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出牌
周培良是在十一月底正式出牌了。
趙長河讓人在廠里貼了一紙通知：因舊城改造需要，廠區職工宿舍樓將在下月進行入戶測繪。測繪期間，各家各戶需配合開門。不配合的，後果自負。
通知一出，廠里炸了鍋。陳師把那紙通知扯下來，看了兩遍，又貼了回去。他去找趙長河。趙長河說：「這是市裡的安排。你跟我說沒用。有意見，讓工人們去社區提。」
陳師說：「市里哪份文件說可以入戶測繪？你拿文件出來。」
趙長河不耐煩地揮揮手：「陳師，你別拿顧德海那套跟我說話。我不是來聽你上課的。測繪是好事。量清楚了，以後補償才公道。你回去跟後頭那幾戶說，配合點。別到時候門都進不去，人家還說是我們廠里不配合。」
陳師沒再說話。他出了辦公室，給顧玄青打電話。顧玄青正在上課。他聽了，說：「陳叔，別急。測繪的人真來了，您讓工人們做一件事：先讓對方出示工作證和測繪批文。沒有這兩樣，誰來了都不開門。這是規矩。鬧到哪兒，咱們都占理。」
陳師說：「他們要是硬來呢？」
顧玄青說：「那就打110。就說有人假借政府名義，強闖民宅。陳叔，這電話得讓工人們自己打。你不出面。你一出面，趙長河就會說你是帶頭鬧事。」
陳師說：「行。我知道怎麼做了。」
掛了電話，顧玄青把書合上，快步出了教學樓。他給顧葉發消息：「周培良開始走入戶測繪了。你讓許慎幫忙查一下，這個測繪項目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批文主體是誰。如果周培良連這個都敢造假，那就是送上門來的把柄。」
顧葉回：「許慎上午已經知道了。他說，測繪公司叫『江城正源測繪』，法人和周培良沒關係。但實際負責的，是馬驚濤的一個表親。批文還沒下來。」
顧玄青說：「沒批文就入戶，我們正好等他們來。讓工人開門，讓他們進去量。量完，就舉報他們未批先動。走信訪。不走紀委。先把周培良的人馬驚濤的人，都晾在太陽下面。」
顧葉說：「好。我這就跟許慎說。陳志強那邊，仲裁下周開庭。沈清越會陪他去。我想讓陸望天也去。人多點，壯膽。」
顧玄青說：「你讓陸望天去。我讓謝臨川在仲裁委門口安排人。趙長河的人可能會來。不能讓他們靠近陳志強。」
顧葉說：「明白。」
兄弟倆分工完畢。顧玄青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天。天灰得發青，像一塊被反覆擦過的舊黑板。周培良終於出牌了。這張牌，是入戶測繪。它不硬，但陰。它不砸門，不砸窗，它讓你開門。開了門，你的家就一點一點，不再是你的了。
顧玄青把手機攥在手裡。風從台階下面翻上來，帶著冬天越來越近的味道。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牌，出出來了。他們得接。而且得接得讓周培良看不出來，他們也在出牌。
趙長河讓人在廠里貼了一紙通知：因舊城改造需要，廠區職工宿舍樓將在下月進行入戶測繪。測繪期間，各家各戶需配合開門。不配合的，後果自負。
通知一出，廠里炸了鍋。陳師把那紙通知扯下來，看了兩遍，又貼了回去。他去找趙長河。趙長河說：「這是市裡的安排。你跟我說沒用。有意見，讓工人們去社區提。」
陳師說：「市里哪份文件說可以入戶測繪？你拿文件出來。」
趙長河不耐煩地揮揮手：「陳師，你別拿顧德海那套跟我說話。我不是來聽你上課的。測繪是好事。量清楚了，以後補償才公道。你回去跟後頭那幾戶說，配合點。別到時候門都進不去，人家還說是我們廠里不配合。」
陳師沒再說話。他出了辦公室，給顧玄青打電話。顧玄青正在上課。他聽了，說：「陳叔，別急。測繪的人真來了，您讓工人們做一件事：先讓對方出示工作證和測繪批文。沒有這兩樣，誰來了都不開門。這是規矩。鬧到哪兒，咱們都占理。」
陳師說：「他們要是硬來呢？」
顧玄青說：「那就打110。就說有人假借政府名義，強闖民宅。陳叔，這電話得讓工人們自己打。你不出面。你一出面，趙長河就會說你是帶頭鬧事。」
陳師說：「行。我知道怎麼做了。」
掛了電話，顧玄青把書合上，快步出了教學樓。他給顧葉發消息：「周培良開始走入戶測繪了。你讓許慎幫忙查一下，這個測繪項目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批文主體是誰。如果周培良連這個都敢造假，那就是送上門來的把柄。」
顧葉回：「許慎上午已經知道了。他說，測繪公司叫『江城正源測繪』，法人和周培良沒關係。但實際負責的，是馬驚濤的一個表親。批文還沒下來。」
顧玄青說：「沒批文就入戶，我們正好等他們來。讓工人開門，讓他們進去量。量完，就舉報他們未批先動。走信訪。不走紀委。先把周培良的人馬驚濤的人，都晾在太陽下面。」
顧葉說：「好。我這就跟許慎說。陳志強那邊，仲裁下周開庭。沈清越會陪他去。我想讓陸望天也去。人多點，壯膽。」
顧玄青說：「你讓陸望天去。我讓謝臨川在仲裁委門口安排人。趙長河的人可能會來。不能讓他們靠近陳志強。」
顧葉說：「明白。」
兄弟倆分工完畢。顧玄青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天。天灰得發青，像一塊被反覆擦過的舊黑板。周培良終於出牌了。這張牌，是入戶測繪。它不硬，但陰。它不砸門，不砸窗，它讓你開門。開了門，你的家就一點一點，不再是你的了。
顧玄青把手機攥在手裡。風從台階下面翻上來，帶著冬天越來越近的味道。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牌，出出來了。他們得接。而且得接得讓周培良看不出來，他們也在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