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外村人的證明
公示期里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小心點。
林凡把這條簡訊截圖存進證據文件夾，關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何志遠的電話來了。
「小林，跟你說個情況，今天早上競爭方補交了一份材料，一份實際使用證明，上面有四名漁民簽字，聲稱那片礁灘多年來由他們下網和曬網使用。」
「四個人都是誰？」
「三個黃沙村的，還有一個簽名我看著眼熟，你二叔也作為見證人簽了字。」
林凡把手機換了只手拿，手指在桌沿上無聲地敲了兩下。
「何哥，這份證明鎮裡認嗎？」
「程序上來說，公示期內補充材料是合規的，但這類使用證明需要核實真實性，如果你能拿出反駁的依據，評審時會一併考慮。」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凡騎車去了碼頭，上午十點的碼頭已經忙起來了，幾條小漁船剛靠岸卸貨，張鐵柱蹲在船頭理網。
「張叔。」
張鐵柱抬頭看見他，把網往船艙里一扔。
「小林，什麼事？」
「我問你個事，黃沙村那邊有人在咱們老宅後面那片礁灘下過網嗎？」
張鐵柱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想了想。
「那片礁灘水淺，大網根本撒不開，頂多退潮的時候有人去翻石頭撿螺，正經下網的我沒見過，那邊暗礁太多，網下去就掛。」
「那曬網呢？有外村人去那邊曬過網嗎？」
張鐵柱搖頭更乾脆。
「曬網誰跑那麼遠？碼頭邊上隨便找塊空地就曬了，除非腦子有包才騎半個鐘頭去老宅後面曬。」
林凡點了下頭。
「張叔，如果鎮裡來核實那片海灘的實際使用情況，你能幫忙作個證嗎？」
張鐵柱站起來拍了褲子上的鹽粒。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你讓我說實話我就說實話，那片礁灘這些年就你爸年輕時常去，後來他腿傷了就沒什麼人去了，荒了好幾年。」
「行，謝張叔。」
從碼頭回來的路上林凡又拐去了何大壯家和梁叔的修船棚，問了同樣的問題，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那片礁灘水淺石頭多，正經漁民不會去那裡下網。
中午回到漁家樂，趙三的電動車停在巷口，人蹲在院門外面抽菸。
「你怎麼來了？」
趙三把菸頭摁滅在腳底板上，站起來湊近了壓低聲音。
「我今天早上去碼頭拿我媽的藥，在鎮衛生所門口碰見小楊了，他嘴裡又漏了兩句。」
「說什麼了？」
「他說阿豹前天請了三個黃沙村的漁民喝酒吃燒烤，完之後讓他們在一張紙上簽了名，簽完每人給了三百塊錢。」
林凡的手指在口袋邊上停了一下。
「三個人，每人三百？」
「對，小楊說阿豹當時還笑，說簽個名就能拿錢，這活比撈魚輕鬆。」
「他說那張紙上寫了什麼嗎？」
「小楊沒看清，但他說阿豹把紙收好之後騎車往鎮上方向走了。」
林凡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對了一遍。
三個黃沙村漁民簽字，加上林國棟見證，湊出一份實際使用證明，每人三百塊錢的買路費。
「趙三，小楊能不能幫我證明這件事？」
趙三搖頭。
「他不敢，他還跟著阿豹混飯吃，要是被知道嘴漏了，阿豹能打斷他腿。」
「那你能幫我找到那三個簽字的人嗎？」
「黃沙村的人我不太熟，但我可以讓小楊幫我問個名字出來。」
「名字就夠了，剩下的我自己去查。」
趙三把煙盒揣回口袋，猶豫了一下。
「林凡，你二叔這回是鐵了心了，上次村會輸了他臉上掛不住，現在又搞這種花活，你得小心他狗急跳牆。」
「我知道。」
「那我走了，有消息再給你發。」
趙三騎上電動車拐出巷口，排氣管的聲音遠了。
林凡站在院門口想了一會兒，轉身回屋翻出了林大山那個記潮汐的舊本子。
那本子紙頁發黃，邊角捲起來了，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密麻寫著日期和潮線數據，有些頁還畫了簡單的示意圖，標註了哪塊礁石下面螃蟹多，哪個潮池退潮後能存住魚。
最早的記錄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他爸在那片海灘上走了十二年，每一次趕海都留了記錄。
李桂香從廚房出來看見他蹲在地上翻本子，擦著手問了一句。
「你翻你爸那個舊東西幹嘛？」
「媽，你還記得以前村里是不是組織過人去老宅後面那片海灘清理碎石？」
李桂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記得啊，那還是你爸腿沒傷之前的事，每年入夏前村里都組織一次清灘，你爸年都去，他水性好嘛，別人不敢下的潮池他敢下去翻石頭。」
