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廣播站里的紅髮卡
廣播站的門半掩著，走廊里一股舊紙堆的霉味混著劣質花露水的氣味。顧玄青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抬手敲門。
「進來。」裡面的人說。
秦雨眠坐在一張堆滿稿紙的長桌前，正低頭拆一袋餅乾。聽見腳步聲，她也沒抬頭，只把餅乾往旁邊一推：「幫我把那堆廢稿扔了，垃圾桶在門後。」
顧玄青愣了一下，彎腰把門後的垃圾桶拖出來，把廢稿一疊一疊往裡扔。秦雨眠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來幫忙的？」
「不是。」顧玄青說。
「那你還挺聽話。」秦雨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她個子不高，站直了也只到顧玄青下巴。頭髮紮成高馬尾，發梢上別著一枚紅色發卡，塑料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找我什麼事？」她問。
「你認得我？」顧玄青說。
「經管學院的顧玄青，最近在貼吧里到處發帖，宣傳一個叫什麼『江城校園網』的東西。有人罵你是傳銷。」秦雨眠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我猜你遲早會來找我。廣播站的流量，你眼紅。」
顧玄青笑了：「你說話比我聽說的還直。」
「我不喜歡繞彎子。」秦雨眠說，「你想讓我幫你宣傳。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這網站是你的嗎？」
「是我的。」顧玄青說。
「你才大一，哪來的錢？」
「自己掙的。賣複習資料，做代購，攢了半年多。再說，網站前期用不了幾個錢。伺服器是找人蹭的，域名一年幾十塊。我缺的是流量，不是錢。」
秦雨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顧玄青不躲，也不堆笑，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站著。秦雨眠點了點頭：「行。你晚上把網站後台截幾張圖發我。我看看數據再決定。」
顧玄青說好，轉身要走。秦雨眠又叫住他：「喂，你就不問我要什麼條件？」
顧玄青回頭：「你要什麼？」
「我還沒想好。」秦雨眠說，「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你別到時候賴帳。」
顧玄青說：「只要不是傷天害理，我都答應。」
秦雨眠笑了，擺擺手讓他走。
那天晚上，顧玄青把後台截圖發過去。用戶數，活躍度，幾個版塊的點擊量，還有他整理的校園生活服務商家名單。秦雨眠看完之後，給他回了一條簡訊：「你這個東西，比我想像中像樣。明天中午食堂見，我請你喝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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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秦雨眠真在食堂等他。她端著一瓶橘子汽水，瓶身冒水珠。她把汽水遞給顧玄青：「這是入伙費。以後你的網站，我來寫稿子。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做假數據。我看到注水的商家，會刪帖。」
顧玄青接過汽水：「你說了算。」
「還有。」秦雨眠說，「網站要開一個失物招領板塊。我提議的。算我的第一個策劃。」
兩人就這麼站在食堂門口，一人一瓶汽水，把江城校園網的第一份合作敲定了下來。來往的學生從他們身邊擠過去，端著飯盒，罵著天熱。秦雨眠忽然說：「顧玄青，你以後如果做大了，別變成那些滿嘴跑火車的老闆。我見過那種人，噁心。」
顧玄青說：「你見過誰？」
秦雨眠頓了頓，說：「我爸。」
那兩個字落在地上，像一瓶沒擰緊的汽水，氣泡一點一點往外冒。顧玄青沒再問。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橘子汽水，甜得喉嚨發緊。
「你爸會失望。」顧玄青說，「那你就更該把這個網站做好。讓他看看，不靠滿嘴跑火車，也能做成事。」
秦雨眠側過臉看他，眼睛被太陽照得發亮。她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顧玄青，你這個人，真會勸人。」
「我勸的是自己。」顧玄青說，「走，上課去。」
兩個人往教學樓方向走。陽光把他們的影子鋪在水泥地上，一長一短。顧玄青想，前世他遇見秦雨眠，是在大三。那時候他的網站已經死了，他欠了一屁股債。秦雨眠幫他發了一篇報導，把騙他錢的那個中間人揪了出來。後來他們成了朋友，再後來她跟著他一起創業。
這一世，他提前找到她。他得讓這個嘴上不饒人的姑娘，從一開始就站在他身邊。
不是他需要她。
