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村會前夜
門帘子晃了好幾下才停住，後廚里傳來蘇曉曉洗手的水聲。
林凡把手機里的照片文件夾又翻了一遍，確認網盤同步完成，才鎖屏揣進口袋。
第二天下午三點，吳嬸端著一盆洗好的蝦從後門進來，圍裙還沒解就把聲音壓得老低。
「桂香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急。」
李桂香正往灶上添柴火，聽見這個開場白手就慢了。
「你說。」
吳嬸把蝦盆擱在案板上，湊到灶台邊上來。
「你家老二今天上午去了張鐵柱家，又去了何大壯家，還去了馬六他爸那邊坐了一圈，每家都坐不到十分鐘，出來的時候笑嘻嘻的。」
李桂香把灶門關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他去說什麼了？」
李桂香的手攥住了灶邊的毛巾，指節繃起來。
「他放屁，我兒子什麼時候說過趕海收錢？計劃書上白紙黑字寫著村民正常趕海不受影響，他倒好，挨家挨戶去編排。」
「我知道你們沒說過收錢，但你知道咱村這些人什麼耳朵，國棟嘴會說，三兩句就給人帶歪了，馬六他爸回來就跟我嘀咕，說萬一真收錢怎麼辦。」
李桂香把毛巾往案板上一拍。
「我找他去。」
「媽。」
林凡從院門口走進來，手裡提著從碼頭帶回來的兩兜海貨，聽見後半段話的時候已經把東西擱在了地上。
「你坐著，別去。」
「我不坐著，他滿村嚼舌根我能坐得住？」
林凡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走到灶台邊把母親按回矮凳上。
「媽，你去找他吵一架，明天村會上他就說林家人蠻不講理，潑婦罵街，村民只記得你罵人，不記得他造謠。」
李桂香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再站起來。
「那你讓他就這麼說下去？」
「我去解釋，不用吵架。」
林凡轉頭看了吳嬸一眼。
「吳嬸，他今天去了哪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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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嬸掰著手指數。
「我知道的就張鐵柱家，何大壯家，馬六他爸家，還有劉二寶家，其他的我不確定。」
「行，我一家一家走一趟。」
林凡把手機和計劃書的列印件裝進塑料文件袋裡，騎車先去了張鐵柱家，張鐵柱正在院子裡修網，看見他來把網往地上一扔。
「你來了正好，你二叔今天上午來過。」
「我知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張鐵柱把凳子往外推了推讓他坐。
「他說你承包了之後要圍起來搞旅遊，到時候村民去撿個螺都要買票。」
林凡把文件袋裡的計劃書簡版抽出來放在凳子扶手上。
「張叔你看第二頁，第三條，村民日常趕海權不受限制，白紙黑字寫在計劃書里的，明天村會上鎮裡的人也會看到這份材料。」
張鐵柱把紙拿起來湊近了看，手指點在那行字上。
「這個交了鎮裡就有效？」
「有效，一旦承包合同簽了，這些條款就是合同附件，我違反了村集體可以解約。」
張鐵柱把紙還給他，搓了搓手掌上的鹽粒。
「你要是早拿這個給大家看一眼，你二叔那些話就白說了。」
「明天村會上會當著所有人面念這份材料，我今天先來跟你說清楚。」
「行，我信你，但馬六他爸那邊你也得去一趟，那老頭耳根子軟。」
林凡從張鐵柱家出來又跑了三家，每家待的時間都不長，把計劃書關鍵條款指給人看，說明白話就走，不多留不多解釋。
何大壯家最省事，何大壯直接擺手說：「國棟那張嘴我認識二十年了，你不用跟我解釋。」
馬六他爸難纏一些，反覆追問收益分給村里多少，林凡把百分之五的數字說了兩遍，又補了一句年度公示帳目讓全村監督，老頭才點了頭。
劉二寶家沒找到人，他媳婦說人出去釣魚了，林凡把計劃書簡版留了一份在他家桌上。
天黑的時候林凡回到漁家樂，蘇曉曉正坐在院子裡等他，手邊放著重新列印的簡版說明和一個透明文件夾。
「都跑完了？」
「跑了四家，劉二寶沒在。」
蘇曉曉把文件夾遞給他。
