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先問她願不願意
雲漪出門前，在露台找到了蘭斯。
他剛結束一通私人通訊，見她過來，順手收起光腦。
「今天要去哪兒？」
「見一個人。許醫生約的獨立諮詢，我想請你陪我一段。」
蘭斯伸出的手停了一下。
「請？」
雲漪笑著改口：「想讓你陪。去不去？」
他站起身，牽住她。
「早這麼說。」
地方在許知棠所在團隊的獨立診療區，接待室外連著一處安靜的休息廳。到了以後，雲漪先說明裡面會談患者的私人情況，蘭斯便在外側坐下，沒有跟著進去。
「結束叫我。」
「好。」
她握了握他的手，才轉身去找許知棠。
黎岑比約定時間早到。
她坐在窗邊，身旁放著一隻便攜資料匣，拿水杯的動作有些慢。看見雲漪，先將杯子放穩，才起身問好。
「坐著就好。」雲漪說。
黎岑沒有堅持，只將自己帶來的恢復記錄遞給許知棠。
「這幾次評估，我都留了。我想知道還能做些什麼，也想聽聽以後恢復工作的可能。」
她說到工作時，目光明顯比剛才亮了些。
雲漪在她對面坐下，沒有開口就問那艘運輸艦。
許知棠剛接過資料，陪黎岑前來的男人便向前一步，說明自己負責資助方的服務銜接，隨後放下一枚記錄設備。
「我們這邊全程留存，方便後續服務銜接。」
黎岑的手停在杯沿。
許知棠沒碰設備，先問她：「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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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就說過，想自己談。」
男人似乎早有準備：「您當然可以談。我們只是旁聽，不影響醫生給意見。」
「那你先出去。」黎岑說。
對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黎女士，後續還有額外恢復服務的申請。評估情況如果不能完整跟進，我很難替您確認，原本爭取的名額是否還能保留。」
室內一下安靜下來。
雲漪看見黎岑原本放鬆的肩重新繃緊。她低頭看了看資料匣，指尖已經搭上邊緣，像要把剛拿出來的東西再裝回去。
許知棠先開口：「現有照護不因這次談話改變。額外項目尚未批准，也不等於您可以替她決定今天是否諮詢。」
「我沒有替她決定。」
男人伸手去拿桌上的資料匣。
「只是這個會面形式跟我們的安排不符，先回去重新協調，更穩妥。」
雲漪將資料匣推回黎岑手邊。
「她還沒說要走。」
對方的動作頓住，目光這才真正落到她臉上。
「雲嚮導，我們也是為了患者考慮。後面需要長期支持，不是一次聊天能解決的。」
「所以你更應該聽她這一次想說什麼。」
雲漪看向黎岑：「你想繼續嗎？」
黎岑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著資料匣，聲音壓得很低：「今天這次獨立評估的費用，如果他們不認可……」
「這次我來承擔。」
她付得起這一筆，也願意付，卻沒有在不清楚情況下許諾包下所有後續。
「之後怎麼恢復、有哪些能選的安排，你先聽明白，再決定。今天不用先答應替誰說話。」
男人面色微變：「我們從沒要求她替誰說話。」
「那就別著急。」
雲漪把水杯往黎岑面前移近一點。
「她還沒回答我。」
這回，屋裡幾個人都等著黎岑。
她的手從資料匣上鬆開，慢慢落回椅側。
「我想留下。」
陪同人員仍站著，準備再解釋，許知棠卻已經請他去外間。對方退到門口時，低聲向接待人員說先安排返程接駁，黎女士的諮詢需要改期。
坐在外側的蘭斯抬起眼。
「她自己說改期了？」
「這是我們內部的安排。」
蘭斯站起來，沒有擋住人，只看向接待人員。
「問本人。」
接待人員遲疑了一下，隨即走到門邊確認。黎岑聽見，當著幾個人的面又說了一遍，自己要繼續諮詢。
蘭斯看回男人，語氣仍然平穩。
「資助方的安排，什麼時候能代替她的答覆？」
「您不了解她的情況。」
「那就讓了解的人陪她談。」
他示意接待人員保留剛才的會面確認，請場所工作人員處理外間接待，沒有報自己的軍銜，更沒有替這裡下命令。
男人還想說什麼，負責接待的人已經明確告知，室內談話按本人選擇進行，需要等候可以去另一處休息區。
那枚被帶來的記錄設備終於從桌上收走。
門關上時，黎岑看著空出來的位置，緩緩鬆開了杯子。
杯中水面還在輕輕晃。
雲漪沒催她，許知棠也重新坐下，將恢復記錄的展示界面轉向她本人。
「現在從你想問的開始。」
黎岑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我的意見，可以留在自己的報告裡嗎？」
「當然。」許知棠說。
「不是只寫配合良好。」
「具體說。」
她終於抬起頭。