「後來為什麼不組織了？」
「後來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裡的老人弄不動，就沒人管了，那片灘荒了好幾年。」
林凡把本子合起來放在桌上，拿手機把每一頁都拍了照片。
晚上蘇曉曉來收工的時候看見桌上那個舊本子，翻了兩頁。
「這是你爸寫的？」
「十二年的記錄，每一天的潮線和趕海點都有。」
蘇曉曉把本子輕輕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這個能不能作為使用證明？」
「我爸說只能證明使用，不能證明權屬，但至少能反駁那個假的使用證明，那幾個黃沙村的人從來沒在這片灘上下過網。」
「你打算怎麼反駁？」
「明天我去鎮上找何志遠，把這些記錄和碼頭幾個漁民的證詞一起遞上去，讓他評審的時候對照。」
蘇曉把本子推回桌中間。
「林凡，你二叔花錢買簽名這個事，能不能直接舉報？」
「沒有直接證據，趙三那邊是小楊傳的口信，小楊不敢出面，光靠我一張嘴說他們造假，鎮裡不會採信。」
「那怎麼辦？」
林凡把手機里拍好的照片翻了一遍，確認每一頁都清晰。
「我不需要證明他們造假，我只需要證明那片灘地這些年真正在用的是誰，碼頭的漁民都知道那裡水淺不能下網，何志遠派人核實的時候問兩句就穿幫了。」
蘇曉曉點了下頭，把圍裙解下來掛好。
「那明天你去鎮上的時候，材料我幫你整理成冊，拍照列印出來比手寫的好看。」
「行，今晚你先回去早點睡。」
蘇曉曉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林凡，你爸知道你在用他那個本子嗎？」
「知道，我翻的時候他在旁邊坐著，沒說話，就是嘆了口氣。」
「他嘆什麼氣？」
「大概是覺得，他那些年走的路，現在要替我擋一回事。」
蘇曉曉的手在門框上停了一下。
「你跟你爸說，他那個本子比什麼證明都值錢。」
門關上了，電動車的燈光從巷口晃過去，夜色里只剩牆上攝像頭的紅燈一閃一閃。
林凡把舊本子放進文件袋裡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趙三發來一條語音。
「名字問到了，簽字的三個人，一叫劉根生，一個叫陳阿水，還有一個叫周小毛，都是黃沙村南頭的，平時就在近海撈點雜魚賣，不是正經出遠海的漁民。」
林凡把這三個名字記在手機備忘錄里，關掉屏幕。
明天去鎮上，該攤開說的事就攤開說。
林凡把這條簡訊截圖存進證據文件夾，關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何志遠的電話來了。
「小林，跟你說個情況，今天早上競爭方補交了一份材料，一份實際使用證明，上面有四名漁民簽字，聲稱那片礁灘多年來由他們下網和曬網使用。」
「四個人都是誰？」
「三個黃沙村的，還有一個簽名我看著眼熟，你二叔也作為見證人簽了字。」
林凡把手機換了只手拿，手指在桌沿上無聲地敲了兩下。
「何哥，這份證明鎮裡認嗎？」
「程序上來說，公示期內補充材料是合規的，但這類使用證明需要核實真實性，如果你能拿出反駁的依據，評審時會一併考慮。」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凡騎車去了碼頭，上午十點的碼頭已經忙起來了，幾條小漁船剛靠岸卸貨，張鐵柱蹲在船頭理網。
「張叔。」
張鐵柱抬頭看見他，把網往船艙里一扔。
「小林，什麼事？」
「我問你個事，黃沙村那邊有人在咱們老宅後面那片礁灘下過網嗎？」
張鐵柱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想了想。
「那片礁灘水淺，大網根本撒不開，頂多退潮的時候有人去翻石頭撿螺，正經下網的我沒見過，那邊暗礁太多，網下去就掛。」
「那曬網呢？有外村人去那邊曬過網嗎？」
張鐵柱搖頭更乾脆。
「曬網誰跑那麼遠？碼頭邊上隨便找塊空地就曬了，除非腦子有包才騎半個鐘頭去老宅後面曬。」
林凡點了下頭。
「張叔，如果鎮裡來核實那片海灘的實際使用情況，你能幫忙作個證嗎？」
張鐵柱站起來拍了褲子上的鹽粒。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你讓我說實話我就說實話，那片礁灘這些年就你爸年輕時常去，後來他腿傷了就沒什麼人去了，荒了好幾年。」
「行，謝張叔。」
從碼頭回來的路上林凡又拐去了何大壯家和梁叔的修船棚，問了同樣的問題，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那片礁灘水淺石頭多，正經漁民不會去那裡下網。
中午回到漁家樂，趙三的電動車停在巷口，人蹲在院門外面抽菸。
「你怎麼來了？」
趙三把菸頭摁滅在腳底板上，站起來湊近了壓低聲音。
