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老宅開火
梁叔帶著兩個小工幹了整五天，廚房的灶台重新砌了，排煙道通了，院牆的裂縫補好刷了白，兩間客房換了門窗，地面鋪了平整的水泥。
林凡把竹棚搭在院子西邊靠海的那一側，四根粗竹竿撐著，上面蓋了半透明的塑料瓦，風能進來，雨淋不著。
蘇曉曉從她爸柜子里翻出三張舊方桌，桌面擦乾淨，桌腳用砂紙打磨了一遍，配上長條木凳，擺在竹棚底下剛好。
開張前一天晚上，林凡蹲在廚房裡試火，李桂香站在旁邊指揮。
「火太大了，石斑魚要文火蒸，不然肉老。」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開那麼大？」
林凡把灶上的閥門擰小了半圈，鍋里的蒸汽勻下來。
蘇曉曉端著一盤海鹽奶凍從後門進來，奶凍裝在小玻璃碗裡，上面撒了一層碾碎的海鹽粒，看著乾淨清爽。
「嘗，我今天換了配方，奶味沒那麼重了。」
林凡拿勺子挖了一口送進嘴裡，涼的，帶一點咸，後味回甜。
「行。」
「就一個行？」
「好吃。」
蘇曉曉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推。「紫菜酥在那邊冷卻，明天早上裝盒，你別碰，碎了就不好看了。」
李桂香在旁邊看了一眼那盤奶凍，伸手也嘗了一口。
「曉曉，這東西成本多少？」
「一碗不到兩塊錢，賣十五不過分吧？」
「十五？」李桂香嚇了一跳。
「阿姨，鎮上奶茶店隨便一杯都十幾塊，這個用料比奶茶好，遊客不會嫌貴。」
林凡站起來擦了擦手。
「明天只接三桌，我凌晨四點去趕海，撈什麼做什麼，菜單不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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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一客人想點菜呢？」
「沒有菜單，只有今天海里出了什麼。」
蘇曉曉歪著頭想了想。「那你得在院門口掛塊小黑板，早上回來把當天的海貨寫上去。」
「行。」
「我明天六點到，幫你擺桌子和準備甜品。」
「你不用那麼早。」
「我樂意。」
第二天凌晨四點，林凡背著桶出門的時候，天還黑著，海風帶著潮濕的鹹味灌進領口。
羅盤在口袋裡微發熱，指針偏向東南。
他跟著感應走了四十分鐘，到了一片退潮後露出來的礁石群，彎腰在縫隙里摸了兩隻青蟹，又在淺水區翻到一條巴掌長的石斑和半桶石螺。
回村的時候天剛亮，他把桶提到院子裡沖洗乾淨，用粉筆在門口的小黑板上寫了今天的食材。
清蒸野生石斑，姜蔥青蟹，蒜蓉石螺，紫菜蛋花湯。
下面加了一行：限量甜品，海鹽奶凍，紫菜酥。
蘇曉曉六點準時到，圍裙系好，頭髮扎高，把昨晚做好的奶凍從保溫箱裡取出來一碗擺在托盤上。
上午十點，第一桌客人來了。
兩男兩女，自駕游路過的，本來只想在海邊拍照，看見院門口那塊黑板停了下來。
「老闆，真的是今天現撈的？」
「凌晨四點下的海，你看桶里還有活的。」
林凡指了指院角那隻水桶，裡面兩隻青蟹還在吐泡。
那女生蹲下去拍了張照片。「哇，真的在動。」
「坐吧，二十分鐘出菜。」
李桂香在廚房裡忙起來，鍋鏟聲和蒸汽聲一起往院子裡飄。
第二桌是一對中年夫妻，從隔壁市過來的，朋友介紹說這邊有個海邊小院能吃到活海鮮。
第三桌坐了三個年輕人，穿著戶外裝備，像是剛從附近徒步回來。
菜上桌的時候，院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三桌人幾乎同時發出了聲音。
「這蟹也太鮮了吧。」
「石斑魚肉嫩得筷子一碰就散。」
「老闆，這個奶凍是什麼做的？能再來一碗嗎？」
