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中間人
老錢是個瘦得脫相的中年人，眼窩深，手指細，笑起來像只耗子。謝臨川約他在城南一家茶樓見面。顧玄青沒進去。他坐在茶樓斜對過的車裡。茶樓進出的人，他都看得清。
半個鐘頭後，謝臨川出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顧玄青問：「怎麼樣？」
謝臨川說：「老錢接了。他手下有個姓唐的，專門做這種過橋。明天下午，我讓唐去找劉小勇。先去汽修店。劉小勇今晚夜班，下午在宿舍。」
顧玄青說：「還錢的場面，不能讓唐一個人去。馬驚濤的人不傻。你讓老錢再派兩個生面孔跟著。一個裝劉小勇的表哥，一個裝老錢的司機。人就多了，馬驚濤的人不會亂動。」
謝臨川說：「我都跟老錢說好了。唐拿四萬現金，去了先不還，先問劉小勇，是不是欠了『馬哥』四萬。劉小勇說是。唐再讓馬驚濤的人過來。三方對面，錢點清，寫收據。唐說，這錢是劉小勇家裡借的，以後再有事，找他唐某人，別找劉小勇他爹。」
顧玄青說：「唐敢說這話？」
謝臨川說：「老錢讓說的。老錢在城南混了這麼多年，馬驚濤手下的人也認識幾個。他的面子，馬驚濤的人得給兩分。只要劉小勇以後不再欠，這事就了了。」
顧玄青點頭。他發動了車。謝臨川忽然說：「你不好奇老錢為什麼幫我？」
顧玄青說：「他抽四千。」
謝臨川說：「四千隻是明面。老錢那晚還問我，你是什麼人。我說，一個學生。他說學生不值得他出頭。我說，你不只是學生。你是以後能在江城說得上話的人。他說了句，行。那就當先燒個香。」
顧玄青看著前路，沒說話。車窗外的天灰得像一塊濕抹布。他忽然想起顧葉說過，這座城市裡，每個人都有一條線。線的另一頭，不是周培良，就是別人。現在，他手裡也開始牽線了。他得小心。線多了，人也容易絆倒。
「明天，讓趙一鳴去陪劉小勇。」顧玄青說，「他不用進屋。就在汽修店門口。劉小勇要是腿軟，看見趙一鳴，就知道有人看著。會穩一點。」
謝臨川說：「行。我晚上找趙一鳴。他最近躲他爸，正好給他個正經事。」
顧玄青把車停在路邊。謝臨川下了車，關門前又低頭說：「顧玄青，你別怪我說句難聽的。我們這一圈人，現在都押在你身上。你輸不起。」
顧玄青說：「我知道。」
他睜開眼，把車開了出去。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冷。他把窗關上。窗外的江城灰濛濛一片，像一張還沒沖洗出來的照片。顧玄青想，等這場仗打完，這裡會有很多人的臉。他得把他們都看清楚。
半個鐘頭後，謝臨川出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顧玄青問：「怎麼樣？」
謝臨川說：「老錢接了。他手下有個姓唐的，專門做這種過橋。明天下午，我讓唐去找劉小勇。先去汽修店。劉小勇今晚夜班，下午在宿舍。」
顧玄青說：「還錢的場面，不能讓唐一個人去。馬驚濤的人不傻。你讓老錢再派兩個生面孔跟著。一個裝劉小勇的表哥，一個裝老錢的司機。人就多了，馬驚濤的人不會亂動。」
謝臨川說：「我都跟老錢說好了。唐拿四萬現金，去了先不還，先問劉小勇，是不是欠了『馬哥』四萬。劉小勇說是。唐再讓馬驚濤的人過來。三方對面，錢點清，寫收據。唐說，這錢是劉小勇家裡借的，以後再有事，找他唐某人，別找劉小勇他爹。」
顧玄青說：「唐敢說這話？」
謝臨川說：「老錢讓說的。老錢在城南混了這麼多年，馬驚濤手下的人也認識幾個。他的面子，馬驚濤的人得給兩分。只要劉小勇以後不再欠，這事就了了。」
顧玄青點頭。他發動了車。謝臨川忽然說：「你不好奇老錢為什麼幫我？」
顧玄青說：「他抽四千。」
謝臨川說：「四千隻是明面。老錢那晚還問我，你是什麼人。我說，一個學生。他說學生不值得他出頭。我說，你不只是學生。你是以後能在江城說得上話的人。他說了句，行。那就當先燒個香。」
顧玄青看著前路，沒說話。車窗外的天灰得像一塊濕抹布。他忽然想起顧葉說過，這座城市裡，每個人都有一條線。線的另一頭，不是周培良，就是別人。現在，他手裡也開始牽線了。他得小心。線多了，人也容易絆倒。
「明天，讓趙一鳴去陪劉小勇。」顧玄青說，「他不用進屋。就在汽修店門口。劉小勇要是腿軟，看見趙一鳴，就知道有人看著。會穩一點。」
謝臨川說：「行。我晚上找趙一鳴。他最近躲他爸，正好給他個正經事。」
顧玄青把車停在路邊。謝臨川下了車，關門前又低頭說：「顧玄青，你別怪我說句難聽的。我們這一圈人，現在都押在你身上。你輸不起。」
顧玄青說：「我知道。」
他睜開眼，把車開了出去。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冷。他把窗關上。窗外的江城灰濛濛一片，像一張還沒沖洗出來的照片。顧玄青想，等這場仗打完，這裡會有很多人的臉。他得把他們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