「我今天早上去碼頭拿我媽的藥，在鎮衛生所門口碰見小楊了，他嘴裡又漏了兩句。」
「說什麼了？」
「他說阿豹前天請了三個黃沙村的漁民喝酒吃燒烤，完之後讓他們在一張紙上簽了名，簽完每人給了三百塊錢。」
林凡的手指在口袋邊上停了一下。
「三個人，每人三百？」
「對，小楊說阿豹當時還笑，說簽個名就能拿錢，這活比撈魚輕鬆。」
「他說那張紙上寫了什麼嗎？」
「小楊沒看清，但他說阿豹把紙收好之後騎車往鎮上方向走了。」
林凡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對了一遍。
三個黃沙村漁民簽字，加上林國棟見證，湊出一份實際使用證明，每人三百塊錢的買路費。
「趙三，小楊能不能幫我證明這件事？」
趙三搖頭。
「他不敢，他還跟著阿豹混飯吃，要是被知道嘴漏了，阿豹能打斷他腿。」
「那你能幫我找到那三個簽字的人嗎？」
「黃沙村的人我不太熟，但我可以讓小楊幫我問個名字出來。」
「名字就夠了，剩下的我自己去查。」
趙三把煙盒揣回口袋，猶豫了一下。
「林凡，你二叔這回是鐵了心了，上次村會輸了他臉上掛不住，現在又搞這種花活，你得小心他狗急跳牆。」
「我知道。」
「那我走了，有消息再給你發。」
趙三騎上電動車拐出巷口，排氣管的聲音遠了。
林凡站在院門口想了一會兒，轉身回屋翻出了林大山那個記潮汐的舊本子。
那本子紙頁發黃，邊角捲起來了，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密麻寫著日期和潮線數據，有些頁還畫了簡單的示意圖，標註了哪塊礁石下面螃蟹多，哪個潮池退潮後能存住魚。
最早的記錄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他爸在那片海灘上走了十二年，每一次趕海都留了記錄。
李桂香從廚房出來看見他蹲在地上翻本子，擦著手問了一句。
「你翻你爸那個舊東西幹嘛？」
「媽，你還記得以前村里是不是組織過人去老宅後面那片海灘清理碎石？」
李桂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記得啊，那還是你爸腿沒傷之前的事，每年入夏前村里都組織一次清灘，你爸年都去，他水性好嘛，別人不敢下的潮池他敢下去翻石頭。」
「後來為什麼不組織了？」
「後來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裡的老人弄不動，就沒人管了，那片灘荒了好幾年。」
林凡把本子合起來放在桌上，拿手機把每一頁都拍了照片。
晚上蘇曉曉來收工的時候看見桌上那個舊本子，翻了兩頁。
「這是你爸寫的？」
「十二年的記錄，每一天的潮線和趕海點都有。」
蘇曉曉把本子輕輕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這個能不能作為使用證明？」
「我爸說只能證明使用，不能證明權屬，但至少能反駁那個假的使用證明，那幾個黃沙村的人從來沒在這片灘上下過網。」
「你打算怎麼反駁？」
「明天我去鎮上找何志遠，把這些記錄和碼頭幾個漁民的證詞一起遞上去，讓他評審的時候對照。」
蘇曉把本子推回桌中間。
「林凡，你二叔花錢買簽名這個事，能不能直接舉報？」
「沒有直接證據，趙三那邊是小楊傳的口信，小楊不敢出面，光靠我一張嘴說他們造假，鎮裡不會採信。」
「那怎麼辦？」
林凡把手機里拍好的照片翻了一遍，確認每一頁都清晰。
「我不需要證明他們造假，我只需要證明那片灘地這些年真正在用的是誰，碼頭的漁民都知道那裡水淺不能下網，何志遠派人核實的時候問兩句就穿幫了。」
蘇曉曉點了下頭，把圍裙解下來掛好。
「那明天你去鎮上的時候，材料我幫你整理成冊，拍照列印出來比手寫的好看。」
「行，今晚你先回去早點睡。」
蘇曉曉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林凡，你爸知道你在用他那個本子嗎？」
「知道，我翻的時候他在旁邊坐著，沒說話，就是嘆了口氣。」
「他嘆什麼氣？」
「大概是覺得，他那些年走的路，現在要替我擋一回事。」
蘇曉曉的手在門框上停了一下。
「你跟你爸說，他那個本子比什麼證明都值錢。」
門關上了，電動車的燈光從巷口晃過去，夜色里只剩牆上攝像頭的紅燈一閃一閃。
林凡把舊本子放進文件袋裡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趙三發來一條語音。
「名字問到了，簽字的三個人，一叫劉根生，一個叫陳阿水，還有一個叫周小毛，都是黃沙村南頭的，平時就在近海撈點雜魚賣，不是正經出遠海的漁民。」
林凡把這三個名字記在手機備忘錄里，關掉屏幕。
明天去鎮上，該攤開說的事就攤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