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韓書記
許慎約顧葉在江邊。這次沒坐長椅。他們沿著江堤慢慢走。許慎走在外側，顧葉靠里。風把江水的腥味往岸上推。
「韓書記同意見你。」許慎說，「今晚八點半，他下班。在他辦公室樓下那個小區門口。你別進去。就在外面說幾句。」
顧葉說：「我該帶什麼？」
許慎看他一眼：「你什麼都不用帶。帶嘴。韓書記不是那種要人送東西的人。他現在是區紀委副書記，位置特殊。能見你，已經是給我天大的面子。你少說廢話。」
顧葉點頭。兩人沿著堤岸折返。走了幾步，許慎又說：「顧葉，你想清楚。今晚你見的是紀委的人。有些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韓書記如果覺得不對，他可以直接上報。到那時，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顧葉說：「我知道。所以我只交東西，不談別的。」
許慎沒再說話。他裹了裹羽絨服。風很大，把兩個人都吹得往前傾。顧葉忽然想起陳志強。那個人昨天在圖書館裡，沖他鞠了一躬。顧葉知道，那不是鞠躬。那是把半條命交給他們了。
他不能讓陳志強的半條命，爛在自己手裡。
顧葉回到學校時，天已經暗了。他沒去食堂。他在操場邊坐了一會兒，看幾個大一的在跑步。他們跑得很快，像有人在後面追。
顧葉沒有跑。他等到七點半，才從後門出去。
晚上八點半，顧葉在小區門口見到韓正清。
韓正清比想像中瘦，頭髮剪得短，穿一件深色夾克，提著一個舊公文包。他站在小區門口的燈影下，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老樹。看見顧葉，他先點了下頭，說：「許慎跟我說了。你是顧德海的小兒子。」
顧葉說：「韓書記，給您添麻煩了。」
韓正清擺擺手：「不麻煩。你爸在廠里的事，我早就聽說了。陳師還找過我。你今晚來，想說什麼？」
顧葉從懷裡拿出文件袋。袋很薄，被他的體溫焐得有點暖。他遞過去。韓正清沒接。他先看了看那隻文件袋，又看顧葉。
「你把它揣在懷裡多久了？」韓正清問。
「一下午。」顧葉說。
韓正清這才伸手接過去。他打開袋口，沒有抽出裡面東西，只往裡看了一眼。然後他把袋子合上，拿在手裡。
「顧葉，你老實跟我說。這些東西，是你自己要送來的，還是許慎讓你送的？」
顧葉說：「是我自己。許慎師兄只帶路。」
韓正清點點頭：「那就好。許慎這個人，膽大心細。他敢帶你來，說明他信你。我不一定信你。但我信你爸。你爸年輕時候，跟我一起在廠里值過夜班。那個人，骨頭是好的。」
顧葉說不出話。他只覺得風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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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正清說：「東西我先收著。不算立案。只是登記。但顧葉，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以後自己動手，或者讓人去幹了什麼不該乾的，我不會保你。第一個查你的，就是我。」
顧葉的指甲在掌心裡掐了一下。他說：「我記住了。」
韓正清把文件袋裝進舊公文包，說：「回去吧。路上別回頭。」
他說完就走了。顧葉站在原地，看韓正清的背影被路燈一次次拉長又縮短。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小區門裡，顧葉才轉身。
他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他慢慢吐出來，像把一個很長的夜，從胸腔里放出去。
江風從背後追來。他沒回頭。
「韓書記同意見你。」許慎說，「今晚八點半，他下班。在他辦公室樓下那個小區門口。你別進去。就在外面說幾句。」
顧葉說：「我該帶什麼？」
許慎看他一眼：「你什麼都不用帶。帶嘴。韓書記不是那種要人送東西的人。他現在是區紀委副書記，位置特殊。能見你，已經是給我天大的面子。你少說廢話。」
顧葉點頭。兩人沿著堤岸折返。走了幾步，許慎又說：「顧葉，你想清楚。今晚你見的是紀委的人。有些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韓書記如果覺得不對，他可以直接上報。到那時，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顧葉說：「我知道。所以我只交東西，不談別的。」
許慎沒再說話。他裹了裹羽絨服。風很大，把兩個人都吹得往前傾。顧葉忽然想起陳志強。那個人昨天在圖書館裡，沖他鞠了一躬。顧葉知道，那不是鞠躬。那是把半條命交給他們了。
他不能讓陳志強的半條命，爛在自己手裡。
顧葉回到學校時，天已經暗了。他沒去食堂。他在操場邊坐了一會兒，看幾個大一的在跑步。他們跑得很快，像有人在後面追。
顧葉沒有跑。他等到七點半，才從後門出去。
晚上八點半，顧葉在小區門口見到韓正清。
韓正清比想像中瘦，頭髮剪得短，穿一件深色夾克，提著一個舊公文包。他站在小區門口的燈影下，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老樹。看見顧葉，他先點了下頭，說：「許慎跟我說了。你是顧德海的小兒子。」
顧葉說：「韓書記，給您添麻煩了。」
韓正清擺擺手：「不麻煩。你爸在廠里的事，我早就聽說了。陳師還找過我。你今晚來，想說什麼？」
顧葉從懷裡拿出文件袋。袋很薄，被他的體溫焐得有點暖。他遞過去。韓正清沒接。他先看了看那隻文件袋，又看顧葉。
「你把它揣在懷裡多久了？」韓正清問。
「一下午。」顧葉說。
韓正清這才伸手接過去。他打開袋口，沒有抽出裡面東西，只往裡看了一眼。然後他把袋子合上，拿在手裡。
「顧葉，你老實跟我說。這些東西，是你自己要送來的，還是許慎讓你送的？」
顧葉說：「是我自己。許慎師兄只帶路。」
韓正清點點頭：「那就好。許慎這個人，膽大心細。他敢帶你來，說明他信你。我不一定信你。但我信你爸。你爸年輕時候，跟我一起在廠里值過夜班。那個人，骨頭是好的。」
顧葉說不出話。他只覺得風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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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正清說：「東西我先收著。不算立案。只是登記。但顧葉，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以後自己動手，或者讓人去幹了什麼不該乾的，我不會保你。第一個查你的，就是我。」
顧葉的指甲在掌心裡掐了一下。他說：「我記住了。」
韓正清把文件袋裝進舊公文包，說：「回去吧。路上別回頭。」
他說完就走了。顧葉站在原地，看韓正清的背影被路燈一次次拉長又縮短。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小區門裡，顧葉才轉身。
他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他慢慢吐出來，像把一個很長的夜，從胸腔里放出去。
江風從背後追來。他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