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死蟹風波
清早五點半趙三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林凡還沒睜開眼，手摸到手機接了。
「凡哥，你趕緊來一趟。」
趙三的聲音不對勁，壓得低，話說得快。
「怎麼了？」
「試養區邊上有死蟹，好幾隻，我過來巡的時候就看見了，白花的肚子朝天翻在淺水裡。」
林凡坐起來，腳踩進拖鞋裡往外走。
「你別動那些東西，等我到。」
他五分鐘到了潮池邊上，趙三蹲在網圍外側的淺水區，手裡捏著根樹枝指著水面，七八隻蟹翻著白肚皮漂在角落裡，集中在網圍靠北側最淺的那塊。
林凡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些蟹比昨天投下去的苗大了至少一倍，殼色發黃髮暗，關節處有些已經發軟了。
「這不是咱們的苗。」
趙三愣了一下。
「不是？」
「咱們放的是扣苗，指甲蓋那麼大，這些是成蟹，殼都有三四公分了，而且你看這幾隻腿上有舊傷，斷了長出來的那種。」
趙三把樹枝湊近翻了翻其中一隻，確實跟昨天投放的規格完全不同。
「那這些哪來的？」
林凡沒有回答，站起來繞著網圍走了一圈，在北側靠防浪堤的那段矮石旁邊蹲下來，用手撥開水面的浮藻，石縫裡卡著一小塊黑色的東西，他捏起來放在手心聞了聞。
「什麼味？」
「柴油。」
趙三的臉色變了，把樹枝往地上一戳。
「有人故意往這裡扔死蟹？」
「不光是死蟹，這塊東西是桶壁上剝下來的殘渣，碼頭那種裝廢機油的舊鐵桶，用來裝蟹的話蟹會中毒，死了之後殼會發這種暗黃色。」
趙三站起來四下看了看，防浪堤上面空蕩蕩的，晨霧還沒散，巷子裡隱約有人走動的影子但看不清。
「昨晚攝像頭拍到什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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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掏出手機調了監控回放，從凌晨兩點開始快進，畫面里潮池方向一直沒有異常，但防浪堤缺口那個角度的攝像頭在三點二十六分的時候畫面抖了一下，然後鏡頭朝上歪了，對著天空拍了兩個多小時。
「被人掰了。」
趙三咬著後槽牙。
「我就知道那個阿豹不會消停。」
「先別下結論。」
林凡把攝像頭回放截圖保存，然後走回死蟹那片區域，掏出一個塑膠袋把兩隻死蟹和那塊柴油殘渣裝進去封好。
「趙三，你去檢查一下網圍裡面的苗有沒有受影響。」
趙三脫了鞋趟進潮池淺水區，彎腰在網圍里仔細看了一圈，石縫下面的蟹苗還在動，沒有翻白肚皮的。
「裡面的苗看著沒事，這些死蟹都在網圍外面。」
「那就是從外面扔進來的，想造成試養失敗的假象。」
林凡把塑膠袋拎著往回走的時候，防浪堤上已經站了幾個人了，吳嬸扯著嗓子在上面喊。
「林凡，你那個潮池裡死螃蟹了？」
林凡沒有停步。
「不是我的苗，有人從外面扔進來的死蟹。」
「哎喲，誰幹的這種缺德事？」
話音沒落，巷口又多了幾個人，林國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站在人群邊上，手裡捏著個搪瓷茶杯，臉上的表情很淡。
「我就說嘛，潮池養蟹這種事不是誰都能搞的，第二天就死了，這要是承包下來以後天這樣，誰賠得起？」
趙三從潮池裡趟回來，剛要開口被林凡抬手攔住了。
張鐵柱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塑膠袋。
「怎麼回事？」
「有人半夜往我試養區外面扔了死蟹，不是我投放的苗，是從別處弄來的老蟹，殼上有柴油殘渣。」
張鐵柱蹲下來看了看袋子裡的死蟹，又看了看林凡。
「報警？」
「暫時不報，我先找王教授確認一下死蟹的死因和來源，有了結論再說。」
林國棟在後面又插了一句。
「找什麼教授，死螃蟹就是死螃蟹，你連自己的試驗都管不好還想承包四十畝地。」
「十八畝。」林凡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
「我申請的是十八畝，你連數字都記不清就別在這替我操心了。」
林國棟的茶杯蓋子在手裡轉了一圈，嘴唇抖了一下，沒再說話。
人群漸漸散了，林凡拎著塑膠袋往漁家樂走，經過巷口拐角的時候餘光掃到一個身影閃進了矮牆後面，白T恤，松垮的褲子。