蘇曉曉笑著端了第二碗過去。「海鹽奶凍，我自己做的，今天備貨不多，最後一碗了。」
那個拍照的女生舉著手機在拍視頻，鏡頭對著桌上的菜轉了一圈，嘴裡念叨著什麼「海邊隱藏小院寶藏美食」。
林凡在廚房門口靠著，看見她拍視頻，沒攔，也沒湊過去。
三桌客人吃完結帳，一桌均價兩百出頭，三桌加起來六百多。
比他把同樣的海貨拿去鎮上賣給黃德海多了將近一倍。
蘇曉曉收完錢，把帳記在本子上，湊到他旁邊小聲說。「六百三，甜品單獨賣了九十，加起來七百二。」
「嗯。」
「你今天趕海花了多少成本？」
「零，我自己撈的，就花了體力。」
蘇曉曉在本子上畫了個圈。「純利七百二減掉調料和燃氣費，至少六百五以上，一天。」
林凡把抹布搭在肩上，走到院子裡收拾桌子。
剛把第三桌的碗筷端進廚房，院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淺灰色襯衫的男人，三十出頭，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拎著一個皮質文件夾。
那人站在院門口往裡看了看，對著正在擦桌子的蘇曉露出一個標準的商務微笑。
「你好，請問林凡林老闆在嗎？」
蘇曉曉直起腰。「你找他什麼事？」
「我姓孫，陳薇陳總那邊的採購經理，想跟林老闆談個合作。」
林凡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水，看了那人一眼。
「談什麼？」
孫經理把文件夾往前遞了遞。「林老闆，陳總聽說您這邊有穩定的高端鮮貨來源，想跟您聊聊供貨的事。」
「進來坐吧。」
林凡拉了把椅子讓他坐在竹棚下面，自己也坐下來，沒接那個文件夾。
孫經理把文件夾打開，裡面是一份印好的採購意向書。
「簡單說，我們希望包下您未來一周所有的高端海鮮產出，價格按市場價八折結算，量大從優，長期合作。」
林凡手指搭在桌沿上，沒動。
「八折？」
「對，考慮到我們的量和長期穩定性，這個價格在行業里已經很有誠意了。」
蘇曉曉站在旁邊，嘴唇抿了一下，沒插話。
林凡看了那份意向書兩眼，把它推回去。
「孫經理，我這邊漁家樂剛開，自己的貨都不夠用，沒有餘量外供。」
孫經理笑了笑。「林老闆，漁家樂一天才三桌，您的出貨能力遠不止這些吧？跟我們合作，穩定出貨，比您零散賣給遊客強多了。」
「我的貨我自己定價，八折不行。」
孫經理收起笑容，把文件夾合上。「林老闆，陳總在這一帶餐飲圈的影響力您應該清楚，有她背書，您以後在市場上會好走很多。」
林凡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
「孫經理，今天聊到這兒吧，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說。」
孫經理站起來整了整襯衫，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那我先回去了，這是陳總的名片，您考慮好了隨時聯繫。」
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竹棚和桌椅，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上車走了。
蘇曉曉等車開遠了，走過來拿起那張名片翻了翻。
「陳薇，你聽說過嗎？」
「隔壁市最大的海鮮酒樓，她家的。」
「她怎麼知道你的？」
林凡把名片從她手裡拿過來，塞進口袋。
「今天那個遊客拍了視頻，網上傳了。」
「這麼快？」
「做餐飲的人盯流量比誰都快。」
蘇曉曉把抹布擰乾，擦了桌面上孫經理坐過的位置。
「你真不跟她合作？」
「八折不行，我的貨值這個價。」
「那她不會放棄的吧？」
林凡把剩下的碗端進廚房，水龍頭擰開衝著手上的油漬。
「不會，但下次來的時候，條件會不一樣。」
