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源測繪
許慎的消息回來得比顧葉預想的快。
「江城正源測繪公司，去年底註冊。法人孫福民，六十多歲，以前是城南街道的測繪員，退休後被人拉出來掛名。公司實際控制人叫馬超，是馬驚濤表親，以前在拆遷隊幹過。這家公司到現在沒接過一單正經業務，就等舊城改造。」
顧葉在圖書館後門的電話亭里聽完，說：「沒有批文，他們不敢入戶。趙長河貼通知，是逼工人自己開門。我們只要咬死一條：看證件。沒有工作證和測繪批文，誰都不開。」
許慎說：「話是這麼說，可工人里有幾個真敢跟外面的人硬頂？趙長河就是吃准了這一點。你要想幫他們，得讓陳師把話傳下去，而且得讓周培良知道，這次入戶，會被記錄下來。」
顧葉說：「記錄的事，我來想辦法。師兄，陳志強的仲裁下周開庭。我擔心趙長河會派人到仲裁委門口堵他。你能不能跟韓書記提一句，讓仲裁委那邊注意安保？」
許慎說：「這事我不方便提。但陳志強自己去反映，就合理。你讓他明天去仲裁委，就說家裡老人受威脅，希望仲裁時能有法警維持秩序。不用多，就說一句。仲裁委的人聽了，自然會留神。」
顧葉說：「好。我讓沈清越陪他去。」
掛了電話，顧葉回到宿舍。王大川在打遊戲，周錦程在寫入黨申請書。顧葉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把許慎說的每一個字重新過了一遍。正源測繪，馬超，馬驚濤表親。周培良這次不用自己的人，用一個去年才註冊的空殼公司。這層殼薄，但有用。等真出了事，他只要把孫福民推出來，說「我不知道下面的人怎麼辦事」，就乾乾淨淨。
顧葉給顧玄青發了郵件：「正源測繪實控人馬超，馬驚濤表親。法人是退休測繪員。許慎建議讓陳志強去仲裁委申請法警維持秩序。你那邊如果馬驚濤再動，讓陸望天拍正源的人。測繪隊一進門，就是證據。」
顧玄青回得很快：「收到。陳志強那邊我去說。你明天把沈清越借我一下，陪陳志強去仲裁委。陸望天要盯劉小勇，謝臨川在查蔣老闆的鋁合金帳，人手不夠。」
顧葉回：「沈清越不是借的。她是自己人。明天我陪陳志強去，她不用去。城南那邊需要她幫你查正源的工商關聯。我去仲裁委。」
顧玄青沒再爭。他知道，陳志強現在最需要的，是仲裁庭。而顧葉在，比誰都管用。
第二天，顧葉陪陳志強去了仲裁委。
陳志強穿了他最體面的一件外套，還是舊，但洗得乾淨。他站在仲裁委門口，抬頭看那塊已經曬得發白的牌子。顧葉站在他旁邊，說：「陳哥，今天只辦一件事：申請仲裁當天安排法警。你把話說清楚。說你媽被磚頭砸過。說有人在你新搬的地方外頭轉。別誇大。就照實說。」
陳志強點頭。他進了門。顧葉沒進去。他站在門口，看著街對面。對面有個男人在打電話，腳邊停著一輛電動車。顧葉不認識他，但那個人朝仲裁委方向看了兩眼。
顧葉朝他看了一眼。那人已經掛了電話，正跨上電動車。顧葉沒動。他看著電動車往東去，後輪濺起一小片水。他記住了車牌後兩位：四七。
陳志強從裡面出來，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顧葉問：「怎麼樣？」
陳志強說：「人家說，安保要提前五個工作日申請。我這案子下周就開庭。晚了。不過他們記了我電話，說有事可以打仲裁庭值班電話。只能這樣了。」
顧葉說：「我不信電話。但我信你記得住這個電話。」
陳志強點頭。顧葉說：「陳哥，開庭那天，我陪你。沈清越也會到。你進去之後，別的不用想。就問一句：當年那筆補償款，到底是誰代領的。讓他們去查。法官不讓你說話，你就把代領單舉起來。那張紙，比什麼都有用。」
陳志強點頭。他從內兜里摸出那張複印件，已經被折得發軟。他展開又折好，放回去。
顧葉看著他，忽然說：「陳哥，你把那張紙放好。那是你媽三年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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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強「嗯」了一聲。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灰堆里沒滅盡的火星。顧葉沒有再說什麼。風從仲裁委門口吹過來，把兩人的頭髮都吹亂了。顧葉抬頭看天。天還是陰的。可他心裡那根弦，比昨天鬆了半寸。
因為陳志強終於走到這一步了。不是被誰推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仲裁庭門口。
