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一頓，誰也別來搶
雲漪面前的餐單被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
「嚮導小姐。」
她抬起眼，蘭斯正看著她。
「人已經來了，目光是不是也可以到了？」
雲漪忍不住笑，將剛才那點思緒放下，合上工作界面。
「到了。現在只看你。」
「那倒也不必，菜還是得選。」
他說得大方，遞過來的餐單卻停在兩人中間，非要她靠近一點才能看全。雲漪乾脆挪過去，肩膀碰著他的，低頭挑了自己喜歡的兩道。
蘭斯看著她，原本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又收回去。
她點完，將餐單推給他。
「想問什麼？」
「親王是不是很難請？」
「他請我，又不是我請他。」
蘭斯唇角一揚：「這句好聽。」
雲漪伸手將他別在領口的金領針扶正，沒躲他的視線。
「人有本事，判斷也快。不過今天該談的談完了，後面的另約。」
她沒有提患者的私人情況，更沒將影像拿出來，在餐桌上繼續開一場會。
「那你呢？」
蘭斯挑眉。
「我今天陪你吃飯，想聽的是你。」
他看了她片刻，終於低聲笑了。
「我想過，今天會不會又只剩一頓飯的工夫。」
雲漪動作停了一下。
「本來是陪你回來過假期，結果別人一封邀請，你就得去看看。看看沒什麼，怕的是看完，你又把後面全排滿。」
他沒有將這話說得委屈，也沒要求她當場推掉什麼，只把手放在她手邊，掌心向上。
雲漪將手遞過去。
「下午也是你的。」
蘭斯立即握住：「確定？」
「確定。我還沒選要去哪裡，你別連這個也讓我一個人想。」
「這點事，當然不能讓妻主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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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太快，雲漪一聽便知道，恐怕早就準備好了。
餐食送來，席間沒有人再提診療區。蘭斯說起先前看房時，她靠在自己身上試沙發的樣子，問她最後到底記住了沙發軟不軟沒有。
「記住了。買回去的不是那套？」
「我還以為，你只記得我坐在那裡。」
「你也挺值得記的。」
雲漪嘗了一口他選的菜，眼睛亮了些。他看見，便把那道移近，自己卻仍等著她繼續說。
她故意慢慢吃完，才看向他。
「以前你帶我看你的房子，我一進去就想，以後也要有一個自己喜歡的家。」
「那時候你已經說，是我們家。」
「現在這一個也可以這麼說。」
蘭斯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
雲漪笑著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不是讓你補房款。就是我有自己的家了，也想讓你在。」
他將杯子放下，過了兩秒，才看著她道：「這個第一，我很滿意。」
「又是第一。」
「不能滿意？」
「能。」她湊近些，聲音輕下來，「但我帶你來，不是因為排號剛好排到你。」
蘭斯眼底那點玩笑慢慢淡了，剩下的目光反而更專注。
她望著他，坦坦蕩蕩地補完。
「想跟你一起，所以選你。」
服務人員在外側停步，確認暫時不需要添菜後便退開。蘭斯伸手，替她將靠近杯沿的一縷頭髮撥回去，掌心停在她臉側。
雲漪沒有往後躲，先吻了他一下。
他低頭回吻，隨後輕輕抵著她的額頭笑起來。
「知道了。」
「這次不用再驗證？」
「要。」
她剛想笑他貪心，他已經牽住她的手。
「下午跟我走。」
飯後，兩人去了附近一處沿空中步道展開的觀景花園。屏障將高處的風隔得很輕，腳下隔著通透地面，可以看見更低一層的航道。
雲漪往下看了片刻，又抬頭望向蘭斯。
「帶我來練膽？」
他立即牽她走向不透明的那一側。
「帶你來看風景。風景要是讓你不舒服，就換一處。」
雲漪笑著拽住他：「我沒怕。只是發現，這裡看你更好看。」
天光映在那頭粉發上，連他被逗得微微一頓的神情都顯得鮮明。
蘭斯低下頭，目光從她臉上掠過。
「那多看一會兒。」
她就真的沒急著走。兩人在步道邊找了處安靜的位置坐下，光腦留在包里，牽著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觀景區另一端有人認出蘭斯，走近兩步，似乎想確認。蘭斯向對方略一點頭，視線便回到雲漪身上，沒有將她留在旁邊，自己另開一場寒暄。
雲漪看了眼那人離開的方向，又看他。
「你也挺忙。」
「今天沒有。」
「萬一有事找你呢？」
「需要我處理的會按值勤聯絡找我。其他的，可以等。」
他答得利落，隨後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肩邊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