是他記得，前世她一個人站在周培良公司門口，被保安推下台階時，膝蓋磕破了都沒哭。
那筆帳，要一起算。
「進來。」裡面的人說。
秦雨眠坐在一張堆滿稿紙的長桌前，正低頭拆一袋餅乾。聽見腳步聲，她也沒抬頭，只把餅乾往旁邊一推：「幫我把那堆廢稿扔了，垃圾桶在門後。」
顧玄青愣了一下，彎腰把門後的垃圾桶拖出來，把廢稿一疊一疊往裡扔。秦雨眠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來幫忙的？」
「不是。」顧玄青說。
「那你還挺聽話。」秦雨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她個子不高，站直了也只到顧玄青下巴。頭髮紮成高馬尾，發梢上別著一枚紅色發卡，塑料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找我什麼事？」她問。
「你認得我？」顧玄青說。
「經管學院的顧玄青，最近在貼吧里到處發帖，宣傳一個叫什麼『江城校園網』的東西。有人罵你是傳銷。」秦雨眠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我猜你遲早會來找我。廣播站的流量，你眼紅。」
顧玄青笑了：「你說話比我聽說的還直。」
「我不喜歡繞彎子。」秦雨眠說，「你想讓我幫你宣傳。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這網站是你的嗎？」
「是我的。」顧玄青說。
「你才大一，哪來的錢？」
「自己掙的。賣複習資料，做代購，攢了半年多。再說，網站前期用不了幾個錢。伺服器是找人蹭的，域名一年幾十塊。我缺的是流量，不是錢。」
秦雨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顧玄青不躲，也不堆笑，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站著。秦雨眠點了點頭：「行。你晚上把網站後台截幾張圖發我。我看看數據再決定。」
顧玄青說好，轉身要走。秦雨眠又叫住他：「喂，你就不問我要什麼條件？」
顧玄青回頭：「你要什麼？」
「我還沒想好。」秦雨眠說，「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你別到時候賴帳。」
顧玄青說：「只要不是傷天害理，我都答應。」
秦雨眠笑了，擺擺手讓他走。
那天晚上，顧玄青把後台截圖發過去。用戶數，活躍度，幾個版塊的點擊量，還有他整理的校園生活服務商家名單。秦雨眠看完之後，給他回了一條簡訊：「你這個東西，比我想像中像樣。明天中午食堂見，我請你喝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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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秦雨眠真在食堂等他。她端著一瓶橘子汽水，瓶身冒水珠。她把汽水遞給顧玄青：「這是入伙費。以後你的網站，我來寫稿子。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做假數據。我看到注水的商家，會刪帖。」
顧玄青接過汽水：「你說了算。」
「還有。」秦雨眠說，「網站要開一個失物招領板塊。我提議的。算我的第一個策劃。」
兩人就這麼站在食堂門口，一人一瓶汽水，把江城校園網的第一份合作敲定了下來。來往的學生從他們身邊擠過去，端著飯盒，罵著天熱。秦雨眠忽然說：「顧玄青，你以後如果做大了，別變成那些滿嘴跑火車的老闆。我見過那種人，噁心。」
顧玄青說：「你見過誰？」
秦雨眠頓了頓，說：「我爸。」
那兩個字落在地上，像一瓶沒擰緊的汽水，氣泡一點一點往外冒。顧玄青沒再問。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橘子汽水，甜得喉嚨發緊。
「你爸會失望。」顧玄青說，「那你就更該把這個網站做好。讓他看看，不靠滿嘴跑火車，也能做成事。」
秦雨眠側過臉看他，眼睛被太陽照得發亮。她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顧玄青，你這個人，真會勸人。」
「我勸的是自己。」顧玄青說，「走，上課去。」
兩個人往教學樓方向走。陽光把他們的影子鋪在水泥地上，一長一短。顧玄青想，前世他遇見秦雨眠，是在大三。那時候他的網站已經死了，他欠了一屁股債。秦雨眠幫他發了一篇報導，把騙他錢的那個中間人揪了出來。後來他們成了朋友，再後來她跟著他一起創業。
這一世，他提前找到她。他得讓這個嘴上不饒人的姑娘，從一開始就站在他身邊。
不是他需要她。
是他記得，前世她一個人站在周培良公司門口，被保安推下台階時，膝蓋磕破了都沒哭。
那筆帳，要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