「我有時候不舒服，但他們問是不是已經好很多，我就不知道怎麼答。說沒有，像不知足；說有，下一次又會照著已經好很多來安排。」
雲漪聽到這裡，才知道她為什麼一定要單獨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是每次還沒說完，答案就已經有人替她接下去了。
「那今天就按實際感受說。」雲漪道，「不用先挑一個讓別人滿意的。」
這次談話比預想得更順。
許知棠一項項聽清真正影響日常的情況，將適合進一步評估的部分指出來。雲漪沒有越過自己的專業去替她決定所有治療，也沒有因為今天出了費用，就要求黎岑接受某一種安排。
結束時，黎岑自己將報告收回資料匣，確認後續可以直接向許知棠反饋，才低聲道謝。
雲漪起身，準備把空間留給她休息。
「雲嚮導。」
黎岑忽然叫住她。
「你不問我，為什麼不願見殿下那邊的人？」
雲漪回頭：「你今天想談的是恢復。這個不是必須回答的問題。」
黎岑望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自己曾被問過是否願意講述獲救經過。有些人想把傷員的姓名、傷情和反應一起整理出來，說這樣才有說服力。
「我在那艘船上做過醫務工作。那些人當時把情況告訴我，不是為了以後被拿出來展示。」
「你能決定你自己的部分，不能替他們同意。」雲漪說，「需要提交的軍務材料，可以走獨立調查渠道。今天的諮詢，不會因為你提到這件事，就變成宣傳授權。」
黎岑點了點頭，沒再說下去。
雲漪也沒追問，跟許知棠道別，走出接待室。
蘭斯還在外側等她，見她出來，便伸出手。
她卻沒有隻把手放上去，而是走近，直接抱了他一下。
「怎麼了？」他低頭問。
「覺得今天叫你來，叫對了。」
「只因為我剛才說了幾句話？」
雲漪抬眼，笑著搖頭。
「相信你看事情的眼光，也想讓你在。少一個都不一樣。」
蘭斯看了她片刻，手臂輕輕收緊，唇邊的笑慢慢揚起來。
「那今天剩下的時間，也別客氣。」
她正要答應，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黎岑拿著資料匣站在門邊，沒有讓陪同人員替自己傳話。
「雲嚮導，有一件事，我想親口告訴你。」
雲漪轉過身。
黎岑的聲音仍然不高，這次卻沒有停頓。
「不是殿下非要回來，是我們一直在求他回來。」
他剛結束一通私人通訊，見她過來，順手收起光腦。
「今天要去哪兒？」
「見一個人。許醫生約的獨立諮詢，我想請你陪我一段。」
蘭斯伸出的手停了一下。
「請？」
雲漪笑著改口：「想讓你陪。去不去？」
他站起身，牽住她。
「早這麼說。」
地方在許知棠所在團隊的獨立診療區，接待室外連著一處安靜的休息廳。到了以後，雲漪先說明裡面會談患者的私人情況，蘭斯便在外側坐下，沒有跟著進去。
「結束叫我。」
「好。」
她握了握他的手，才轉身去找許知棠。
黎岑比約定時間早到。
她坐在窗邊，身旁放著一隻便攜資料匣，拿水杯的動作有些慢。看見雲漪，先將杯子放穩，才起身問好。
「坐著就好。」雲漪說。
黎岑沒有堅持，只將自己帶來的恢復記錄遞給許知棠。
「這幾次評估，我都留了。我想知道還能做些什麼，也想聽聽以後恢復工作的可能。」
她說到工作時，目光明顯比剛才亮了些。
雲漪在她對面坐下，沒有開口就問那艘運輸艦。
許知棠剛接過資料，陪黎岑前來的男人便向前一步，說明自己負責資助方的服務銜接，隨後放下一枚記錄設備。
「我們這邊全程留存，方便後續服務銜接。」
黎岑的手停在杯沿。
許知棠沒碰設備，先問她：「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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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就說過，想自己談。」
男人似乎早有準備：「您當然可以談。我們只是旁聽，不影響醫生給意見。」
「那你先出去。」黎岑說。
對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黎女士，後續還有額外恢復服務的申請。評估情況如果不能完整跟進，我很難替您確認，原本爭取的名額是否還能保留。」
室內一下安靜下來。
雲漪看見黎岑原本放鬆的肩重新繃緊。她低頭看了看資料匣，指尖已經搭上邊緣，像要把剛拿出來的東西再裝回去。
許知棠先開口：「現有照護不因這次談話改變。額外項目尚未批准，也不等於您可以替她決定今天是否諮詢。」
「我沒有替她決定。」
男人伸手去拿桌上的資料匣。
「只是這個會面形式跟我們的安排不符，先回去重新協調，更穩妥。」
雲漪將資料匣推回黎岑手邊。
「她還沒說要走。」
對方的動作頓住，目光這才真正落到她臉上。
「雲嚮導，我們也是為了患者考慮。後面需要長期支持，不是一次聊天能解決的。」
