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皇帝病重，太子監國，奇怪的旨意!
姜不凡收回視線，轉身走向院門
「走，過去看看。文明點，別動不動就拔刀。咱們是鎮撫司，不是土匪。」
趙六趕緊收起佩刀，跑到隔壁孫家門前，伸手敲門。
力度控制得很好，不輕不重。
院門拉開一條縫。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探出半個身子，看見外頭清一色的玄色號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各位官爺！草民一家本分做人，那李匠人的事，草民真的一概不知啊！」老漢渾身發抖，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門縫後，躲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衣服補丁摞補丁。她抓著門框，大眼睛裡全是驚恐。
還沒開始搜，就先嚇破了膽。
姜不凡走上前，單手將老漢托起。
「老人家別怕，例行公事。」姜不凡語氣溫和，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我們進去隨便看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他回頭掃了一眼。
「你們四個在外面候著，守住巷口。」姜不凡指著趙六等人。
「遵命！」趙六立刻帶著三個校尉分列兩旁。
姜不凡帶著蘇曉雪和伍玖跨進院子。
院子不大，一口破水缸，角落裡架著石磨。空氣里透著一股淡淡的酸豆汁味。
蘇曉雪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
她從袖口裡摸出幾根花花綠綠的棒棒糖，這是她特意跟秦汐汐要來的存貨。
「別怕，姐姐請你吃糖。」蘇曉雪剝開糖紙，遞了過去。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爺爺，見老漢哆嗦著點頭，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塞進嘴裡。
濃郁的水果甜味在舌尖炸開，小女孩眼睛亮了。
姜不凡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走進正屋和灶房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
沒有密室，沒有暗格，沒有任何超凡波動的痕跡。
這就是一戶最普通的底層百姓家。
「走吧。」姜不凡走出屋子，對著蘇曉雪招了招手。
三人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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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衣角被輕輕拉住。
蘇曉雪停下腳步，轉頭。
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她身後，手裡攥著一個髒兮兮的木雕。
刻的是個四不像的小狗，刀工極差。
「姐姐，給你。」小女孩把木雕往前遞了遞，說話不利索，咬字很慢，「爺爺說，做人要……要知恩圖報。吃了你的糖，這個送你。這是我在附近撿到的……好玩。」
小女孩盯著木雕，眼神里透著幾分不舍。
蘇曉雪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她伸手接過那塊髒兮兮的木頭。
「謝謝你。」
站在一旁的姜不凡眉頭微動。
撿到的？
他雙眼微眯，集中精神力，詞條視界無聲展開。
幽藍色的光幕掃過蘇曉雪手裡的木雕。
一行泛著綠光的文字彈了出來。
【粗劣的空心木雕（綠）：兵仗局大匠李成絕筆。內藏京營連發弩圖紙篡改底稿與私造軍械帳目。】
有意思。
姜不凡嘴角扯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費盡心機清理了案發現場，連地磚都敲碎了。
誰能想到，這要命的證據被李成隨手刻進了一個玩具里，還被一個小孩撿到了。
錦鯉的運氣，永遠不講道理。
姜不凡走過去，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塞進小女孩的衣兜里。
