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潮池下了苗
「五點就五點，我四點半起。」
趙三沒吹牛，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蹲在漁家樂門口了，穿著那雙開了膠的運動鞋，手裡捏著個肉包子邊嚼邊等。
林凡騎著三輪車從巷子裡拐出來的時候趙三已經把包子咽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跳上後斗。
「走吧，凡哥。」
圍墾區在南邊，沿海岸公路開了一個多小時，路兩邊全是密麻麻的養殖塘，水面在晨光里泛著灰白色。
老陳的蟹塘在圍墾區最裡面那排，土路坑坑窪窪，三輪車顛得趙三屁股疼，他扒著後斗的鐵欄杆罵了兩句路。
老陳五十多歲，黑瘦，見了面先看了林凡兩眼，然後問了句。
「王教授介紹來的？」
「對。」
「苗我給你挑好了，三百斤整，個頭均勻，你自己過秤。」
林凡跟著他走到塘邊的棚子裡，六個泡沫箱擺在地上，蓋子打開全是拇指大小的青蟹苗，顏色青灰，活力足，爪子在箱壁上颳得沙沙響。
趙三湊過去看了一眼，伸手想撈一個。
老陳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別亂摸，苗子應激了成活率會掉。」
趙三把手縮回去搓了搓褲子。
林凡蹲下來看了兩箱，又聞了聞水的味道，乾淨，沒有異味。
「蛤蜊苗有嗎？」
「有，但今天來不及分揀了，你下周再跑一趟，給你留兩百斤。」
「價格呢？」
「九塊一斤，本地產的就是這個價。」
林凡點了下頭，把錢數好遞過去，老陳接了錢數都沒數就塞進棚子裡的鐵皮箱。
「運輸的時候別顛太狠，蓋子留縫透氣，回去之後儘快下水，超過四個小時成活率減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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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趙三把六個泡沫箱搬上三輪車後斗，箱子之間塞了舊衣服防撞，林凡發動三輪車往回開，這次開得比來的時候慢，趙三坐在後面一手扶著箱子一手抓欄杆。
回到村裡的時候上午九點多，阿傑已經在潮池邊上等著了，手裡拎著一卷鐵絲和兩把鉗子。
「凡哥，竹樁昨天我跟鐵柱叔打好了，你看位置行不行。」
林凡把三輪車停在防浪堤旁邊，跳下來走到潮池邊上看了一圈，十二根竹樁打成兩排，圍出一片長條形的區域，網片用鐵絲固定在樁上，底部壓了石頭。
「樁子打得夠深嗎？」
「五十公分，鐵柱叔說少於四十不行，漲潮會被沖歪。」
林凡彎腰去搖了搖最近的一根竹樁，紋絲不動。
「行，把苗搬下來吧。」
趙三和阿傑一人抱一個泡沫箱往潮池走，林凡記錄了當時的水溫和潮位，系統面板在手機邊緣閃了一行字，他掃了一眼沒停。
六箱苗分三次投放，間隔十分鐘，每次兩箱，林凡把苗倒入水中的時候動作很慢，讓蟹苗自己從箱壁爬入水裡，不強倒。
村裡有人看見動靜湊過來了，先是吳嬸，然後是馬六他媽，再後來巷口那幾個老頭也踱過來了。
吳嬸站在堤上往下張望。
「林凡，你這是往海里放螃蟹？」
「潮池暫養，試驗階段。」
馬六他媽嘟囔了一句。
「海里的螃蟹還用養？到處都是，抓都抓不完。」
旁邊一個老頭接了話。
「人家那是養大了賣錢的，跟你滿灘撿的不一樣。」
「養得活嗎？這池子漲潮不得全跑了？」
林凡沒有抬頭解釋，繼續把最後一箱苗投放完畢，拿手機拍了張照片記錄時間。
趙三蹲在網圍旁邊，手裡捏著鉗子檢查鐵絲接口有沒有松的，阿傑在另一頭補了兩處石頭的縫隙。
投放結束之後林凡站起來，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趙三，你從今天開始每天早晚各巡一次這片區域，記錄水位和網片情況，發現異常馬上打我電話。」
「行，我記著了。」
「阿傑，攝像頭裝好了沒有？」
「裝了，一共兩個，一個對著網圍入口，一個對著防浪堤缺口那邊，手機上能看實時畫面。」
