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四萬
顧玄青第二天很早就醒了。陸望天在電話里把昨晚的事說了。說劉小勇後來一直沒說話，就坐在最靠門的地方。說劉貴生天快亮時，在裡屋咳了一聲，像要把什麼從胸腔里咳出來。
顧玄青掛了電話，去食堂買了個饅頭。饅頭拿在手裡，還熱著。他忽然想起劉貴生房樑上那塊幹了的。沒吃，放下了。
顧玄青說：「先吃。吃完了說事。」
謝臨川看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吃了兩口面。吃到一半，他把筷子一放：「說吧。又出什麼事了？」
顧玄青把劉小勇欠錢、馬驚濤收債、劉貴生要被逼簽字的事說了。謝臨川聽完，吸了口奶茶，皺眉：「你想替劉貴生的兒子還那四萬？」
顧玄青說：「錢要通過馬驚濤的人還。但還的時候，要讓劉小勇寫一份收據。寫清楚，今日還清，一筆勾銷。還要讓經手的人簽字畫押。」
謝臨川說：「馬驚濤的人，能給你出這種收據？他們就是吃這行飯的，還不至於傻成這樣。」
顧玄青說：「所以不能明著還。得換個人去。不是我們。是一個和劉貴生家沒關係的中間人。就說是劉小勇家裡親戚湊的。一次結清。然後讓劉小勇寫個欠條給中間人，寫四萬。這樣，馬驚濤那邊了了，劉小勇也不是不欠錢，而是欠了另一個人的。那個人，不能去找他。」
謝臨川把奶茶杯在手裡轉了轉：「你小子，玩得一手好帳。行，中間人我來找。城南有個放款的老錢，專門做這種過橋。嘴嚴。但得抽頭。四萬，抽四千。」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得先跟你說清楚。老錢這人，手黑。他肯接，就一定能辦成。但他要現錢。沒現錢，他翻臉比翻書快。」
顧玄青說：「四千就四千。但收據必須拿回來。還有，劉小勇欠馬驚濤的債，到底是四萬整，還是四萬多？利息怎麼算？別到時候還了本金，又冒出來利息。」
謝臨川說：「我讓人去探過。馬驚濤的人說了，就四萬，不漲。他們不想要錢。他們想要劉貴生的簽字。你這一還，劉貴生就安全了，可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又給劉小勇下套。」
顧玄青說：「所以劉小勇也得走。還了錢，讓他去外地躲一陣。別在江城。越遠越好。劉貴生這邊，我再讓陳師和陸望天輪流盯。只要劉小勇不在，馬驚濤就沒了抓手。」
謝臨川說：「劉小勇那小子，能願意走？他在城南混慣了。你讓他走，他前腳拿錢，後腳又能進賭場。」
顧玄青沒說話。他低頭把最後一口面吃了。謝臨川說得對。劉小勇不是個能管住自己的人。四萬還了，他還能再欠五萬。到那時候，劉貴生的簽字，又會被拿出來。
「那就先還錢，再送人。」顧玄青說，「趙一鳴去。劉小勇不聽我們的。他只聽和他一樣怕的人。」
謝臨川看他一眼：「趙一鳴自己都是泥菩薩。你讓他去當說客，不怕他回頭就把事說漏了？」
顧玄青說：「他不會。他現在巴不得自己能做點事。你越用他，他越覺得自己有用。越有用，越不會跑。」
謝臨川「嘖」了一聲：「顧玄青，你這套用人的法子，真他媽像周培良。」
顧玄青抬起頭。謝臨川沒躲，就那麼看著他。麵館里人聲嘈雜。顧玄青說：「不像。周培良用完了就把人扔了。我不用完。我用完，還得把人活著送回去。」
謝臨川沒再說話。他站起來，把剩下的奶茶一口氣喝光，說：「下午我找老錢。錢的事，我得先從公司帳上挪。但只能挪一陣，下個月得補回去。我媽還不知道。你別讓我拖到年底。」
顧玄青說：「我知道。不會到年底。」
謝臨川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麵館。風從街口吹來，把謝臨川的圍巾吹得飄起來。他走出幾步，回頭說：「顧玄青，四萬塊我不是白墊的。我是要看你贏。你要贏，就別在這上面栽。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我謝臨川的，尤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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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青看著他，說：「好。」
謝臨川笑了。他擺擺手，鑽進風裡。顧玄青站在麵館門口，抬頭看天。天陰得像要下雨。他忽然想，雨要是真下了，城南那幾個工地得先停。周培良的樓，也會停一停。
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停一停」。哪怕只有幾天。夠他們把劉小勇送走，把劉貴生扶直，把下一手棋擺到該擺的位置上。四萬塊買回來的，就是這個「暫時」。顧玄青知道，這錢很重。劉貴生為它手抖。謝臨川為它從公司帳上挪。他為它站在風裡，等雨。
