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戀愛方面，青澀得像新兵蛋子
軍訓最後三天，廖晴不管走到哪，都像被裝了監控一樣。
食堂打飯時，排她後面的同學會小聲嘀咕，「傅教官女朋友打的是糖醋排骨」。
操場休息去小賣部時，有人會喊「嫂子幫我帶瓶水唄」。
就連上廁所，都有不認識的人，沖她意味深長地笑。
校園牆上每天更新「今日份CP糖」，內容從傅池看廖晴的時長，統計到兩個人站在一起的距離換算成厘米。
林筱筱這個cp粉頭子，每天截圖給她看，廖晴暈死，看完就想把手機砸了。
但實際上，傅池在公共場合，跟她幾乎沒有任何額外互動。
他站在主席台上發號施令的時候，跟之前一模一樣。
目光掃過她時，更是不帶一絲多餘停留。
只有偶爾訓練間隙，她抬眼撞上他的視線，才能從那雙黑沉沉的瞳孔深處，捕捉到一點只有她看得懂的東西。
她管那種東西叫「笑沒笑出來，又被壓回去了」。
第十四天會操表演，廖晴他們連隊拿了優秀方陣。
傅池作為總教官上台講話，全場幾百號人，安安靜靜地坐著聽他總結。
他說完常規內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個大致方向的點上。
「軍訓結束了，」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沙啞，「你們從第一天站軍姿哭鼻子的樣子，到現在能走整齊方陣，都挺不錯，回去好好上課。」
全場鬨笑。
有人喊「教官別走」，有人喊「傅教官常回來看我們」。
傅池站在台上，嘴角似乎動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操場上有小型聯歡，各連隊出了節目。
林筱筱拉著廖晴擠到人群前面，看見傅池坐在外圍的摺疊椅上，跟幾個帶班教官說話。
孟瑤不在。
據說她從舉報事件之後就沒再出現過。
「你說，傅教官明天就走了，」林筱筱壓低聲音湊到廖晴耳邊，「你們倆今晚要不要……單獨告個別什麼的？」
廖晴盯著傅池的側臉，他正側頭聽旁邊教官說話，路燈勾勒出他下頜到喉結的線條，肩章上淺淺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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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發現從「官宣」那天到現在，兩個人除了偶爾微信上的簡短對話，幾乎沒有單獨相處過。
訓練太忙，然後就是，他太忙，她太慫……
「不了吧。」她說，「他明天一早走，今天晚上肯定要收拾東西。」
林筱筱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她。
聯歡會結束的時候，傅池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廖晴跟舍友一起往宿舍走，路過器材室那個拐角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下。
路燈把空蕩蕩的水泥地照得發白，什麼人都沒有。
她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第二天早上，廖晴醒的時候，聽見窗戶外有車隊發動的聲音。
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見幾輛軍綠色的越野車，一字排開停在宿舍樓下的路邊，穿作訓服的教官們正在往車上搬行李。
她一眼就從人群里找到了傅池。
他站在車邊低頭看手機，後腦勺的頭髮在晨光里黑得發亮。
林筱筱從她身後探出腦袋：「不下去送送？」
廖晴看著傅池抬起頭，朝宿舍樓的方向掃了一眼，那目光似乎只停留了半秒，然後他收了手機，拉開車門上了車。
發動機轟鳴，車隊緩緩駛出校門，消失在梧桐道盡頭。
她縮回腦袋拉上窗簾：「不去了，今天下午還有課。」
軍訓正式結束後的生活，像按了一個快進鍵。
大一課表排得密密麻麻，廖晴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九點回宿舍，跟三個舍友穿梭在各個教學樓之間。
食堂、教室、圖書館三點一線，生活回歸到一種平靜而充實的節奏里。
前三天，她每天睡前會看一眼手機。
傅池的頭像一直是灰色的，對話框停在聯歡會那晚他發來的那條：明天走，到了說。
她回了個：好。
到了的「說」一直沒來。
第四天廖晴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到了嗎？
那邊沒回。
第五天她又發了一條：訓練忙嗎？
石沉大海。
第六天，她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十分鐘，拇指在鍵盤上打了一長串話，又逐字刪掉，最後只打了一個問號發出去，然後繼續沒有回音。
林筱筱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
第七天晚上，廖晴趴在桌上寫微積分作業，林筱筱搬了把椅子坐過來托著腮看她：「你跟傅教官最近……還好嗎？」
「還行。」廖晴的筆尖停在導數符號上。
「他給你發消息嗎？」
「他忙。」
林筱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廖晴，你實話告訴我，你倆那天在輔導員辦公室說的『在一起』，到底是真在一起了還是就是那麼一說啊？」
廖晴的筆，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她抬起頭看著林筱筱，對上對方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啊。」她確實也挺迷茫，沒談過戀愛，在這方面，她青澀得像個新兵蛋子。
林筱筱急了：「什麼你不知道？他當著老師的面承認你是他女朋友，全校都知道了！」
「可是那之後呢？」
廖晴放下筆，聲音有點悶，「他跟我單獨說過幾句話？」
「他有沒有正式問過我『要不要在一起』？他除了發消息叫我八點去器材室那次，什麼時候主動找過我？」
林筱筱張了張嘴：「那是你一直躲著他……」
「我躲他是為了什麼？是因為孟瑤。」廖晴揉了揉眉心，「孟瑤的事說清楚了，然後呢？然後他就走了。走了八天一條消息不回。」