「我今天下午重新排了版，字號放大了一號，老人看起來方便，明天村會上可以多印幾份發給到場的人。」
林凡翻了兩頁，紙張比之前整齊，條目之間留了間距。
「行，明早讓阿傑去列印店印二十份。」
「我已經跟列印店說好了，明早八點去拿就行。」
林凡把文件夾收好擱在桌角，膠鞋還沒換下來，襪子裡灌了一下午的沙子硌得腳底板發疼。
他正彎腰解鞋帶的時候，院門被人從外面拍了三下。
趙三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壓得比平時低了兩個調。
「林凡，開門，有事。」
林凡把門拉開，趙三閃身進來，臉上還帶著騎車吹出來的紅。
「什麼事？」
趙三看了一眼蘇曉曉，又看回林凡。
「小楊剛才給我發消息，說阿豹今晚要去你那片灘地，帶了幾個人，說是要做點東西。」
「做什麼東西？」
「小楊說得不太清楚，就一句話，說阿豹讓他們帶了舊漁網和浮標，還有一桶東西，可能是漆。」
蘇曉曉站起來了，手裡攥著那份文件夾的邊角。
「他們要偽造使用痕跡。」
趙三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明天村會上拿出來說這片灘地一直有人在用，漁網都掛在那裡好幾年了。」
林凡把鞋帶繫緊了，直起身來。
「他們幾點去？」
「小楊說十一點以後，等村里人都睡了再動手。」
蘇曉曉把文件夾放下。
「林凡，你不能去攔他們。」
「我沒說去攔。」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凡看著趙三。
「你手機像素夠不夠？」
趙三摸出口袋裡那台舊手機，屏幕上裂了一道紋。
「這破玩意晚上拍不清。」
「阿傑那台呢？」
「阿傑的能拍視頻，帶夜模式的。」
「你去叫阿傑，十點半在巷口碰面，帶手機充滿電，穿深色衣服。」
趙三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要走的時候被蘇曉曉叫住了。
「趙三，你們別跟他們碰面。」
趙三回頭看她。
「拍完就走，絕對不讓他們發現我們在那邊。」
林凡把手機里的照片文件夾又翻了一遍，確認網盤同步完成，才鎖屏揣進口袋。
第二天下午三點，吳嬸端著一盆洗好的蝦從後門進來，圍裙還沒解就把聲音壓得老低。
「桂香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急。」
李桂香正往灶上添柴火，聽見這個開場白手就慢了。
「你說。」
吳嬸把蝦盆擱在案板上，湊到灶台邊上來。
「你家老二今天上午去了張鐵柱家，又去了何大壯家，還去了馬六他爸那邊坐了一圈，每家都坐不到十分鐘，出來的時候笑嘻嘻的。」
李桂香把灶門關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他去說什麼了？」
李桂香的手攥住了灶邊的毛巾，指節繃起來。
「他放屁，我兒子什麼時候說過趕海收錢？計劃書上白紙黑字寫著村民正常趕海不受影響，他倒好，挨家挨戶去編排。」
「我知道你們沒說過收錢，但你知道咱村這些人什麼耳朵，國棟嘴會說，三兩句就給人帶歪了，馬六他爸回來就跟我嘀咕，說萬一真收錢怎麼辦。」
李桂香把毛巾往案板上一拍。
「我找他去。」
「媽。」
林凡從院門口走進來，手裡提著從碼頭帶回來的兩兜海貨，聽見後半段話的時候已經把東西擱在了地上。
「你坐著，別去。」
「我不坐著，他滿村嚼舌根我能坐得住？」
林凡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走到灶台邊把母親按回矮凳上。
「媽，你去找他吵一架，明天村會上他就說林家人蠻不講理，潑婦罵街，村民只記得你罵人，不記得他造謠。」
李桂香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再站起來。
「那你讓他就這麼說下去？」
「我去解釋，不用吵架。」
林凡轉頭看了吳嬸一眼。
「吳嬸，他今天去了哪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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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嬸掰著手指數。
