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倆擱這鬧著玩呢？把我當play中的一環了？！
傅池回去之後，經常是處於失蹤狀態。
廖晴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對傅池幾乎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他駐地在哪個城市，不知道他平時的訓練內容，不知道他周末能不能用手機，甚至不知道他具體是幾歲……
好像是25？她也不確定。
林筱筱之前在網上查到的「南部戰區比武記錄」只有名字和成績，沒有出生年月。
她翻遍了那個夏天的聊天記錄，發現兩個人在語音里聊了一整個月，大部分時間在打遊戲，偶爾聊到生活也止於「今天吃了什麼」「出太陽了」這種沒營養的廢話。
這些算不算是無效聊天？
她不知道他的生日，不知道他喜歡什麼顏色，不知道他討厭什麼。
廖晴盯著屏幕上那張僅有的偷拍照看。
這是有人從校園牆上存下來的，傅池站在主席台側面的逆光里，輪廓清晰五官模糊。
她看了很久，覺得這個人既熟悉又陌生。
越想越煩悶，她便關上手機，上課去 了。
周四下午，院學生會招新，廖晴本來不想去。
林筱筱拽著她的胳膊，拖到面試教室門口：「我的姐妹啊！你天天悶在宿舍寫作業人都要發霉了！」
「去學生會好歹認識幾個人，大學四年不能只跟舍友玩吧？」
於是就這樣，廖晴被她推進去了。
面試過程還算順利。
她報的是宣傳部，部長是個大三學姐，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就讓她回去等通知了。
廖晴起身往外走的時候，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孟瑤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那，白色針織開衫配牛仔褲，長發披散著，看見她時嘴角慢慢彎起來。
「咦，廖晴學妹來面試學生會？」
她聲音不大，但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都聽得見，「我以為你忙著談戀愛呢，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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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晴的腳步，瞬間就頓了一下。
她抬頭對上孟瑤的目光，後者笑得無懈可擊，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天氣。
「面試宣傳部，」廖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學姐也在這兒？」
「呵呵，我是文藝部的部長呀。」孟瑤歪了歪頭，「學妹以後要是進了學生會，咱們可就是同事了，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她說「好好照顧」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挑，旁邊一個路過的女生看了廖晴一眼，那種眼神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意味。
廖晴沒再搭話，側身從她旁邊走過去，出了教學樓才鬆口氣。
三天後，宣傳部通知她，已經通過了面試。
林筱筱高興得在床上打滾，廖晴心裡卻隱隱有點發沉。
她想起孟瑤說話時的表情，那種客氣里裹著的針尖，細得讓人挑不出刺又扎得人難受。
果然，第一次例會就出事了。
宣傳部接到任務，要為下個月的迎新晚會設計海報和宣傳方案。
部長把工作分成了幾個小組，廖晴被分在文案組，負責寫宣傳語。
她熬了兩個晚上，寫了幾版發到群里，結果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孟瑤發來的私信。
孟瑤：學妹，你寫的文案我看了哈，感覺不太行呢。
主題不夠突出，跟咱們晚會的調性也不搭，建議你重寫一版。
哦對了，今天晚上六點之前交，文娛部那邊等著審，辛苦啦～
廖晴盯著那個波浪號看了半天。
她寫的內容，其他組員都說沒問題，部長也沒提意見。
但孟瑤是文藝部部長，晚會的整體策劃她有話語權，她提了意見，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廖晴想了想，就又重新寫了一版發過去，下午孟瑤又回了：還是差點意思呢學妹，要不再努努力？
第三次修改的時候，廖晴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已經有了一種苦命牛馬的微死感。
林筱筱趴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我靠！她這就是在刁難你！你寫的哪有她說的那麼差！我都能背下來了！」
「沒事，」廖晴敲著鍵盤，「就改幾個詞的事。」
「改幾個詞？特麼的她讓你改了三遍了！」
林筱筱氣得拍桌子，「她就是故意的！軍訓那件事她面子丟大了，現在拿你撒氣呢！」
廖晴沒吭聲，繼續敲著鍵盤。
第四版交上去之後，孟瑤回了個「好吧，就這樣吧」，附帶一個笑臉。
廖晴關上電腦，看了看時間。