林小海。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暗色泥漬，像是在潮濕的地方蹭過。
林凡的腳步慢了半拍，手指在塑膠袋的封口上捏緊了，但他沒有叫住林小海，只是盯著那面矮牆看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漁家樂，蘇曉已經聽見動靜從後廚出來了。
「出什麼事了？外面吵嚷半天。」
「試養區有人使壞，扔了幾隻死蟹進來，不是我的苗，是故意的。」
蘇曉曉接過那個塑膠袋看了一眼，聞到一股淡淡的柴油味，把袋子放在桌上。
「攝像頭呢？」
「被人掰歪了，三點多畫面就朝天了。」
蘇曉曉的手指在圍裙帶子上繞了一圈又鬆開。
「你懷疑誰？」
林凡把手機里攝像頭被掰之前的最後幾幀截圖調出來給她看，畫面模糊但能看見一隻手伸過來的輪廓，手指頭粗短。
「看不清人，但我在巷口看見林小海了，他手上有潮泥。」
蘇曉曉抬起眼看著他。
「林小海？他自己想的還是他爸讓他幹的？」
「不確定，所以我沒有當場說。」
林凡把手機收起來，拿出那個塑膠袋重新封緊。
「我下午去找王教授，讓他看這些死蟹的狀況，如果能確認是柴油中毒死的而且來源是碼頭廢桶，那範圍就縮小了，碼頭那邊的舊桶誰能拿到，查一查就知道。」
蘇曉曉把桌上的茶壺端起來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
「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拿證據，不打草驚蛇，攝像頭今天重新裝，換個不容易夠到的位置，另外讓趙三夜裡加一班巡查。」
「趙三一個人守得住嗎？」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守不住就再加個人，阿傑晚上反正也不睡覺，讓他排個班。」
蘇曉曉把抹布拿起來擦了桌面，擦到一半停下來。
「林凡，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事真是你二叔讓林小海乾的，你要怎麼跟你爸交代？」
院子外面有隻貓從牆頭跳下來，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林凡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沒有馬上回答。
「凡哥，你趕緊來一趟。」
趙三的聲音不對勁，壓得低，話說得快。
「怎麼了？」
「試養區邊上有死蟹，好幾隻，我過來巡的時候就看見了，白花的肚子朝天翻在淺水裡。」
林凡坐起來，腳踩進拖鞋裡往外走。
「你別動那些東西，等我到。」
他五分鐘到了潮池邊上，趙三蹲在網圍外側的淺水區，手裡捏著根樹枝指著水面，七八隻蟹翻著白肚皮漂在角落裡，集中在網圍靠北側最淺的那塊。
林凡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些蟹比昨天投下去的苗大了至少一倍，殼色發黃髮暗，關節處有些已經發軟了。
「這不是咱們的苗。」
趙三愣了一下。
「不是？」
「咱們放的是扣苗，指甲蓋那麼大，這些是成蟹，殼都有三四公分了，而且你看這幾隻腿上有舊傷，斷了長出來的那種。」
趙三把樹枝湊近翻了翻其中一隻，確實跟昨天投放的規格完全不同。
「那這些哪來的？」
林凡沒有回答，站起來繞著網圍走了一圈，在北側靠防浪堤的那段矮石旁邊蹲下來，用手撥開水面的浮藻，石縫裡卡著一小塊黑色的東西，他捏起來放在手心聞了聞。
「什麼味？」
「柴油。」
趙三的臉色變了，把樹枝往地上一戳。
「有人故意往這裡扔死蟹？」
「不光是死蟹，這塊東西是桶壁上剝下來的殘渣，碼頭那種裝廢機油的舊鐵桶，用來裝蟹的話蟹會中毒，死了之後殼會發這種暗黃色。」
趙三站起來四下看了看，防浪堤上面空蕩蕩的，晨霧還沒散，巷子裡隱約有人走動的影子但看不清。
「昨晚攝像頭拍到什麼沒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林凡掏出手機調了監控回放，從凌晨兩點開始快進，畫面里潮池方向一直沒有異常，但防浪堤缺口那個角度的攝像頭在三點二十六分的時候畫面抖了一下，然後鏡頭朝上歪了，對著天空拍了兩個多小時。
「被人掰了。」
趙三咬著後槽牙。
「我就知道那個阿豹不會消停。」
「先別下結論。」
林凡把攝像頭回放截圖保存，然後走回死蟹那片區域，掏出一個塑膠袋把兩隻死蟹和那塊柴油殘渣裝進去封好。
