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複印件
第二天，顧葉陪沈清越去了圖書館。
他們挑了靠東窗的位置。外面天陰，光從雲層後面漫過來，把桌面照成灰白色。顧葉把包里的複印件拿出來，又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沒有生人。沈清越坐在他旁邊，把原件放在自己腿上，沒往外拿。
陳志強來得很準時。他戴了頂舊棒球帽，進來後先四處看了看，才走過來。顧葉把複印件推過去：「原件在沈清越那兒。你看複印件。看清楚了，是這張吧？」
陳志強點點頭。他伸出雙手，像接什麼怕碎的東西，把那頁紙拿起來。紙很輕，他的手卻很重，像捏著一塊鐵。他的目光落在「代領」兩個字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看那個「馬」字，看那個紅手印。看著看著，他的嘴角往下塌了一點，像要哭，又忍住了。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最後他把紙放下來。
「就是這張。」陳志強說，「我媽這三年，每晚都看它。看得比我的照片還勤。」
顧葉沒說話。沈清越輕聲說：「陳哥，這張紙是原件複印件。原件我們鎖著。你現在要做的是，拿這個去法院，把情況說明寫清楚。錢的事，讓法院去查。你已經走過仲裁程序了。這一步不能亂。」
陳志強說：「我不亂。我就是再看一眼。看完踏實。」
他把複印件還給顧葉。顧葉沒接。他說：「這張複印件你拿著。不用還。以後開庭，你手裡得有一份。」
陳志強愣了愣，把紙折好，塞進內兜。他站起來，朝顧葉和沈清越鞠了個躬。顧葉要攔，陳志強已經直起身，說：「別攔。我這輩子沒求過誰。這禮，不是給你們的。是給我自己。」
說完他走了。腳步聲在圖書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沈清越看著他走遠，低聲說：「顧葉，你有沒有覺得，陳志強現在比我們誰都硬。」
顧葉說：「因為他沒退路了。我們也沒有。」
沈清越沒再說話。她低頭收拾東西。原件還放在她腿上，她沒動。顧葉說：「原件你收好。以後別帶來學校。」
沈清越說：「我知道。我放創業園了。陸望天把他屋裡那個舊保險柜騰出來了。不算多結實，但有密碼。」
顧葉說：「創業園也不一定安全。周培良的人能找到你出租屋，就能找到創業園。」
沈清越看著他：「那你說放哪兒？你家？」
顧葉沒回答。他知道，現在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陳志強家不安全，沈清越家不安全，連顧家都不安全。周培良的人像白蟻，看不見，但一直在啃。
「放韓書記那兒。」顧葉忽然說。
沈清越怔了一下：「你瘋了嗎。那是紀委的人。」
顧葉說：「就因為他是紀委的人，周培良才不敢動。東西交給韓書記，不進程序，只做登記。一旦我們出事，他就能把東西拿出來。」
沈清越看著他，半天沒說話。她把桌上的包帶往肩上提了提，像要走了，又沒走。
「你連這種後路都想好了。」她最後說。
顧葉說：「不想好，就得死。上輩子，我就是沒想好後路。」
沈清越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問。她把包背好，站起來。顧葉也站起來。兩個人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顧葉又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坐過的位置。窗戶外面，開始飄極細的雨絲。
沈清越已經走出去了。她沒有回頭。
他們挑了靠東窗的位置。外面天陰，光從雲層後面漫過來，把桌面照成灰白色。顧葉把包里的複印件拿出來，又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沒有生人。沈清越坐在他旁邊，把原件放在自己腿上，沒往外拿。
陳志強來得很準時。他戴了頂舊棒球帽，進來後先四處看了看，才走過來。顧葉把複印件推過去：「原件在沈清越那兒。你看複印件。看清楚了，是這張吧？」
陳志強點點頭。他伸出雙手，像接什麼怕碎的東西，把那頁紙拿起來。紙很輕，他的手卻很重，像捏著一塊鐵。他的目光落在「代領」兩個字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看那個「馬」字，看那個紅手印。看著看著，他的嘴角往下塌了一點，像要哭，又忍住了。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最後他把紙放下來。
「就是這張。」陳志強說，「我媽這三年，每晚都看它。看得比我的照片還勤。」
顧葉沒說話。沈清越輕聲說：「陳哥，這張紙是原件複印件。原件我們鎖著。你現在要做的是，拿這個去法院，把情況說明寫清楚。錢的事，讓法院去查。你已經走過仲裁程序了。這一步不能亂。」
陳志強說：「我不亂。我就是再看一眼。看完踏實。」
他把複印件還給顧葉。顧葉沒接。他說：「這張複印件你拿著。不用還。以後開庭，你手裡得有一份。」
陳志強愣了愣，把紙折好，塞進內兜。他站起來，朝顧葉和沈清越鞠了個躬。顧葉要攔，陳志強已經直起身，說：「別攔。我這輩子沒求過誰。這禮，不是給你們的。是給我自己。」
說完他走了。腳步聲在圖書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沈清越看著他走遠，低聲說：「顧葉，你有沒有覺得，陳志強現在比我們誰都硬。」
顧葉說：「因為他沒退路了。我們也沒有。」
沈清越沒再說話。她低頭收拾東西。原件還放在她腿上，她沒動。顧葉說：「原件你收好。以後別帶來學校。」
沈清越說：「我知道。我放創業園了。陸望天把他屋裡那個舊保險柜騰出來了。不算多結實，但有密碼。」
顧葉說：「創業園也不一定安全。周培良的人能找到你出租屋，就能找到創業園。」
沈清越看著他：「那你說放哪兒？你家？」
顧葉沒回答。他知道，現在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陳志強家不安全，沈清越家不安全，連顧家都不安全。周培良的人像白蟻，看不見，但一直在啃。
「放韓書記那兒。」顧葉忽然說。
沈清越怔了一下：「你瘋了嗎。那是紀委的人。」
顧葉說：「就因為他是紀委的人，周培良才不敢動。東西交給韓書記，不進程序，只做登記。一旦我們出事，他就能把東西拿出來。」
沈清越看著他，半天沒說話。她把桌上的包帶往肩上提了提，像要走了，又沒走。
「你連這種後路都想好了。」她最後說。
顧葉說：「不想好，就得死。上輩子，我就是沒想好後路。」
沈清越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問。她把包背好，站起來。顧葉也站起來。兩個人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顧葉又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坐過的位置。窗戶外面，開始飄極細的雨絲。
沈清越已經走出去了。她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