「哥哥給你回個禮，拿去買肉吃。」
老漢嚇得又要下跪，被伍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走出院門，
姜不凡拿過蘇曉雪手裡的木雕，指尖發力。
「咔嚓。」
木雕碎裂。
一卷捲成細管狀的極薄油紙掉了出來。
展開油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全是兵仗局私下截留精鐵、篡改連發弩圖紙的明細帳目。
姜不凡閉眼迅速與昨晚他通宵看過的憐月帳本進行比對。
兵仗局、精鋼、連弩、私印。
兩個呼吸後，一條完整的走私閉環清晰地浮出水面。
姜不凡將那捲極薄的油紙摺疊，收入袖口
「趙六，去把丁字旗偏院領了賞錢的弟兄全叫上。帶齊傢伙，披甲。」
趙六愣了一下。京城重地，南司雖然管著軍紀法度，但五十人披甲齊出，這動靜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人，去哪？」趙六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姜不凡視線掃過去。那雙深邃的純黑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該問的別問。半個時辰後，帶人在長寧街西口的茶肆外等我。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動。」
「遵命！」趙六沒有廢話，領著人轉身就跑。
姜不凡轉頭看向蘇曉雪和伍玖。
「找個地方，把案情整理出來。」
半個時辰後。
長寧街，一處茶肆雅間。
姜不凡將木雕里的帳目、李成案卷上的記錄，以及憐月提供的官場帳冊逐條寫在紙上。
最後，他在紙上補了一行：
兵仗局私改連發弩圖紙，借截留精鐵製造軍械，再通過軍中渠道外流。
寫完後，他將紙頁整理整齊。
「走，去見左千戶。」
內城，左千戶私宅。
前廳門窗緊閉。
左千戶剛從皇城回來，身上那套玄鐵重甲還沒來得及卸，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粗糙的大手按著太陽穴，臉上全是疲憊。
姜不凡跨進門檻，伍玖和蘇曉雪留在院外等候。
「大人氣色不佳，可是皇城裡有變數？」
姜不凡拱了拱手。
左千戶揉了下眉心。
「聖上龍體抱恙，已經七日未曾早朝。如今太子奉旨監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左千戶冷哼一聲。
「朝堂之上百官充盈，招哪門子的閒雲野鶴？簡直胡鬧！」
姜不凡眼神微斂，快速盤算。
招賢令。
朝廷里的老怪物們開始明牌了。
這是要給隱藏在暗處的各路妖邪發入場券了？
「第二道呢？」姜不凡問。
「第二道是暗旨。」
左千戶轉頭盯著姜不凡。
「嚴令三法司與鎮撫司，一月之內，清查近三年所有懸而不決的積案、冤案。務必還京城一個朗朗乾坤。」
姜不凡手指摩挲著下巴。
清查積案。
這第二道旨意，透著古怪。
妖魔行事只為氣運血食，掀舊帳毫無益處，此舉更是得罪百官。
太子下的這道暗旨，自相矛盾。
要麼太子還有一半清醒，在暗中做局反擊；要麼有另一股勢力在渾水摸魚。
信息太少，多想無益。
「你才去南司點卯半日，怎麼跑我這來了？」左千戶問，「遇到不長眼的刺頭了？」
「那倒沒有。」姜不凡笑了笑，「沈百戶人美心善，極好說話。」
左千戶手一頓，瞥了他一眼。
姜不凡沒繼續閒扯。
他探手入袖，掏出那捲極薄的油紙，連帶一張手書宣紙，直接拍在茶几上。
「來向大人匯報公事。」
左千戶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紙頁。
目光快速掃過。
左千戶臉上的橫肉繃緊了。
「兵仗局大匠李成之死。」
「截留精鐵，私造連發弩，帳目直通兵部武庫司郎中，袁敬。」
正五品實權大員。
這不僅是貪墨，這是重大的軍械走私。
左千戶抬起頭，直視姜不凡：「你可有把握？」
姜不凡迎著他的視線，語氣平淡：「我不做沒把握的活。」
左千戶沒追問證據從何而來，也沒質疑真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武庫司郎中，正五品。」左千戶雙手背在身後，「按鎮撫司的規矩，跨衙門動這種級別的京官，南司無權越界。得交由北司，請下聖上的駕帖，才能拿人。」
姜不凡沒接話，靜靜聽著。
左千戶轉過身。
「但太子剛剛下了暗旨，你放手去做。」
話點到即止。
不需要調兵，不需要手諭，甚至不需要走北司的流程。
借太子的暗旨，斬先斬後奏的權。
「屬下明白。」姜不凡拱手。
