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趙一鳴的照片
趙一鳴的照片，比預想中來得晚。
他給顧玄青打電話，約在學校後門那條舊巷子見。時間很晚，巷子裡只有一盞路燈還亮著，把地上的水窪照得發黃。趙一鳴靠在一棵老槐樹底下，嘴裡嚼著口香糖。他的臉在燈影里半明半暗，看起來瘦了不少。
「拍到了。」趙一鳴說。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顧玄青接過來看。照片拍的是那張預算表。字有點糊，但數字看得清：一千二。三行補償名目，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重點：顧、陳、劉。」
顧玄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他把手機還給趙一鳴：「這表，你爸就擺在書房桌上？」
趙一鳴說：「他喝多了，手機響，去陽台接。表就在桌上。我拿起來拍的。手抖，拍了好幾張。就這張最清。」他把手插進褲兜里，手指在兜里攥了攥，又說，「顧玄青，我爸要是知道了，會殺了我。」
顧玄青說：「放回去了嗎？」
「放回去了。」趙一鳴說，「我看著他放哪兒，就放回哪兒。連邊角都對齊了。」
顧玄青點頭：「那就行。這陣子，你別再進他書房。一次都別。你記住，這張表，你看過就忘。真出了事，就說你沒看見過。你什麼都不知道。」
趙一鳴「嗯」了一聲，又不放心：「那這表有什麼用？沒章，不能當證據吧？」
顧玄青說：「沒章，但周培良在上面寫了三個字。顧、陳、劉。這三個字，比章還重。說明周培良在親手點人。顧是我爸。陳是陳師。劉是後頭那排平房裡一個姓劉的老工人。他點誰，誰就是他在廠里要啃的骨頭。」
趙一鳴罵了一句：「這老東西，心真黑。顧玄青，你們兄弟到底怎麼跟他斗？我光是拍張照片，腿都軟了。」
顧玄青說：「你別想那麼多。你這陣子少跟人出去。你爸要是叫你陪他去見周培良，你就說你胃疼。別去。周培良見過你，就會記你的臉。」
趙一鳴咽了口口水。他小聲說：「其實，那天晚上，他見過我了。」
顧玄青正在往口袋裡摸煙，手停了下來。
「什麼時候？」他問。
「就我爸帶我去那頓飯。周老闆讓我坐他旁邊。他給我倒了一杯酒。說，小伙子，以後跟著你爸好好干。我沒敢喝。他笑了笑，說，不會喝酒沒事，會聽話就行。」趙一鳴說著，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他那人，笑著跟你說話，眼睛像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
顧玄青沒說話。風把老槐樹上的黃葉吹下來，落在趙一鳴肩上。趙一鳴沒拍。他忽然說：「顧玄青，我要是哪天撐不住跑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慫？」
顧玄青說：「不會。你跑是對的。跑遠了，才能活著回來。」
趙一鳴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他說：「我今晚不回家了。我去網吧。我給我媽發消息，說在學校。」
顧玄青說：「你媽會擔心。」
「我媽早就擔心了。」趙一鳴說，「她比我還清楚。我爸這個人，早不是她當初嫁的人了。她現在在家裡，連電視都不敢開大聲。」
他說完，往巷子深處走。顧玄青沒追。他站在路燈下，等趙一鳴走遠了，才把手機里剛拍的預算表照片又調出來。他看的是最下面那三個手寫字：顧、陳、劉。
周培良的筆跡，潦草，但狠。像用指甲在紙上抓出來的。
顧玄青給陸望天發了條消息：「趙一鳴拍到了。上面有顧陳劉三個字。最近重點盯這三家。周培良先動哪個，我們就先保哪個。」
發完，他把手機按滅，快步走出了巷子。
他給顧玄青打電話，約在學校後門那條舊巷子見。時間很晚，巷子裡只有一盞路燈還亮著，把地上的水窪照得發黃。趙一鳴靠在一棵老槐樹底下，嘴裡嚼著口香糖。他的臉在燈影里半明半暗，看起來瘦了不少。
「拍到了。」趙一鳴說。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顧玄青接過來看。照片拍的是那張預算表。字有點糊，但數字看得清：一千二。三行補償名目，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重點：顧、陳、劉。」
顧玄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他把手機還給趙一鳴：「這表，你爸就擺在書房桌上？」
趙一鳴說：「他喝多了，手機響，去陽台接。表就在桌上。我拿起來拍的。手抖，拍了好幾張。就這張最清。」他把手插進褲兜里，手指在兜里攥了攥，又說，「顧玄青，我爸要是知道了，會殺了我。」
顧玄青說：「放回去了嗎？」
「放回去了。」趙一鳴說，「我看著他放哪兒，就放回哪兒。連邊角都對齊了。」
顧玄青點頭：「那就行。這陣子，你別再進他書房。一次都別。你記住，這張表，你看過就忘。真出了事，就說你沒看見過。你什麼都不知道。」
趙一鳴「嗯」了一聲，又不放心：「那這表有什麼用？沒章，不能當證據吧？」
顧玄青說：「沒章，但周培良在上面寫了三個字。顧、陳、劉。這三個字，比章還重。說明周培良在親手點人。顧是我爸。陳是陳師。劉是後頭那排平房裡一個姓劉的老工人。他點誰，誰就是他在廠里要啃的骨頭。」
趙一鳴罵了一句：「這老東西，心真黑。顧玄青，你們兄弟到底怎麼跟他斗？我光是拍張照片，腿都軟了。」
顧玄青說：「你別想那麼多。你這陣子少跟人出去。你爸要是叫你陪他去見周培良，你就說你胃疼。別去。周培良見過你，就會記你的臉。」
趙一鳴咽了口口水。他小聲說：「其實，那天晚上，他見過我了。」
顧玄青正在往口袋裡摸煙，手停了下來。
「什麼時候？」他問。
「就我爸帶我去那頓飯。周老闆讓我坐他旁邊。他給我倒了一杯酒。說，小伙子，以後跟著你爸好好干。我沒敢喝。他笑了笑，說，不會喝酒沒事，會聽話就行。」趙一鳴說著，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他那人，笑著跟你說話，眼睛像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
顧玄青沒說話。風把老槐樹上的黃葉吹下來，落在趙一鳴肩上。趙一鳴沒拍。他忽然說：「顧玄青，我要是哪天撐不住跑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慫？」
顧玄青說：「不會。你跑是對的。跑遠了，才能活著回來。」
趙一鳴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他說：「我今晚不回家了。我去網吧。我給我媽發消息，說在學校。」
顧玄青說：「你媽會擔心。」
「我媽早就擔心了。」趙一鳴說，「她比我還清楚。我爸這個人，早不是她當初嫁的人了。她現在在家裡，連電視都不敢開大聲。」
他說完，往巷子深處走。顧玄青沒追。他站在路燈下，等趙一鳴走遠了，才把手機里剛拍的預算表照片又調出來。他看的是最下面那三個手寫字：顧、陳、劉。
周培良的筆跡，潦草，但狠。像用指甲在紙上抓出來的。
顧玄青給陸望天發了條消息：「趙一鳴拍到了。上面有顧陳劉三個字。最近重點盯這三家。周培良先動哪個，我們就先保哪個。」
發完，他把手機按滅，快步走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