六點整，她成功地錯過了食堂的晚飯。
這種刁難，在接下來兩周里，以各種形式反覆出現。
孟瑤沒有正面跟她起衝突，但每一次，都會精準地讓她難堪。
迎新的海報需要手工裁切，廖晴被分配到最枯燥的邊角料處理，一個人裁了一下午手指磨出泡。
開會時，孟瑤會突然點名讓她匯報進度，在她剛開口的時候就輕飄飄打斷：「學妹你聲音太小了，聽不見呢。」然後笑著示意別人繼續。
最讓廖晴難受的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孤立感。
有一次宣傳部聚餐，大家圍坐一大桌，廖晴去洗手間回來，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孟瑤帶來的一個女生坐了，只剩角落加的一把塑料椅子。
第二天在走廊上，她聽見兩個同部門的女生聊天：「昨天聚餐，孟瑤學姐好有意思哦……」
「廖晴坐角落一直不說話，是不是不太合群啊？」
「呵呵，也許人家只想跟男朋友玩吧，畢竟人家男朋友是特戰隊的……」
廖晴貼著牆根，走過去了。
林筱筱急得跳腳，說要去找孟瑤吵架，被廖晴死死拽住了，「她什麼都沒做，」。
「她讓我改文案，是正常的工作反饋，她讓我坐角落，也不是她推我坐的，你去找她吵什麼？說她不給我好臉色看？」
「這種事情，說出去了，反而顯得我很小氣，斤斤計較。」
「那你就這麼忍著？」
「哎，沒轍，就先忍著吧。」廖晴趴在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生氣，又能怎麼樣呢？」
其實她心裡清楚，孟瑤是坐在了那個位置上，屁股決定了腦袋！
她在用她那點點權力，盡全力為難著自己。
但奈何她也挑不出理啊，她做的每件事都在規則範圍內。
改文案是她的職責，調整座位是「同學自主選擇」。
聚餐的話題，她參與不進去，也怪不了別人。
孟瑤把惡意裹在糖紙里遞過來，廖晴接了不是，不接也不是。
伸著手，被人塞了一嘴苦的東西，還要笑著咽下去。
更讓她覺得無力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跟誰說。
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傅池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九天上那行「到了」之後，她回了個「好」，就再也沒有新消息了。
她又翻到那個夏天的聊天記錄，往上滑了很久，看到傅池發的一條語音。
時間是八月初，他說「小橘子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輕微嘶嘶聲，尾音往上勾著。
她把那條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這個人到底在哪呢。
他在做什麼？
他知不知道，她正在被人堵在角落裡有苦說不出？
他那天說「在一起是七月的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難受的時候，應該能找他，意味著，她受了委屈有人可以哭，意味著她半夜失眠的時候，也有人陪她說話。
可是她現在，連他能不能看手機都不知道。
廖晴把語音關掉，打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傅池，你最近很忙嗎？我們這算什麼關係？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又刪掉了。
換成：我今天被孟瑤針對了。
然後又刪掉，換成：你在哪？
接著，又刪掉。
最後她索性關了屏幕，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問那些問題。
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傅池和孟瑤聯合起來戲耍了一番。
她該不會是這兩人無聊時的消遣，play中的一環吧？
第二天中午，廖晴一個人心事重重的去食堂吃飯。
林筱筱有專業課，另外兩個舍友在趕作業，她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剛扒了兩口飯，對面忽然有人坐下了。
她抬頭，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短髮女生沖她笑了笑，胸前別著學生會的胸牌，是宣傳部的同事，叫周敏。
「廖晴，你一個人吃飯啊？」周敏放下餐盤，「我也剛下課，不介意拼個桌吧？」
「不介意，你隨便坐。」廖晴回道。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幾分鐘，周敏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她：「廖晴，我跟你說件事你別覺得我多管閒事。」
「孟瑤學姐最近……是不是讓你不太舒服？」
廖晴愣住了，她不知道該咋回答。
周敏壓低了聲音：「我上回看見她讓你改文案改了四遍，你寫的那些我覺得挺好的。」
「還有聚餐那次，那個位置本來是王璐坐的，是孟瑤讓王璐坐過去的。我都看見了。」
廖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咱們部門好幾個人都看出來了，她對你惡意太明顯了。」