他將兩份紙頁收入懷中，轉身大步走出正廳。
「走，過去看看。文明點，別動不動就拔刀。咱們是鎮撫司，不是土匪。」
趙六趕緊收起佩刀，跑到隔壁孫家門前，伸手敲門。
力度控制得很好，不輕不重。
院門拉開一條縫。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探出半個身子，看見外頭清一色的玄色號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各位官爺！草民一家本分做人，那李匠人的事，草民真的一概不知啊！」老漢渾身發抖，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門縫後，躲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衣服補丁摞補丁。她抓著門框，大眼睛裡全是驚恐。
還沒開始搜，就先嚇破了膽。
姜不凡走上前，單手將老漢托起。
「老人家別怕，例行公事。」姜不凡語氣溫和，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我們進去隨便看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他回頭掃了一眼。
「你們四個在外面候著，守住巷口。」姜不凡指著趙六等人。
「遵命！」趙六立刻帶著三個校尉分列兩旁。
姜不凡帶著蘇曉雪和伍玖跨進院子。
院子不大，一口破水缸，角落裡架著石磨。空氣里透著一股淡淡的酸豆汁味。
蘇曉雪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
她從袖口裡摸出幾根花花綠綠的棒棒糖，這是她特意跟秦汐汐要來的存貨。
「別怕，姐姐請你吃糖。」蘇曉雪剝開糖紙，遞了過去。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爺爺，見老漢哆嗦著點頭，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塞進嘴裡。
濃郁的水果甜味在舌尖炸開，小女孩眼睛亮了。
姜不凡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走進正屋和灶房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
沒有密室，沒有暗格，沒有任何超凡波動的痕跡。
這就是一戶最普通的底層百姓家。
「走吧。」姜不凡走出屋子，對著蘇曉雪招了招手。
三人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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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角被輕輕拉住。
蘇曉雪停下腳步，轉頭。
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她身後，手裡攥著一個髒兮兮的木雕。
刻的是個四不像的小狗，刀工極差。
「姐姐，給你。」小女孩把木雕往前遞了遞，說話不利索，咬字很慢，「爺爺說，做人要……要知恩圖報。吃了你的糖，這個送你。這是我在附近撿到的……好玩。」
小女孩盯著木雕，眼神里透著幾分不舍。
蘇曉雪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她伸手接過那塊髒兮兮的木頭。
「謝謝你。」
站在一旁的姜不凡眉頭微動。
撿到的？
他雙眼微眯，集中精神力，詞條視界無聲展開。
幽藍色的光幕掃過蘇曉雪手裡的木雕。
一行泛著綠光的文字彈了出來。
【粗劣的空心木雕（綠）：兵仗局大匠李成絕筆。內藏京營連發弩圖紙篡改底稿與私造軍械帳目。】
有意思。
姜不凡嘴角扯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費盡心機清理了案發現場，連地磚都敲碎了。
誰能想到，這要命的證據被李成隨手刻進了一個玩具里，還被一個小孩撿到了。
錦鯉的運氣，永遠不講道理。
姜不凡走過去，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塞進小女孩的衣兜里。
「哥哥給你回個禮，拿去買肉吃。」
老漢嚇得又要下跪，被伍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走出院門，
