韓正清說，圖紙上最北端三戶被劃在了線外。
顧葉把那三戶塗黑。鉛色在紙面上慢慢洇開，像一小片從外面漏進來的陰影。三戶。周培良漏了三戶。這三戶就是一口沒焊死的縫。只要把這口子捏住，正源那天就是自己往違法上撞。
顧葉盯著那三團黑。他想起陳師。陳師家不在這三戶里。劉貴生也不在。這三戶，是那排平房裡最不起眼的三家。周培良的人畫圖時，一定是漏了。他們急，急著進場，急著讓工人先亂。急的人，才會把圖紙畫岔。顧葉把這頁紙折起來，放進貼身的衣袋。
他給顧玄青打電話。顧玄青說：「圖紙得從正規渠道拿。檔案館還是規劃局？」
顧葉說：「陸望天熟城南。他先去檔案館。不行再找沈清越那個學姐。」
顧玄青「嗯」了一聲：「你別去。你被跟得緊。」
顧葉說：「我不去。我去也沒用。我不懂看那些密級圖。我在學校等陸望天。他拍回來，我對著批文對。」
顧玄青說：「好。你讓陸望天別只拍一張。把邊角、落款、圖例都拍全。尤其是線。線畫在哪兒，比什麼都重要。」
顧葉說：「我知道。」
陸望天回：「收到。我辦事，你放心。」
顧葉把手機收起來。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陰得發黑。操場上還有人跑步，一圈一圈。顧葉沒再看。他坐回書桌前，把那張畫了三團黑的紙又拿出來。紙很薄。他把它展開，鋪在燈下。那三戶的位置，像三個很小很小的洞，正被燈光照著。顧葉忽然覺得，周培良的整張圖，就是從這三個洞開始，慢慢漏的。
他不再想「熬」了。他要動。他要在正源再來之前，把陸望天拍回來的照片，和許慎說的那條線，一寸一寸對清楚。不是複印件。是能讓陳師、劉貴生、陳志強，甚至趙長河自己都看明白的東西。
風從窗外吹進來，把紙角掀起。顧葉用手按住。他按得很輕。像按著一條已經找到的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