周敏推了推眼鏡，「但是沒人敢說，畢竟孟瑤在學生會影響大，又是大二的學姐。我就是想告訴你，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你不好，你不用被她說得好像自己真不行似的。」
「真的不用自我懷疑什麼，也不要內耗，往心裡去，知道不。」
廖晴盯著周敏認真的臉，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氣壓了回去，啞著嗓子說：「謝謝你。」
「謝什麼。」周敏擺擺手，低頭扒飯，「對了，有件事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有人說，孟瑤最近在到處說你軍訓那件事是故意炒作，說你跟傅教官其實沒那麼熟，是傅教官可憐你才幫你承認的，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廖晴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盯著餐盤裡剩下的半份土豆絲，忽然覺得胃裡堵得慌。
周敏吃完飯走了，走之前拍了拍她的肩說，有事可以找她。
廖晴坐在空蕩蕩的食堂里，把剩下的飯一粒一粒吃完，然後拿起手機打開那個沒新消息的對話框，在輸入欄里打了一行字：
傅池，我們這算什麼關係？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又把光標挪到最後面，刪掉。改成：
傅教官，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個字：在？
放下手機等了十分鐘，屏幕始終亮也沒亮。
廖晴端起餐盤，站起來走到回收口，把碗筷放進去的時候，手有點抖。
她走到食堂門口，秋天的陽光曬在臉上溫溫熱熱的，可她的後背涼颼颼的。
她想起來，孟瑤上周在走廊里跟別人說話時，那個帶笑的語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她耳朵里。
「人家傅池是什麼身份呀，現役特戰，爺爺是中將，前途光明得都睡不著，那種人怎麼可能真跟隨便一個打遊戲認識的女生認真？你們別想太多了。」
那時候，廖晴裝作沒聽到，低頭快步走了過去。
現在，她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陽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
她把手機塞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氣，朝教學樓走去。
過了一會兒，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有消息彈出。
廖晴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對傅池幾乎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他駐地在哪個城市，不知道他平時的訓練內容，不知道他周末能不能用手機，甚至不知道他具體是幾歲……
好像是25？她也不確定。
林筱筱之前在網上查到的「南部戰區比武記錄」只有名字和成績，沒有出生年月。
她翻遍了那個夏天的聊天記錄，發現兩個人在語音里聊了一整個月，大部分時間在打遊戲，偶爾聊到生活也止於「今天吃了什麼」「出太陽了」這種沒營養的廢話。
這些算不算是無效聊天？
她不知道他的生日，不知道他喜歡什麼顏色，不知道他討厭什麼。
廖晴盯著屏幕上那張僅有的偷拍照看。
這是有人從校園牆上存下來的，傅池站在主席台側面的逆光里，輪廓清晰五官模糊。
她看了很久，覺得這個人既熟悉又陌生。
越想越煩悶，她便關上手機，上課去 了。
周四下午，院學生會招新，廖晴本來不想去。
林筱筱拽著她的胳膊，拖到面試教室門口：「我的姐妹啊！你天天悶在宿舍寫作業人都要發霉了！」
「去學生會好歹認識幾個人，大學四年不能只跟舍友玩吧？」
於是就這樣，廖晴被她推進去了。
面試過程還算順利。
她報的是宣傳部，部長是個大三學姐，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就讓她回去等通知了。
廖晴起身往外走的時候，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孟瑤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那，白色針織開衫配牛仔褲，長發披散著，看見她時嘴角慢慢彎起來。
「咦，廖晴學妹來面試學生會？」
她聲音不大，但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都聽得見，「我以為你忙著談戀愛呢，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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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晴的腳步，瞬間就頓了一下。
她抬頭對上孟瑤的目光，後者笑得無懈可擊，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天氣。