「我知道的就張鐵柱家，何大壯家，馬六他爸家，還有劉二寶家，其他的我不確定。」
「行，我一家一家走一趟。」
林凡把手機和計劃書的列印件裝進塑料文件袋裡，騎車先去了張鐵柱家，張鐵柱正在院子裡修網，看見他來把網往地上一扔。
「你來了正好，你二叔今天上午來過。」
「我知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張鐵柱把凳子往外推了推讓他坐。
「他說你承包了之後要圍起來搞旅遊，到時候村民去撿個螺都要買票。」
林凡把文件袋裡的計劃書簡版抽出來放在凳子扶手上。
「張叔你看第二頁，第三條，村民日常趕海權不受限制，白紙黑字寫在計劃書里的，明天村會上鎮裡的人也會看到這份材料。」
張鐵柱把紙拿起來湊近了看，手指點在那行字上。
「這個交了鎮裡就有效？」
「有效，一旦承包合同簽了，這些條款就是合同附件，我違反了村集體可以解約。」
張鐵柱把紙還給他，搓了搓手掌上的鹽粒。
「你要是早拿這個給大家看一眼，你二叔那些話就白說了。」
「明天村會上會當著所有人面念這份材料，我今天先來跟你說清楚。」
「行，我信你，但馬六他爸那邊你也得去一趟，那老頭耳根子軟。」
林凡從張鐵柱家出來又跑了三家，每家待的時間都不長，把計劃書關鍵條款指給人看，說明白話就走，不多留不多解釋。
何大壯家最省事，何大壯直接擺手說：「國棟那張嘴我認識二十年了，你不用跟我解釋。」
馬六他爸難纏一些，反覆追問收益分給村里多少，林凡把百分之五的數字說了兩遍，又補了一句年度公示帳目讓全村監督，老頭才點了頭。
劉二寶家沒找到人，他媳婦說人出去釣魚了，林凡把計劃書簡版留了一份在他家桌上。
天黑的時候林凡回到漁家樂，蘇曉曉正坐在院子裡等他，手邊放著重新列印的簡版說明和一個透明文件夾。
「都跑完了？」
「跑了四家，劉二寶沒在。」
蘇曉曉把文件夾遞給他。
「我今天下午重新排了版，字號放大了一號，老人看起來方便，明天村會上可以多印幾份發給到場的人。」
林凡翻了兩頁，紙張比之前整齊，條目之間留了間距。
「行，明早讓阿傑去列印店印二十份。」
「我已經跟列印店說好了，明早八點去拿就行。」
林凡把文件夾收好擱在桌角，膠鞋還沒換下來，襪子裡灌了一下午的沙子硌得腳底板發疼。
他正彎腰解鞋帶的時候，院門被人從外面拍了三下。
趙三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壓得比平時低了兩個調。
「林凡，開門，有事。」
林凡把門拉開，趙三閃身進來，臉上還帶著騎車吹出來的紅。
「什麼事？」
趙三看了一眼蘇曉曉，又看回林凡。
「小楊剛才給我發消息，說阿豹今晚要去你那片灘地，帶了幾個人，說是要做點東西。」
「做什麼東西？」
「小楊說得不太清楚，就一句話，說阿豹讓他們帶了舊漁網和浮標，還有一桶東西，可能是漆。」
蘇曉曉站起來了，手裡攥著那份文件夾的邊角。
「他們要偽造使用痕跡。」
趙三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明天村會上拿出來說這片灘地一直有人在用，漁網都掛在那裡好幾年了。」
林凡把鞋帶繫緊了，直起身來。
「他們幾點去？」
「小楊說十一點以後，等村里人都睡了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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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去攔。」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凡看著趙三。
「你手機像素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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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要走的時候被蘇曉曉叫住了。
「趙三，你們別跟他們碰面。」
趙三回頭看她。
「拍完就走，絕對不讓他們發現我們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