「部隊裡是不是不允許用手機……」林筱筱弱弱地說。
「出任務之前會說的。」廖晴低下頭盯著那個被筆戳破的黑點，「他以前都會說。」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閉了嘴。
她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以前」。
那個夏天，每天晚上語音通話的「以前」。
那時候，傅池每一次出任務前，都會發一條消息，說「明天不一定上，到了告訴你」。
回來之後的某一天，會彈出兩個字：在了。
那時候，她沒問過他是做什麼的，他也沒提過。
現在她知道了，他是現役軍人，特戰旅的，訓練任務必然是繁重且保密的。
她知道應該理解，應該體諒，應該安心等著。
可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翻來覆去地想的是另一件事。
官宣那天，傅池說「在一起是七月的事」，他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替她解圍？
如果只是想解圍，那他為什麼要說「確立關係」這種詞，而不是更模糊的說辭？
如果那天，只是為了應付舉報而說的假話，那他現在不聯繫她，是不是意味著假話該翻篇了？
她也不懂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
上鋪林筱筱又嘆氣了，聲音嗡嗡地從上面傳下來：「廖晴，我那天聽咱們系輔導員跟別的老師聊天，說有些軍人吧，任務期間手機都是統一收上去的，十天半個月聯繫不上是常事……你要不再等等？」
「等什麼？」廖晴悶悶地說，「等他回來告訴我『那天的話都是幫你圓場的，你別當真』嗎？」
「傅教官不是那種人吧……」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廖晴閉上眼，「我跟他連面都沒見過就談了網戀，見過面之後統共說了不到二十句話，其中十句還是他在訓我端腿。」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林筱筱也不說話了。
第九天晚上，廖晴從圖書館回來，習慣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傅池的頭像旁邊多了一個紅點，未讀信息。
她心跳陡然加速，指尖有點抖地點進去。
傅池：到了。前幾天有任務，手機沒在身邊。
就這麼一行字。
沒有解釋更多，沒有問她這幾天怎麼樣，沒有解釋為什麼「到了說」遲了九天。
廖晴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三行話，又全部刪掉。
她覺得自己有一萬句話要說：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你那天說的「在一起」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孟瑤說你們軍區大院的事，我都想通了，可是你人呢？
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字：好的。
對面沒有再發過來。
廖晴把手機丟在桌上，臉埋進胳膊里。她聽見林筱筱從上鋪探頭下來小聲問：「怎麼了？他回了？」
「嗯。」
「說什麼了？」
「說到了。」
林筱筱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就……就沒了？」
「沒了。」
宿舍安靜了很久。
窗戶外有蟲子在叫，風扇吱呀吱呀轉著，隔壁房間傳來誰在放歌。
林筱筱忽然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到地上蹲在廖晴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廖晴，」她小聲說，「你哭啦？」
「沒有。」廖晴的聲音悶在胳膊里。
「那你轉過來我看看。」
「沒哭。」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特沒底？」
廖晴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下頭。
她沒抬頭，聲音從胳膊縫裡擠出來，帶著點鼻音：「筱筱，我連他有沒有把我當女朋友都不知道。那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萬一只是一場戲呢？」
林筱筱攬住她的肩膀使勁晃了兩下：「你要是不放心就問他！你跟他發消息問啊！」
「我不敢。」廖晴抬起臉，眼眶確實紅了一圈，「萬一問了他說不是……那我這半個月像什麼？跳樑小丑？」
林筱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她攬著廖晴的肩膀拍了拍，最後小聲說：「那咱們就不理他了。他要是真想找你，總會來找的。你先把咱們該考的考過了再說，別掛科。」
廖晴被她氣笑了，拿胳膊肘懟了她一下：「你就會說風涼話。」
兩個人笑鬧著打成一團，廖晴抹了把臉鑽進被窩。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傅池的頭像。
黑色底，什麼圖案都沒有，跟她遊戲好友列表里那個頭像一模一樣。
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翻了個身閉上眼。
風扇的聲音細密綿長，蓋過了窗外秋蟲的鳴叫。
她想起那個暑假，她第一次聽到傅池聲音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蟬在叫，風扇在轉，一個人隔著耳機說「小橘子，你明天還上不上線」。
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想，抱著手機翻了個身說「上」。
現在，她抱著枕頭翻了個身，什麼也說不出來，心裡又酸又澀。
果真是中年心事濃如酒，少女情懷總是詩啊。