「面試宣傳部，」廖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學姐也在這兒？」
「呵呵，我是文藝部的部長呀。」孟瑤歪了歪頭，「學妹以後要是進了學生會，咱們可就是同事了，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她說「好好照顧」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挑，旁邊一個路過的女生看了廖晴一眼，那種眼神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意味。
廖晴沒再搭話，側身從她旁邊走過去，出了教學樓才鬆口氣。
三天後，宣傳部通知她，已經通過了面試。
林筱筱高興得在床上打滾，廖晴心裡卻隱隱有點發沉。
她想起孟瑤說話時的表情，那種客氣里裹著的針尖，細得讓人挑不出刺又扎得人難受。
果然，第一次例會就出事了。
宣傳部接到任務，要為下個月的迎新晚會設計海報和宣傳方案。
部長把工作分成了幾個小組，廖晴被分在文案組，負責寫宣傳語。
她熬了兩個晚上，寫了幾版發到群里，結果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孟瑤發來的私信。
孟瑤：學妹，你寫的文案我看了哈，感覺不太行呢。
主題不夠突出，跟咱們晚會的調性也不搭，建議你重寫一版。
哦對了，今天晚上六點之前交，文娛部那邊等著審，辛苦啦～
廖晴盯著那個波浪號看了半天。
她寫的內容，其他組員都說沒問題，部長也沒提意見。
但孟瑤是文藝部部長，晚會的整體策劃她有話語權，她提了意見，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廖晴想了想，就又重新寫了一版發過去，下午孟瑤又回了：還是差點意思呢學妹，要不再努努力？
第三次修改的時候，廖晴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已經有了一種苦命牛馬的微死感。
林筱筱趴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我靠！她這就是在刁難你！你寫的哪有她說的那麼差！我都能背下來了！」
「沒事，」廖晴敲著鍵盤，「就改幾個詞的事。」
「改幾個詞？特麼的她讓你改了三遍了！」
林筱筱氣得拍桌子，「她就是故意的！軍訓那件事她面子丟大了，現在拿你撒氣呢！」
廖晴沒吭聲，繼續敲著鍵盤。
第四版交上去之後，孟瑤回了個「好吧，就這樣吧」，附帶一個笑臉。
廖晴關上電腦，看了看時間。
六點整，她成功地錯過了食堂的晚飯。
這種刁難，在接下來兩周里，以各種形式反覆出現。
孟瑤沒有正面跟她起衝突，但每一次，都會精準地讓她難堪。
迎新的海報需要手工裁切，廖晴被分配到最枯燥的邊角料處理，一個人裁了一下午手指磨出泡。
開會時，孟瑤會突然點名讓她匯報進度，在她剛開口的時候就輕飄飄打斷：「學妹你聲音太小了，聽不見呢。」然後笑著示意別人繼續。
最讓廖晴難受的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孤立感。
有一次宣傳部聚餐，大家圍坐一大桌，廖晴去洗手間回來，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孟瑤帶來的一個女生坐了，只剩角落加的一把塑料椅子。
第二天在走廊上，她聽見兩個同部門的女生聊天：「昨天聚餐，孟瑤學姐好有意思哦……」
「廖晴坐角落一直不說話，是不是不太合群啊？」
「呵呵，也許人家只想跟男朋友玩吧，畢竟人家男朋友是特戰隊的……」
廖晴貼著牆根，走過去了。
林筱筱急得跳腳，說要去找孟瑤吵架，被廖晴死死拽住了，「她什麼都沒做，」。
「她讓我改文案，是正常的工作反饋，她讓我坐角落，也不是她推我坐的，你去找她吵什麼？說她不給我好臉色看？」
「這種事情，說出去了，反而顯得我很小氣，斤斤計較。」
「那你就這麼忍著？」
「哎，沒轍，就先忍著吧。」廖晴趴在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生氣，又能怎麼樣呢？」
其實她心裡清楚，孟瑤是坐在了那個位置上，屁股決定了腦袋！
她在用她那點點權力，盡全力為難著自己。
但奈何她也挑不出理啊，她做的每件事都在規則範圍內。
改文案是她的職責，調整座位是「同學自主選擇」。
聚餐的話題，她參與不進去，也怪不了別人。
孟瑤把惡意裹在糖紙里遞過來，廖晴接了不是，不接也不是。
伸著手，被人塞了一嘴苦的東西，還要笑著咽下去。
更讓她覺得無力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跟誰說。
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傅池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九天上那行「到了」之後，她回了個「好」，就再也沒有新消息了。
她又翻到那個夏天的聊天記錄，往上滑了很久，看到傅池發的一條語音。
時間是八月初，他說「小橘子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輕微嘶嘶聲，尾音往上勾著。
她把那條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這個人到底在哪呢。
他在做什麼？
他知不知道，她正在被人堵在角落裡有苦說不出？