林凡點了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村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很簡單，說明試養區的位置和範圍，提醒村民經過時注意安全，不要踩踏網圍設施。
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冒出幾條回復，有問蟹苗多少錢的，有問以後能不能分的，也有人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林凡沒有逐條回復，把手機收起來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潮池裡的水泛著光，蟹苗投下去之後很快就鑽進了石縫和沙底，水面恢復了平靜。
「走吧，回去吃飯。」
趙三把工具收進桶里拎著，阿傑跟在後面，三個人沿著防浪堤往回走的時候，林凡注意到堤上站著一個人影，離得不遠不近，是林小海。
林小海穿著件松垮的白T恤，手揣在褲兜里，像是路過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跟林凡的目光對上之後愣了一下，轉身往巷子裡走了。
趙三回頭瞥了一眼。
「你堂弟？」
「嗯。」
「他來看什麼？」
「不知道。」
林凡沒有多想，回到漁家樂吃了午飯，下午把投放記錄整理成表格存好，又在系統面板里確認了一遍潮池的水質數據。
晚上七點多趙三發來一條語音。
「巡了一圈，網片沒問題，水位正常，有兩隻蟹苗爬到石頭上面了，我給它弄回去了。」
林凡回了一條文字。
「別用手碰苗，用樹枝撥回去就行。」
「哦，下次注意。」
夜裡十一點，林凡看了一遍攝像頭畫面，潮池那邊黑乎乎的只有月光照著水面，防浪堤缺口那個方向安靜靜，沒有人影。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關了燈，外面的風把窗戶吹得輕輕響了幾下。
趙三沒吹牛，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蹲在漁家樂門口了，穿著那雙開了膠的運動鞋，手裡捏著個肉包子邊嚼邊等。
林凡騎著三輪車從巷子裡拐出來的時候趙三已經把包子咽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跳上後斗。
「走吧，凡哥。」
圍墾區在南邊，沿海岸公路開了一個多小時，路兩邊全是密麻麻的養殖塘，水面在晨光里泛著灰白色。
老陳的蟹塘在圍墾區最裡面那排，土路坑坑窪窪，三輪車顛得趙三屁股疼，他扒著後斗的鐵欄杆罵了兩句路。
老陳五十多歲，黑瘦，見了面先看了林凡兩眼，然後問了句。
「王教授介紹來的？」
「對。」
「苗我給你挑好了，三百斤整，個頭均勻，你自己過秤。」
林凡跟著他走到塘邊的棚子裡，六個泡沫箱擺在地上，蓋子打開全是拇指大小的青蟹苗，顏色青灰，活力足，爪子在箱壁上颳得沙沙響。
趙三湊過去看了一眼，伸手想撈一個。
老陳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別亂摸，苗子應激了成活率會掉。」
趙三把手縮回去搓了搓褲子。
林凡蹲下來看了兩箱，又聞了聞水的味道，乾淨，沒有異味。
「蛤蜊苗有嗎？」
「有，但今天來不及分揀了，你下周再跑一趟，給你留兩百斤。」
「價格呢？」
「九塊一斤，本地產的就是這個價。」
林凡點了下頭，把錢數好遞過去，老陳接了錢數都沒數就塞進棚子裡的鐵皮箱。
「運輸的時候別顛太狠，蓋子留縫透氣，回去之後儘快下水，超過四個小時成活率減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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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趙三把六個泡沫箱搬上三輪車後斗，箱子之間塞了舊衣服防撞，林凡發動三輪車往回開，這次開得比來的時候慢，趙三坐在後面一手扶著箱子一手抓欄杆。