雨還沒下。但天已經黑下來了。麵館門口的燈「啪」地亮起來，把顧玄青的影子打在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顧玄青掛了電話，去食堂買了個饅頭。饅頭拿在手裡，還熱著。他忽然想起劉貴生房樑上那塊幹了的。沒吃，放下了。
顧玄青說：「先吃。吃完了說事。」
謝臨川看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吃了兩口面。吃到一半，他把筷子一放：「說吧。又出什麼事了？」
顧玄青把劉小勇欠錢、馬驚濤收債、劉貴生要被逼簽字的事說了。謝臨川聽完，吸了口奶茶，皺眉：「你想替劉貴生的兒子還那四萬？」
顧玄青說：「錢要通過馬驚濤的人還。但還的時候，要讓劉小勇寫一份收據。寫清楚，今日還清，一筆勾銷。還要讓經手的人簽字畫押。」
謝臨川說：「馬驚濤的人，能給你出這種收據？他們就是吃這行飯的，還不至於傻成這樣。」
顧玄青說：「所以不能明著還。得換個人去。不是我們。是一個和劉貴生家沒關係的中間人。就說是劉小勇家裡親戚湊的。一次結清。然後讓劉小勇寫個欠條給中間人，寫四萬。這樣，馬驚濤那邊了了，劉小勇也不是不欠錢，而是欠了另一個人的。那個人，不能去找他。」
謝臨川把奶茶杯在手裡轉了轉：「你小子，玩得一手好帳。行，中間人我來找。城南有個放款的老錢，專門做這種過橋。嘴嚴。但得抽頭。四萬，抽四千。」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得先跟你說清楚。老錢這人，手黑。他肯接，就一定能辦成。但他要現錢。沒現錢，他翻臉比翻書快。」
顧玄青說：「四千就四千。但收據必須拿回來。還有，劉小勇欠馬驚濤的債，到底是四萬整，還是四萬多？利息怎麼算？別到時候還了本金，又冒出來利息。」
謝臨川說：「我讓人去探過。馬驚濤的人說了，就四萬，不漲。他們不想要錢。他們想要劉貴生的簽字。你這一還，劉貴生就安全了，可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又給劉小勇下套。」
顧玄青說：「所以劉小勇也得走。還了錢，讓他去外地躲一陣。別在江城。越遠越好。劉貴生這邊，我再讓陳師和陸望天輪流盯。只要劉小勇不在，馬驚濤就沒了抓手。」
謝臨川說：「劉小勇那小子，能願意走？他在城南混慣了。你讓他走，他前腳拿錢，後腳又能進賭場。」
顧玄青沒說話。他低頭把最後一口面吃了。謝臨川說得對。劉小勇不是個能管住自己的人。四萬還了，他還能再欠五萬。到那時候，劉貴生的簽字，又會被拿出來。
「那就先還錢，再送人。」顧玄青說，「趙一鳴去。劉小勇不聽我們的。他只聽和他一樣怕的人。」
謝臨川看他一眼：「趙一鳴自己都是泥菩薩。你讓他去當說客，不怕他回頭就把事說漏了？」
顧玄青說：「他不會。他現在巴不得自己能做點事。你越用他，他越覺得自己有用。越有用，越不會跑。」
謝臨川「嘖」了一聲：「顧玄青，你這套用人的法子，真他媽像周培良。」
顧玄青抬起頭。謝臨川沒躲，就那麼看著他。麵館里人聲嘈雜。顧玄青說：「不像。周培良用完了就把人扔了。我不用完。我用完，還得把人活著送回去。」
謝臨川沒再說話。他站起來，把剩下的奶茶一口氣喝光，說：「下午我找老錢。錢的事，我得先從公司帳上挪。但只能挪一陣，下個月得補回去。我媽還不知道。你別讓我拖到年底。」
顧玄青說：「我知道。不會到年底。」
謝臨川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麵館。風從街口吹來，把謝臨川的圍巾吹得飄起來。他走出幾步，回頭說：「顧玄青，四萬塊我不是白墊的。我是要看你贏。你要贏，就別在這上面栽。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我謝臨川的，尤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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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青看著他，說：「好。」
謝臨川笑了。他擺擺手，鑽進風裡。顧玄青站在麵館門口，抬頭看天。天陰得像要下雨。他忽然想，雨要是真下了，城南那幾個工地得先停。周培良的樓，也會停一停。
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停一停」。哪怕只有幾天。夠他們把劉小勇送走，把劉貴生扶直，把下一手棋擺到該擺的位置上。四萬塊買回來的，就是這個「暫時」。顧玄青知道，這錢很重。劉貴生為它手抖。謝臨川為它從公司帳上挪。他為它站在風裡，等雨。
雨還沒下。但天已經黑下來了。麵館門口的燈「啪」地亮起來，把顧玄青的影子打在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