他那天說「在一起是七月的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難受的時候，應該能找他，意味著，她受了委屈有人可以哭，意味著她半夜失眠的時候，也有人陪她說話。
可是她現在，連他能不能看手機都不知道。
廖晴把語音關掉，打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傅池，你最近很忙嗎？我們這算什麼關係？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又刪掉了。
換成：我今天被孟瑤針對了。
然後又刪掉，換成：你在哪？
接著，又刪掉。
最後她索性關了屏幕，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問那些問題。
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傅池和孟瑤聯合起來戲耍了一番。
她該不會是這兩人無聊時的消遣，play中的一環吧？
第二天中午，廖晴一個人心事重重的去食堂吃飯。
林筱筱有專業課，另外兩個舍友在趕作業，她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剛扒了兩口飯，對面忽然有人坐下了。
她抬頭，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短髮女生沖她笑了笑，胸前別著學生會的胸牌，是宣傳部的同事，叫周敏。
「廖晴，你一個人吃飯啊？」周敏放下餐盤，「我也剛下課，不介意拼個桌吧？」
「不介意，你隨便坐。」廖晴回道。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幾分鐘，周敏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她：「廖晴，我跟你說件事你別覺得我多管閒事。」
「孟瑤學姐最近……是不是讓你不太舒服？」
廖晴愣住了，她不知道該咋回答。
周敏壓低了聲音：「我上回看見她讓你改文案改了四遍，你寫的那些我覺得挺好的。」
「還有聚餐那次，那個位置本來是王璐坐的，是孟瑤讓王璐坐過去的。我都看見了。」
廖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咱們部門好幾個人都看出來了，她對你惡意太明顯了。」
周敏推了推眼鏡，「但是沒人敢說，畢竟孟瑤在學生會影響大，又是大二的學姐。我就是想告訴你，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你不好，你不用被她說得好像自己真不行似的。」
「真的不用自我懷疑什麼，也不要內耗，往心裡去，知道不。」
廖晴盯著周敏認真的臉，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氣壓了回去，啞著嗓子說：「謝謝你。」
「謝什麼。」周敏擺擺手，低頭扒飯，「對了，有件事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有人說，孟瑤最近在到處說你軍訓那件事是故意炒作，說你跟傅教官其實沒那麼熟，是傅教官可憐你才幫你承認的，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廖晴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盯著餐盤裡剩下的半份土豆絲，忽然覺得胃裡堵得慌。
周敏吃完飯走了，走之前拍了拍她的肩說，有事可以找她。
廖晴坐在空蕩蕩的食堂里，把剩下的飯一粒一粒吃完，然後拿起手機打開那個沒新消息的對話框，在輸入欄里打了一行字：
傅池，我們這算什麼關係？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又把光標挪到最後面，刪掉。改成：
傅教官，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個字：在？
放下手機等了十分鐘，屏幕始終亮也沒亮。
廖晴端起餐盤，站起來走到回收口，把碗筷放進去的時候，手有點抖。
她走到食堂門口，秋天的陽光曬在臉上溫溫熱熱的，可她的後背涼颼颼的。
她想起來，孟瑤上周在走廊里跟別人說話時，那個帶笑的語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她耳朵里。
「人家傅池是什麼身份呀，現役特戰，爺爺是中將，前途光明得都睡不著，那種人怎麼可能真跟隨便一個打遊戲認識的女生認真？你們別想太多了。」
那時候，廖晴裝作沒聽到，低頭快步走了過去。
現在，她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陽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
她把手機塞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氣，朝教學樓走去。
過了一會兒，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有消息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