回到村裡的時候上午九點多，阿傑已經在潮池邊上等著了，手裡拎著一卷鐵絲和兩把鉗子。
「凡哥，竹樁昨天我跟鐵柱叔打好了，你看位置行不行。」
林凡把三輪車停在防浪堤旁邊，跳下來走到潮池邊上看了一圈，十二根竹樁打成兩排，圍出一片長條形的區域，網片用鐵絲固定在樁上，底部壓了石頭。
「樁子打得夠深嗎？」
「五十公分，鐵柱叔說少於四十不行，漲潮會被沖歪。」
林凡彎腰去搖了搖最近的一根竹樁，紋絲不動。
「行，把苗搬下來吧。」
趙三和阿傑一人抱一個泡沫箱往潮池走，林凡記錄了當時的水溫和潮位，系統面板在手機邊緣閃了一行字，他掃了一眼沒停。
六箱苗分三次投放，間隔十分鐘，每次兩箱，林凡把苗倒入水中的時候動作很慢，讓蟹苗自己從箱壁爬入水裡，不強倒。
村裡有人看見動靜湊過來了，先是吳嬸，然後是馬六他媽，再後來巷口那幾個老頭也踱過來了。
吳嬸站在堤上往下張望。
「林凡，你這是往海里放螃蟹？」
「潮池暫養，試驗階段。」
馬六他媽嘟囔了一句。
「海里的螃蟹還用養？到處都是，抓都抓不完。」
旁邊一個老頭接了話。
「人家那是養大了賣錢的，跟你滿灘撿的不一樣。」
「養得活嗎？這池子漲潮不得全跑了？」
林凡沒有抬頭解釋，繼續把最後一箱苗投放完畢，拿手機拍了張照片記錄時間。
趙三蹲在網圍旁邊，手裡捏著鉗子檢查鐵絲接口有沒有松的，阿傑在另一頭補了兩處石頭的縫隙。
投放結束之後林凡站起來，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趙三，你從今天開始每天早晚各巡一次這片區域，記錄水位和網片情況，發現異常馬上打我電話。」
「行，我記著了。」
「阿傑，攝像頭裝好了沒有？」
「裝了，一共兩個，一個對著網圍入口，一個對著防浪堤缺口那邊，手機上能看實時畫面。」
林凡點了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村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很簡單，說明試養區的位置和範圍，提醒村民經過時注意安全，不要踩踏網圍設施。
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冒出幾條回復，有問蟹苗多少錢的，有問以後能不能分的，也有人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林凡沒有逐條回復，把手機收起來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潮池裡的水泛著光，蟹苗投下去之後很快就鑽進了石縫和沙底，水面恢復了平靜。
「走吧，回去吃飯。」
趙三把工具收進桶里拎著，阿傑跟在後面，三個人沿著防浪堤往回走的時候，林凡注意到堤上站著一個人影，離得不遠不近，是林小海。
林小海穿著件松垮的白T恤，手揣在褲兜里，像是路過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跟林凡的目光對上之後愣了一下，轉身往巷子裡走了。
趙三回頭瞥了一眼。
「你堂弟？」
「嗯。」
「他來看什麼？」
「不知道。」
林凡沒有多想，回到漁家樂吃了午飯，下午把投放記錄整理成表格存好，又在系統面板里確認了一遍潮池的水質數據。
晚上七點多趙三發來一條語音。
「巡了一圈，網片沒問題，水位正常，有兩隻蟹苗爬到石頭上面了，我給它弄回去了。」
林凡回了一條文字。
「別用手碰苗，用樹枝撥回去就行。」
「哦，下次注意。」
夜裡十一點，林凡看了一遍攝像頭畫面，潮池那邊黑乎乎的只有月光照著水面，防浪堤缺口那個方向安靜靜，沒有人影。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關了燈，外面的風把窗戶吹得輕輕響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