「江城正源測繪公司，去年底註冊。法人孫福民，六十多歲，以前是城南街道的測繪員，退休後被人拉出來掛名。公司實際控制人叫馬超，是馬驚濤表親，以前在拆遷隊幹過。這家公司到現在沒接過一單正經業務，就等舊城改造。」
顧葉在圖書館後門的電話亭里聽完，說：「沒有批文，他們不敢入戶。趙長河貼通知，是逼工人自己開門。我們只要咬死一條：看證件。沒有工作證和測繪批文，誰都不開。」
許慎說：「話是這麼說，可工人里有幾個真敢跟外面的人硬頂？趙長河就是吃准了這一點。你要想幫他們，得讓陳師把話傳下去，而且得讓周培良知道，這次入戶，會被記錄下來。」
顧葉說：「記錄的事，我來想辦法。師兄，陳志強的仲裁下周開庭。我擔心趙長河會派人到仲裁委門口堵他。你能不能跟韓書記提一句，讓仲裁委那邊注意安保？」
許慎說：「這事我不方便提。但陳志強自己去反映，就合理。你讓他明天去仲裁委，就說家裡老人受威脅，希望仲裁時能有法警維持秩序。不用多，就說一句。仲裁委的人聽了，自然會留神。」
顧葉說：「好。我讓沈清越陪他去。」
掛了電話，顧葉回到宿舍。王大川在打遊戲，周錦程在寫入黨申請書。顧葉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把許慎說的每一個字重新過了一遍。正源測繪，馬超，馬驚濤表親。周培良這次不用自己的人，用一個去年才註冊的空殼公司。這層殼薄，但有用。等真出了事，他只要把孫福民推出來，說「我不知道下面的人怎麼辦事」，就乾乾淨淨。
顧葉給顧玄青發了郵件：「正源測繪實控人馬超，馬驚濤表親。法人是退休測繪員。許慎建議讓陳志強去仲裁委申請法警維持秩序。你那邊如果馬驚濤再動，讓陸望天拍正源的人。測繪隊一進門，就是證據。」
顧玄青回得很快：「收到。陳志強那邊我去說。你明天把沈清越借我一下，陪陳志強去仲裁委。陸望天要盯劉小勇，謝臨川在查蔣老闆的鋁合金帳，人手不夠。」
顧葉回：「沈清越不是借的。她是自己人。明天我陪陳志強去，她不用去。城南那邊需要她幫你查正源的工商關聯。我去仲裁委。」
顧玄青沒再爭。他知道，陳志強現在最需要的，是仲裁庭。而顧葉在，比誰都管用。
第二天，顧葉陪陳志強去了仲裁委。
陳志強穿了他最體面的一件外套，還是舊，但洗得乾淨。他站在仲裁委門口，抬頭看那塊已經曬得發白的牌子。顧葉站在他旁邊，說：「陳哥，今天只辦一件事：申請仲裁當天安排法警。你把話說清楚。說你媽被磚頭砸過。說有人在你新搬的地方外頭轉。別誇大。就照實說。」
陳志強點頭。他進了門。顧葉沒進去。他站在門口，看著街對面。對面有個男人在打電話，腳邊停著一輛電動車。顧葉不認識他，但那個人朝仲裁委方向看了兩眼。
顧葉朝他看了一眼。那人已經掛了電話，正跨上電動車。顧葉沒動。他看著電動車往東去，後輪濺起一小片水。他記住了車牌後兩位：四七。
陳志強從裡面出來，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顧葉問：「怎麼樣？」
陳志強說：「人家說，安保要提前五個工作日申請。我這案子下周就開庭。晚了。不過他們記了我電話，說有事可以打仲裁庭值班電話。只能這樣了。」
顧葉說：「我不信電話。但我信你記得住這個電話。」
陳志強點頭。顧葉說：「陳哥，開庭那天，我陪你。沈清越也會到。你進去之後，別的不用想。就問一句：當年那筆補償款，到底是誰代領的。讓他們去查。法官不讓你說話，你就把代領單舉起來。那張紙，比什麼都有用。」
陳志強點頭。他從內兜里摸出那張複印件，已經被折得發軟。他展開又折好，放回去。
顧葉看著他，忽然說：「陳哥，你把那張紙放好。那是你媽三年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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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強「嗯」了一聲。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灰堆里沒滅盡的火星。顧葉沒有再說什麼。風從仲裁委門口吹過來，把兩人的頭髮都吹亂了。顧葉抬頭看天。天還是陰的。可他心裡那根弦，比昨天鬆了半寸。
因為陳志強終於走到這一步了。不是被誰推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仲裁庭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