「趙三，你去檢查一下網圍裡面的苗有沒有受影響。」
趙三脫了鞋趟進潮池淺水區，彎腰在網圍里仔細看了一圈，石縫下面的蟹苗還在動，沒有翻白肚皮的。
「裡面的苗看著沒事，這些死蟹都在網圍外面。」
「那就是從外面扔進來的，想造成試養失敗的假象。」
林凡把塑膠袋拎著往回走的時候，防浪堤上已經站了幾個人了，吳嬸扯著嗓子在上面喊。
「林凡，你那個潮池裡死螃蟹了？」
林凡沒有停步。
「不是我的苗，有人從外面扔進來的死蟹。」
「哎喲，誰幹的這種缺德事？」
話音沒落，巷口又多了幾個人，林國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站在人群邊上，手裡捏著個搪瓷茶杯，臉上的表情很淡。
「我就說嘛，潮池養蟹這種事不是誰都能搞的，第二天就死了，這要是承包下來以後天這樣，誰賠得起？」
趙三從潮池裡趟回來，剛要開口被林凡抬手攔住了。
張鐵柱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塑膠袋。
「怎麼回事？」
「有人半夜往我試養區外面扔了死蟹，不是我投放的苗，是從別處弄來的老蟹，殼上有柴油殘渣。」
張鐵柱蹲下來看了看袋子裡的死蟹，又看了看林凡。
「報警？」
「暫時不報，我先找王教授確認一下死蟹的死因和來源，有了結論再說。」
林國棟在後面又插了一句。
「找什麼教授，死螃蟹就是死螃蟹，你連自己的試驗都管不好還想承包四十畝地。」
「十八畝。」林凡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
「我申請的是十八畝，你連數字都記不清就別在這替我操心了。」
林國棟的茶杯蓋子在手裡轉了一圈，嘴唇抖了一下，沒再說話。
人群漸漸散了，林凡拎著塑膠袋往漁家樂走，經過巷口拐角的時候餘光掃到一個身影閃進了矮牆後面，白T恤，松垮的褲子。
林小海。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暗色泥漬，像是在潮濕的地方蹭過。
林凡的腳步慢了半拍，手指在塑膠袋的封口上捏緊了，但他沒有叫住林小海，只是盯著那面矮牆看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漁家樂，蘇曉已經聽見動靜從後廚出來了。
「出什麼事了？外面吵嚷半天。」
「試養區有人使壞，扔了幾隻死蟹進來，不是我的苗，是故意的。」
蘇曉曉接過那個塑膠袋看了一眼，聞到一股淡淡的柴油味，把袋子放在桌上。
「攝像頭呢？」
「被人掰歪了，三點多畫面就朝天了。」
蘇曉曉的手指在圍裙帶子上繞了一圈又鬆開。
「你懷疑誰？」
林凡把手機里攝像頭被掰之前的最後幾幀截圖調出來給她看，畫面模糊但能看見一隻手伸過來的輪廓，手指頭粗短。
「看不清人，但我在巷口看見林小海了，他手上有潮泥。」
蘇曉曉抬起眼看著他。
「林小海？他自己想的還是他爸讓他幹的？」
「不確定，所以我沒有當場說。」
林凡把手機收起來，拿出那個塑膠袋重新封緊。
「我下午去找王教授，讓他看這些死蟹的狀況，如果能確認是柴油中毒死的而且來源是碼頭廢桶，那範圍就縮小了，碼頭那邊的舊桶誰能拿到，查一查就知道。」
蘇曉曉把桌上的茶壺端起來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
「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拿證據，不打草驚蛇，攝像頭今天重新裝，換個不容易夠到的位置，另外讓趙三夜裡加一班巡查。」
「趙三一個人守得住嗎？」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守不住就再加個人，阿傑晚上反正也不睡覺，讓他排個班。」
蘇曉曉把抹布拿起來擦了桌面，擦到一半停下來。
「林凡，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事真是你二叔讓林小海乾的，你要怎麼跟你爸交代？」
院子外面有隻貓從牆頭跳下來，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林凡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沒有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