「所以你更應該聽她這一次想說什麼。」
雲漪看向黎岑：「你想繼續嗎？」
黎岑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著資料匣，聲音壓得很低：「今天這次獨立評估的費用，如果他們不認可……」
「這次我來承擔。」
她付得起這一筆，也願意付，卻沒有在不清楚情況下許諾包下所有後續。
「之後怎麼恢復、有哪些能選的安排，你先聽明白，再決定。今天不用先答應替誰說話。」
男人面色微變：「我們從沒要求她替誰說話。」
「那就別著急。」
雲漪把水杯往黎岑面前移近一點。
「她還沒回答我。」
這回，屋裡幾個人都等著黎岑。
她的手從資料匣上鬆開，慢慢落回椅側。
「我想留下。」
陪同人員仍站著，準備再解釋，許知棠卻已經請他去外間。對方退到門口時，低聲向接待人員說先安排返程接駁，黎女士的諮詢需要改期。
坐在外側的蘭斯抬起眼。
「她自己說改期了？」
「這是我們內部的安排。」
蘭斯站起來，沒有擋住人，只看向接待人員。
「問本人。」
接待人員遲疑了一下，隨即走到門邊確認。黎岑聽見，當著幾個人的面又說了一遍，自己要繼續諮詢。
蘭斯看回男人，語氣仍然平穩。
「資助方的安排，什麼時候能代替她的答覆？」
「您不了解她的情況。」
「那就讓了解的人陪她談。」
他示意接待人員保留剛才的會面確認，請場所工作人員處理外間接待，沒有報自己的軍銜，更沒有替這裡下命令。
男人還想說什麼，負責接待的人已經明確告知，室內談話按本人選擇進行，需要等候可以去另一處休息區。
那枚被帶來的記錄設備終於從桌上收走。
門關上時，黎岑看著空出來的位置，緩緩鬆開了杯子。
杯中水面還在輕輕晃。
雲漪沒催她，許知棠也重新坐下，將恢復記錄的展示界面轉向她本人。
「現在從你想問的開始。」
黎岑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我的意見，可以留在自己的報告裡嗎？」
「當然。」許知棠說。
「不是只寫配合良好。」
「具體說。」
她終於抬起頭。
「我有時候不舒服，但他們問是不是已經好很多，我就不知道怎麼答。說沒有，像不知足；說有，下一次又會照著已經好很多來安排。」
雲漪聽到這裡，才知道她為什麼一定要單獨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是每次還沒說完，答案就已經有人替她接下去了。
「那今天就按實際感受說。」雲漪道，「不用先挑一個讓別人滿意的。」
這次談話比預想得更順。
許知棠一項項聽清真正影響日常的情況，將適合進一步評估的部分指出來。雲漪沒有越過自己的專業去替她決定所有治療，也沒有因為今天出了費用，就要求黎岑接受某一種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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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漪起身，準備把空間留給她休息。
「雲嚮導。」
黎岑忽然叫住她。
「你不問我，為什麼不願見殿下那邊的人？」
雲漪回頭：「你今天想談的是恢復。這個不是必須回答的問題。」
黎岑望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自己曾被問過是否願意講述獲救經過。有些人想把傷員的姓名、傷情和反應一起整理出來，說這樣才有說服力。
「我在那艘船上做過醫務工作。那些人當時把情況告訴我，不是為了以後被拿出來展示。」
「你能決定你自己的部分，不能替他們同意。」雲漪說，「需要提交的軍務材料，可以走獨立調查渠道。今天的諮詢，不會因為你提到這件事，就變成宣傳授權。」
黎岑點了點頭，沒再說下去。
雲漪也沒追問，跟許知棠道別，走出接待室。
蘭斯還在外側等她，見她出來，便伸出手。
她卻沒有隻把手放上去，而是走近，直接抱了他一下。
「怎麼了？」他低頭問。
「覺得今天叫你來，叫對了。」
「只因為我剛才說了幾句話？」
雲漪抬眼，笑著搖頭。
「相信你看事情的眼光，也想讓你在。少一個都不一樣。」
蘭斯看了她片刻，手臂輕輕收緊，唇邊的笑慢慢揚起來。
「那今天剩下的時間，也別客氣。」
她正要答應，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黎岑拿著資料匣站在門邊，沒有讓陪同人員替自己傳話。
「雲嚮導，有一件事，我想親口告訴你。」
雲漪轉過身。
黎岑的聲音仍然不高，這次卻沒有停頓。
「不是殿下非要回來，是我們一直在求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