食堂打飯時，排她後面的同學會小聲嘀咕，「傅教官女朋友打的是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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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筱筱這個cp粉頭子，每天截圖給她看，廖晴暈死，看完就想把手機砸了。
但實際上，傅池在公共場合，跟她幾乎沒有任何額外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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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管那種東西叫「笑沒笑出來，又被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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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筱筱拉著廖晴擠到人群前面，看見傅池坐在外圍的摺疊椅上，跟幾個帶班教官說話。
孟瑤不在。
據說她從舉報事件之後就沒再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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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吧。」她說，「他明天一早走，今天晚上肯定要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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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晴跟舍友一起往宿舍走，路過器材室那個拐角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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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第二天早上，廖晴醒的時候，聽見窗戶外有車隊發動的聲音。
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見幾輛軍綠色的越野車，一字排開停在宿舍樓下的路邊，穿作訓服的教官們正在往車上搬行李。
她一眼就從人群里找到了傅池。
他站在車邊低頭看手機，後腦勺的頭髮在晨光里黑得發亮。
林筱筱從她身後探出腦袋：「不下去送送？」
廖晴看著傅池抬起頭，朝宿舍樓的方向掃了一眼，那目光似乎只停留了半秒，然後他收了手機，拉開車門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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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教室、圖書館三點一線，生活回歸到一種平靜而充實的節奏里。
前三天，她每天睡前會看一眼手機。
傅池的頭像一直是灰色的，對話框停在聯歡會那晚他發來的那條：明天走，到了說。
她回了個：好。
到了的「說」一直沒來。
第四天廖晴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到了嗎？
那邊沒回。
第五天她又發了一條：訓練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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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她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十分鐘，拇指在鍵盤上打了一長串話，又逐字刪掉，最後只打了一個問號發出去，然後繼續沒有回音。
林筱筱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
第七天晚上，廖晴趴在桌上寫微積分作業，林筱筱搬了把椅子坐過來托著腮看她：「你跟傅教官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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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你發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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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筱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廖晴，你實話告訴我，你倆那天在輔導員辦公室說的『在一起』，到底是真在一起了還是就是那麼一說啊？」
廖晴的筆，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她抬起頭看著林筱筱，對上對方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啊。」她確實也挺迷茫，沒談過戀愛，在這方面，她青澀得像個新兵蛋子。
林筱筱急了：「什麼你不知道？他當著老師的面承認你是他女朋友，全校都知道了！」
「可是那之後呢？」
廖晴放下筆，聲音有點悶，「他跟我單獨說過幾句話？」
「他有沒有正式問過我『要不要在一起』？他除了發消息叫我八點去器材室那次，什麼時候主動找過我？」
林筱筱張了張嘴：「那是你一直躲著他……」