雲漪沒再說話，輕輕靠過去。
原來兩個人都把時間留出來，這一下午才能這麼長。她抬頭去看更遠處的天空，第一次沒惦記還剩多久。
……
次日上午，雲漪才再次進入診療區。
這回見到的人里，多了一位由專業協作渠道請來的獨立醫療負責人，許知棠。
她先問雲漪希望怎樣配合，沒有上來便將所有判斷權交給她。兩人確認探查範圍，謝臨川同意後，雲漪才在監護下建立接觸。
泡泡小心地靠近精神域邊緣。
淺層散布的污染與更深處壓緊的沉積並不一樣。前者能找到清晰的間隙，後者卻與幾處緊繃的支路擠在一起。雲漪試著辨清其中一處邊界，對面的反饋便明顯變重。
她立即停住，帶泡泡退出。
謝臨川睜眼時，她已經放開接觸。
「今天到這裡。」
周敘衡看向監測：「還可以繼續一點。」
「不是我夠不夠力氣。」
雲漪將剛才的接觸位置指出來，許知棠調出對應時段的變化，認真看完，沒有馬上說話。
「現在硬清深處，外面能活動的部分也要一起承受拉扯。」雲漪道，「先處理淺層，給休息留一點餘地。等他能恢復一些，再看裡面。」
周敘衡問：「這樣要等多久才能復職？」
「現在不能給你這個日期。」
「但眼下最需要的是——」
「先讓他能清醒地做判斷。」
雲漪沒有提高聲音，看向謝臨川。
「你昨天說的，是這個。」
他看著她，點了一下頭。
許知棠將監測中相應的變化放大，終於開口：「這一次的反饋支持先分開處理。我同意不把深層處置放在第一步。」
不是客氣的讚許。
她直接把原先排在前面的深層目標移出本階段，按雲漪提出的範圍重排了監護重點。
周敘衡沉默片刻，開始說明現有維持措施里哪些不能突然撤去。雲漪逐項聽了必要的部分，認可繼續保留，沒有因為意見不同便否定他所有工作。
謝臨川只在最後問她：「第一次，什麼時候？」
雙方約好準備完成後的時段，他便答應下來。
恰有人來報告，舊申訴的推進又遇到了阻力。謝臨川聽完，沒有借這句話要求她加快。
「讓他們繼續走已經提交的渠道。該補的補，不用等我恢復指揮再繼續。」
雲漪收好東西，準備離開。
許知棠卻在外間叫住了她。
「有個人，想單獨談談自己的恢復安排。她同意我問問你，明天有沒有空一起聽。」
「也是患者？」
「她當時是運輸艦上的醫務人員，叫黎岑。現在自己也需要恢復。」
雲漪停下腳步。
許知棠沒有將資料直接塞過來，先轉達了對方的要求。
「她願意見，但不希望現在的陪同方一直在場。」
說到這裡，她又看了一眼裡面剛關上的門。
「還有，見面的時候，不要有親王的人。」
「嚮導小姐。」
她抬起眼，蘭斯正看著她。
「人已經來了，目光是不是也可以到了？」
雲漪忍不住笑，將剛才那點思緒放下，合上工作界面。
「到了。現在只看你。」
「那倒也不必，菜還是得選。」
他說得大方，遞過來的餐單卻停在兩人中間，非要她靠近一點才能看全。雲漪乾脆挪過去，肩膀碰著他的，低頭挑了自己喜歡的兩道。
蘭斯看著她，原本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又收回去。
她點完，將餐單推給他。
「想問什麼？」
「親王是不是很難請？」
「他請我，又不是我請他。」
蘭斯唇角一揚：「這句好聽。」
雲漪伸手將他別在領口的金領針扶正，沒躲他的視線。
「人有本事，判斷也快。不過今天該談的談完了，後面的另約。」
她沒有提患者的私人情況，更沒將影像拿出來，在餐桌上繼續開一場會。
「那你呢？」
蘭斯挑眉。
「我今天陪你吃飯，想聽的是你。」
他看了她片刻，終於低聲笑了。
「我想過，今天會不會又只剩一頓飯的工夫。」
雲漪動作停了一下。
「本來是陪你回來過假期，結果別人一封邀請，你就得去看看。看看沒什麼，怕的是看完，你又把後面全排滿。」
他沒有將這話說得委屈，也沒要求她當場推掉什麼，只把手放在她手邊，掌心向上。
雲漪將手遞過去。
「下午也是你的。」
蘭斯立即握住：「確定？」
「確定。我還沒選要去哪裡，你別連這個也讓我一個人想。」
「這點事，當然不能讓妻主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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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太快，雲漪一聽便知道，恐怕早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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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買回去的不是那套？」
「我還以為，你只記得我坐在那裡。」
「你也挺值得記的。」
雲漪嘗了一口他選的菜，眼睛亮了些。他看見，便把那道移近，自己卻仍等著她繼續說。
她故意慢慢吃完，才看向他。
「以前你帶我看你的房子，我一進去就想，以後也要有一個自己喜歡的家。」
「那時候你已經說，是我們家。」
