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訪
顧玄青在圖書館看書看到很晚。
雨下得很大。他出來時，整個校園都泡在雨里。路燈把雨絲照成無數條白線。他撐開傘，往宿舍方向走。走到後門時，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在路燈下縮著。
是趙一鳴。
趙一鳴全身濕了一半，眼睛很紅。他看見顧玄青，嘴動了動，沒說話。顧玄青把他拉到門廊下。趙一鳴說：「我爸今晚回家，把桌子掀了。我媽哭。我跑出來了。」
顧玄青說：「他掀桌子，跟你沒關係。你跑出來，他知道嗎？」
趙一鳴搖頭：「他不知道。他可能以為我回學校了。顧玄青，周培良找過我爸了。我聽見我爸在屋裡給馬驚濤打電話，說劉小勇的事。說周總讓馬驚濤盯緊。還說，等劉小勇回來，就讓他『長長記性』。顧玄青，劉小勇會不會出事？我是不是害了他？」
顧玄青說：「你害不了他。你只是聽見了。趙一鳴，你聽我說。你現在回家。別讓你爸知道你來找我。你回家之後，就睡覺。明天去學校。我讓陸望天去接你。你跟著他，別亂跑。」
趙一鳴說：「我回不去。我一回去，我爸肯定要問我。他一看我的臉，就知道我哭過。」
顧玄青看著他。趙一鳴的頭髮被雨水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他嘆了口氣，說：「那你今晚去陸望天那兒。我給他打電話。他屋裡只有一張床，你睡沙發。明天我送你回學校。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再這麼跑出來。你越跑，周培良越知道你爸壓不住家。」
趙一鳴點頭。顧玄青給陸望天打了電話。陸望天在城西，說：「我騎摩託過來。二十分鐘。你們在學校後門門衛室躲著。別站外頭。」
顧玄青和趙一鳴站在門衛室外的雨棚下。趙一鳴縮著肩膀，冷得直打顫。顧玄青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肩上。趙一鳴不肯穿。顧玄青說：「穿上。你要是病了，更麻煩。」
趙一鳴把外套攏緊。他低聲說：「顧玄青，我有時候想，我要不是你認識的趙一鳴，你會不會也讓我躲。你對我好，是因為我有用，還是因為別的？」
顧玄青說：「因為別的。」
趙一鳴抬起頭。顧玄青看著前面的雨，說：「因為你還沒壞。趙一鳴，你爸做的事，是你爸的事。你別把自己也賠進去。我讓你躲，不是因為你怕。是因為你還會怕。會怕的人，才值得拉。」
趙一鳴沒說話。他別過臉。顧玄青看見他抬起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雨棚外，雨聲大作，把一切都蓋住了。
趙一鳴跨上后座。摩托車在雨里響了一聲，開走了。尾燈在雨幕里一閃一閃，最後拐進一條小路，看不見了。顧玄青站在雨棚下，又站了一會兒。他給顧葉發了條消息：「趙一鳴今晚狀態很差。周培良盯上劉小勇了。馬驚濤要動手。你讓許慎看緊城南。有動靜，別等我。」
發完，他把傘打開，走進雨里。傘面很舊了，雨水從邊角滲下來，滴在肩上。顧玄青沒管。他只想快走回宿舍。可腳下越來越快，心卻越來越沉。
劉小勇，這個已經被他從馬驚濤手裡摘出來的人，現在又成了馬驚濤的目標。周培良說得對，下面的人，才是顧德海這種人的根。根要是斷了，上面再硬，也只是孤家寡人。
顧玄青知道，他必須找到劉小勇。不是讓劉小勇去當英雄。是讓他別一個人落在馬驚濤手裡。那個賭鬼，現在可能還不知道，一場雨里，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雨下得很大。他出來時，整個校園都泡在雨里。路燈把雨絲照成無數條白線。他撐開傘，往宿舍方向走。走到後門時，他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在路燈下縮著。
是趙一鳴。
趙一鳴全身濕了一半，眼睛很紅。他看見顧玄青，嘴動了動，沒說話。顧玄青把他拉到門廊下。趙一鳴說：「我爸今晚回家，把桌子掀了。我媽哭。我跑出來了。」
顧玄青說：「他掀桌子，跟你沒關係。你跑出來，他知道嗎？」
趙一鳴搖頭：「他不知道。他可能以為我回學校了。顧玄青，周培良找過我爸了。我聽見我爸在屋裡給馬驚濤打電話，說劉小勇的事。說周總讓馬驚濤盯緊。還說，等劉小勇回來，就讓他『長長記性』。顧玄青，劉小勇會不會出事？我是不是害了他？」
顧玄青說：「你害不了他。你只是聽見了。趙一鳴，你聽我說。你現在回家。別讓你爸知道你來找我。你回家之後，就睡覺。明天去學校。我讓陸望天去接你。你跟著他，別亂跑。」
趙一鳴說：「我回不去。我一回去，我爸肯定要問我。他一看我的臉，就知道我哭過。」
顧玄青看著他。趙一鳴的頭髮被雨水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他嘆了口氣，說：「那你今晚去陸望天那兒。我給他打電話。他屋裡只有一張床，你睡沙發。明天我送你回學校。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再這麼跑出來。你越跑，周培良越知道你爸壓不住家。」
趙一鳴點頭。顧玄青給陸望天打了電話。陸望天在城西，說：「我騎摩託過來。二十分鐘。你們在學校後門門衛室躲著。別站外頭。」
顧玄青和趙一鳴站在門衛室外的雨棚下。趙一鳴縮著肩膀，冷得直打顫。顧玄青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肩上。趙一鳴不肯穿。顧玄青說：「穿上。你要是病了，更麻煩。」
趙一鳴把外套攏緊。他低聲說：「顧玄青，我有時候想，我要不是你認識的趙一鳴，你會不會也讓我躲。你對我好，是因為我有用，還是因為別的？」
顧玄青說：「因為別的。」
趙一鳴抬起頭。顧玄青看著前面的雨，說：「因為你還沒壞。趙一鳴，你爸做的事，是你爸的事。你別把自己也賠進去。我讓你躲，不是因為你怕。是因為你還會怕。會怕的人，才值得拉。」
趙一鳴沒說話。他別過臉。顧玄青看見他抬起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雨棚外，雨聲大作，把一切都蓋住了。
趙一鳴跨上后座。摩托車在雨里響了一聲，開走了。尾燈在雨幕里一閃一閃，最後拐進一條小路，看不見了。顧玄青站在雨棚下，又站了一會兒。他給顧葉發了條消息：「趙一鳴今晚狀態很差。周培良盯上劉小勇了。馬驚濤要動手。你讓許慎看緊城南。有動靜，別等我。」
發完，他把傘打開，走進雨里。傘面很舊了，雨水從邊角滲下來，滴在肩上。顧玄青沒管。他只想快走回宿舍。可腳下越來越快，心卻越來越沉。
劉小勇，這個已經被他從馬驚濤手裡摘出來的人，現在又成了馬驚濤的目標。周培良說得對，下面的人，才是顧德海這種人的根。根要是斷了，上面再硬，也只是孤家寡人。
顧玄青知道，他必須找到劉小勇。不是讓劉小勇去當英雄。是讓他別一個人落在馬驚濤手裡。那個賭鬼，現在可能還不知道，一場雨里，已經有人在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