「我躲他是為了什麼？是因為孟瑤。」廖晴揉了揉眉心，「孟瑤的事說清楚了，然後呢？然後他就走了。走了八天一條消息不回。」
「部隊裡是不是不允許用手機……」林筱筱弱弱地說。
「出任務之前會說的。」廖晴低下頭盯著那個被筆戳破的黑點，「他以前都會說。」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閉了嘴。
她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以前」。
那個夏天，每天晚上語音通話的「以前」。
那時候，傅池每一次出任務前，都會發一條消息，說「明天不一定上，到了告訴你」。
回來之後的某一天，會彈出兩個字：在了。
那時候，她沒問過他是做什麼的，他也沒提過。
現在她知道了，他是現役軍人，特戰旅的，訓練任務必然是繁重且保密的。
她知道應該理解，應該體諒，應該安心等著。
可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翻來覆去地想的是另一件事。
官宣那天，傅池說「在一起是七月的事」，他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替她解圍？
如果只是想解圍，那他為什麼要說「確立關係」這種詞，而不是更模糊的說辭？
如果那天，只是為了應付舉報而說的假話，那他現在不聯繫她，是不是意味著假話該翻篇了？
她也不懂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
上鋪林筱筱又嘆氣了，聲音嗡嗡地從上面傳下來：「廖晴，我那天聽咱們系輔導員跟別的老師聊天，說有些軍人吧，任務期間手機都是統一收上去的，十天半個月聯繫不上是常事……你要不再等等？」
「等什麼？」廖晴悶悶地說，「等他回來告訴我『那天的話都是幫你圓場的，你別當真』嗎？」
「傅教官不是那種人吧……」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廖晴閉上眼，「我跟他連面都沒見過就談了網戀，見過面之後統共說了不到二十句話，其中十句還是他在訓我端腿。」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林筱筱也不說話了。
第九天晚上，廖晴從圖書館回來，習慣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傅池的頭像旁邊多了一個紅點，未讀信息。
她心跳陡然加速，指尖有點抖地點進去。
傅池：到了。前幾天有任務，手機沒在身邊。
就這麼一行字。
沒有解釋更多，沒有問她這幾天怎麼樣，沒有解釋為什麼「到了說」遲了九天。
廖晴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三行話，又全部刪掉。
她覺得自己有一萬句話要說：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你那天說的「在一起」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孟瑤說你們軍區大院的事，我都想通了，可是你人呢？
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字：好的。
對面沒有再發過來。
廖晴把手機丟在桌上，臉埋進胳膊里。她聽見林筱筱從上鋪探頭下來小聲問：「怎麼了？他回了？」
「嗯。」
「說什麼了？」
「說到了。」
林筱筱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就……就沒了？」
「沒了。」
宿舍安靜了很久。
窗戶外有蟲子在叫，風扇吱呀吱呀轉著，隔壁房間傳來誰在放歌。
林筱筱忽然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到地上蹲在廖晴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廖晴，」她小聲說，「你哭啦？」
「沒有。」廖晴的聲音悶在胳膊里。
「那你轉過來我看看。」
「沒哭。」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特沒底？」
廖晴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下頭。
她沒抬頭，聲音從胳膊縫裡擠出來，帶著點鼻音：「筱筱，我連他有沒有把我當女朋友都不知道。那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萬一只是一場戲呢？」
林筱筱攬住她的肩膀使勁晃了兩下：「你要是不放心就問他！你跟他發消息問啊！」
「我不敢。」廖晴抬起臉，眼眶確實紅了一圈，「萬一問了他說不是……那我這半個月像什麼？跳樑小丑？」
林筱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她攬著廖晴的肩膀拍了拍，最後小聲說：「那咱們就不理他了。他要是真想找你，總會來找的。你先把咱們該考的考過了再說，別掛科。」
廖晴被她氣笑了，拿胳膊肘懟了她一下：「你就會說風涼話。」
兩個人笑鬧著打成一團，廖晴抹了把臉鑽進被窩。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傅池的頭像。
黑色底，什麼圖案都沒有，跟她遊戲好友列表里那個頭像一模一樣。
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翻了個身閉上眼。
風扇的聲音細密綿長，蓋過了窗外秋蟲的鳴叫。
她想起那個暑假，她第一次聽到傅池聲音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蟬在叫，風扇在轉，一個人隔著耳機說「小橘子，你明天還上不上線」。
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想，抱著手機翻了個身說「上」。
現在，她抱著枕頭翻了個身，什麼也說不出來，心裡又酸又澀。
果真是中年心事濃如酒，少女情懷總是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