姜不凡拿過蘇曉雪手裡的木雕，指尖發力。
「咔嚓。」
木雕碎裂。
一卷捲成細管狀的極薄油紙掉了出來。
展開油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全是兵仗局私下截留精鐵、篡改連發弩圖紙的明細帳目。
姜不凡閉眼迅速與昨晚他通宵看過的憐月帳本進行比對。
兵仗局、精鋼、連弩、私印。
兩個呼吸後，一條完整的走私閉環清晰地浮出水面。
姜不凡將那捲極薄的油紙摺疊，收入袖口
「趙六，去把丁字旗偏院領了賞錢的弟兄全叫上。帶齊傢伙，披甲。」
趙六愣了一下。京城重地，南司雖然管著軍紀法度，但五十人披甲齊出，這動靜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人，去哪？」趙六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姜不凡視線掃過去。那雙深邃的純黑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該問的別問。半個時辰後，帶人在長寧街西口的茶肆外等我。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動。」
「遵命！」趙六沒有廢話，領著人轉身就跑。
姜不凡轉頭看向蘇曉雪和伍玖。
「找個地方，把案情整理出來。」
半個時辰後。
長寧街，一處茶肆雅間。
姜不凡將木雕里的帳目、李成案卷上的記錄，以及憐月提供的官場帳冊逐條寫在紙上。
最後，他在紙上補了一行：
兵仗局私改連發弩圖紙，借截留精鐵製造軍械，再通過軍中渠道外流。
寫完後，他將紙頁整理整齊。
「走，去見左千戶。」
內城，左千戶私宅。
前廳門窗緊閉。
左千戶剛從皇城回來，身上那套玄鐵重甲還沒來得及卸，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粗糙的大手按著太陽穴，臉上全是疲憊。
姜不凡跨進門檻，伍玖和蘇曉雪留在院外等候。
「大人氣色不佳，可是皇城裡有變數？」
姜不凡拱了拱手。
左千戶揉了下眉心。
「聖上龍體抱恙，已經七日未曾早朝。如今太子奉旨監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左千戶冷哼一聲。
「朝堂之上百官充盈，招哪門子的閒雲野鶴？簡直胡鬧！」
姜不凡眼神微斂，快速盤算。
招賢令。
朝廷里的老怪物們開始明牌了。
這是要給隱藏在暗處的各路妖邪發入場券了？
「第二道呢？」姜不凡問。
「第二道是暗旨。」
左千戶轉頭盯著姜不凡。
「嚴令三法司與鎮撫司，一月之內，清查近三年所有懸而不決的積案、冤案。務必還京城一個朗朗乾坤。」
姜不凡手指摩挲著下巴。
清查積案。
這第二道旨意，透著古怪。
妖魔行事只為氣運血食，掀舊帳毫無益處，此舉更是得罪百官。
太子下的這道暗旨，自相矛盾。
要麼太子還有一半清醒，在暗中做局反擊；要麼有另一股勢力在渾水摸魚。
信息太少，多想無益。
「你才去南司點卯半日，怎麼跑我這來了？」左千戶問，「遇到不長眼的刺頭了？」
「那倒沒有。」姜不凡笑了笑，「沈百戶人美心善，極好說話。」
左千戶手一頓，瞥了他一眼。
姜不凡沒繼續閒扯。
他探手入袖，掏出那捲極薄的油紙，連帶一張手書宣紙，直接拍在茶几上。
「來向大人匯報公事。」
左千戶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紙頁。
目光快速掃過。
左千戶臉上的橫肉繃緊了。
「兵仗局大匠李成之死。」
「截留精鐵，私造連發弩，帳目直通兵部武庫司郎中，袁敬。」
正五品實權大員。
這不僅是貪墨，這是重大的軍械走私。
左千戶抬起頭，直視姜不凡：「你可有把握？」
姜不凡迎著他的視線，語氣平淡：「我不做沒把握的活。」
左千戶沒追問證據從何而來，也沒質疑真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武庫司郎中，正五品。」左千戶雙手背在身後，「按鎮撫司的規矩，跨衙門動這種級別的京官，南司無權越界。得交由北司，請下聖上的駕帖，才能拿人。」
姜不凡沒接話，靜靜聽著。
左千戶轉過身。
「但太子剛剛下了暗旨，你放手去做。」
話點到即止。
不需要調兵，不需要手諭，甚至不需要走北司的流程。
借太子的暗旨，斬先斬後奏的權。
「屬下明白。」姜不凡拱手。
他將兩份紙頁收入懷中，轉身大步走出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