「現在這一個也可以這麼說。」
蘭斯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
雲漪笑著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不是讓你補房款。就是我有自己的家了，也想讓你在。」
他將杯子放下，過了兩秒，才看著她道：「這個第一，我很滿意。」
「又是第一。」
「不能滿意？」
「能。」她湊近些，聲音輕下來，「但我帶你來，不是因為排號剛好排到你。」
蘭斯眼底那點玩笑慢慢淡了，剩下的目光反而更專注。
她望著他，坦坦蕩蕩地補完。
「想跟你一起，所以選你。」
服務人員在外側停步，確認暫時不需要添菜後便退開。蘭斯伸手，替她將靠近杯沿的一縷頭髮撥回去，掌心停在她臉側。
雲漪沒有往後躲，先吻了他一下。
他低頭回吻，隨後輕輕抵著她的額頭笑起來。
「知道了。」
「這次不用再驗證？」
「要。」
她剛想笑他貪心，他已經牽住她的手。
「下午跟我走。」
飯後，兩人去了附近一處沿空中步道展開的觀景花園。屏障將高處的風隔得很輕，腳下隔著通透地面，可以看見更低一層的航道。
雲漪往下看了片刻，又抬頭望向蘭斯。
「帶我來練膽？」
他立即牽她走向不透明的那一側。
「帶你來看風景。風景要是讓你不舒服，就換一處。」
雲漪笑著拽住他：「我沒怕。只是發現，這裡看你更好看。」
天光映在那頭粉發上，連他被逗得微微一頓的神情都顯得鮮明。
蘭斯低下頭，目光從她臉上掠過。
「那多看一會兒。」
她就真的沒急著走。兩人在步道邊找了處安靜的位置坐下，光腦留在包里，牽著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觀景區另一端有人認出蘭斯，走近兩步，似乎想確認。蘭斯向對方略一點頭，視線便回到雲漪身上，沒有將她留在旁邊，自己另開一場寒暄。
雲漪看了眼那人離開的方向，又看他。
「你也挺忙。」
「今天沒有。」
「萬一有事找你呢？」
「需要我處理的會按值勤聯絡找我。其他的，可以等。」
他答得利落，隨後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肩邊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
雲漪沒再說話，輕輕靠過去。
原來兩個人都把時間留出來，這一下午才能這麼長。她抬頭去看更遠處的天空，第一次沒惦記還剩多久。
……
次日上午，雲漪才再次進入診療區。
這回見到的人里，多了一位由專業協作渠道請來的獨立醫療負責人，許知棠。
她先問雲漪希望怎樣配合，沒有上來便將所有判斷權交給她。兩人確認探查範圍，謝臨川同意後，雲漪才在監護下建立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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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停住，帶泡泡退出。
謝臨川睜眼時，她已經放開接觸。
「今天到這裡。」
周敘衡看向監測：「還可以繼續一點。」
「不是我夠不夠力氣。」
雲漪將剛才的接觸位置指出來，許知棠調出對應時段的變化，認真看完，沒有馬上說話。
「現在硬清深處，外面能活動的部分也要一起承受拉扯。」雲漪道，「先處理淺層，給休息留一點餘地。等他能恢復一些，再看裡面。」
周敘衡問：「這樣要等多久才能復職？」
「現在不能給你這個日期。」
「但眼下最需要的是——」
「先讓他能清醒地做判斷。」
雲漪沒有提高聲音，看向謝臨川。
「你昨天說的，是這個。」
他看著她，點了一下頭。
許知棠將監測中相應的變化放大，終於開口：「這一次的反饋支持先分開處理。我同意不把深層處置放在第一步。」
不是客氣的讚許。
她直接把原先排在前面的深層目標移出本階段，按雲漪提出的範圍重排了監護重點。
周敘衡沉默片刻，開始說明現有維持措施里哪些不能突然撤去。雲漪逐項聽了必要的部分，認可繼續保留，沒有因為意見不同便否定他所有工作。
謝臨川只在最後問她：「第一次，什麼時候？」
雙方約好準備完成後的時段，他便答應下來。
恰有人來報告，舊申訴的推進又遇到了阻力。謝臨川聽完，沒有借這句話要求她加快。
「讓他們繼續走已經提交的渠道。該補的補，不用等我恢復指揮再繼續。」
雲漪收好東西，準備離開。
許知棠卻在外間叫住了她。
「有個人，想單獨談談自己的恢復安排。她同意我問問你，明天有沒有空一起聽。」
「也是患者？」
「她當時是運輸艦上的醫務人員，叫黎岑。現在自己也需要恢復。」
雲漪停下腳步。
許知棠沒有將資料直接塞過來，先轉達了對方的要求。
「她願意見，但不希望現在的陪同方一直在場。」
說到這裡，她又看了一眼裡面剛關上的門。
「還有，見面的時候，不要有親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