林凡把竹棚搭在院子西邊靠海的那一側，四根粗竹竿撐著，上面蓋了半透明的塑料瓦，風能進來，雨淋不著。
蘇曉曉從她爸柜子里翻出三張舊方桌，桌面擦乾淨，桌腳用砂紙打磨了一遍，配上長條木凳，擺在竹棚底下剛好。
開張前一天晚上，林凡蹲在廚房裡試火，李桂香站在旁邊指揮。
「火太大了，石斑魚要文火蒸，不然肉老。」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開那麼大？」
林凡把灶上的閥門擰小了半圈，鍋里的蒸汽勻下來。
蘇曉曉端著一盤海鹽奶凍從後門進來，奶凍裝在小玻璃碗裡，上面撒了一層碾碎的海鹽粒，看著乾淨清爽。
「嘗，我今天換了配方，奶味沒那麼重了。」
林凡拿勺子挖了一口送進嘴裡，涼的，帶一點咸，後味回甜。
「行。」
「就一個行？」
「好吃。」
蘇曉曉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推。「紫菜酥在那邊冷卻，明天早上裝盒，你別碰，碎了就不好看了。」
李桂香在旁邊看了一眼那盤奶凍，伸手也嘗了一口。
「曉曉，這東西成本多少？」
「一碗不到兩塊錢，賣十五不過分吧？」
「十五？」李桂香嚇了一跳。
「阿姨，鎮上奶茶店隨便一杯都十幾塊，這個用料比奶茶好，遊客不會嫌貴。」
林凡站起來擦了擦手。
「明天只接三桌，我凌晨四點去趕海，撈什麼做什麼，菜單不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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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一客人想點菜呢？」
「沒有菜單，只有今天海里出了什麼。」
蘇曉曉歪著頭想了想。「那你得在院門口掛塊小黑板，早上回來把當天的海貨寫上去。」
「行。」
「我明天六點到，幫你擺桌子和準備甜品。」
「你不用那麼早。」
「我樂意。」
第二天凌晨四點，林凡背著桶出門的時候，天還黑著，海風帶著潮濕的鹹味灌進領口。
羅盤在口袋裡微發熱，指針偏向東南。
他跟著感應走了四十分鐘，到了一片退潮後露出來的礁石群，彎腰在縫隙里摸了兩隻青蟹，又在淺水區翻到一條巴掌長的石斑和半桶石螺。
回村的時候天剛亮，他把桶提到院子裡沖洗乾淨，用粉筆在門口的小黑板上寫了今天的食材。
清蒸野生石斑，姜蔥青蟹，蒜蓉石螺，紫菜蛋花湯。
下面加了一行：限量甜品，海鹽奶凍，紫菜酥。
蘇曉曉六點準時到，圍裙系好，頭髮扎高，把昨晚做好的奶凍從保溫箱裡取出來一碗擺在托盤上。
上午十點，第一桌客人來了。
兩男兩女，自駕游路過的，本來只想在海邊拍照，看見院門口那塊黑板停了下來。
「老闆，真的是今天現撈的？」
「凌晨四點下的海，你看桶里還有活的。」
林凡指了指院角那隻水桶，裡面兩隻青蟹還在吐泡。
那女生蹲下去拍了張照片。「哇，真的在動。」
「坐吧，二十分鐘出菜。」
李桂香在廚房裡忙起來，鍋鏟聲和蒸汽聲一起往院子裡飄。
第二桌是一對中年夫妻，從隔壁市過來的，朋友介紹說這邊有個海邊小院能吃到活海鮮。
第三桌坐了三個年輕人，穿著戶外裝備，像是剛從附近徒步回來。
菜上桌的時候，院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三桌人幾乎同時發出了聲音。
「這蟹也太鮮了吧。」
「石斑魚肉嫩得筷子一碰就散。」
「老闆，這個奶凍是什麼做的？能再來一碗嗎？」
蘇曉曉笑著端了第二碗過去。「海鹽奶凍，我自己做的，今天備貨不多，最後一碗了。」
那個拍照的女生舉著手機在拍視頻，鏡頭對著桌上的菜轉了一圈，嘴裡念叨著什麼「海邊隱藏小院寶藏美食」。
林凡在廚房門口靠著，看見她拍視頻，沒攔，也沒湊過去。
三桌客人吃完結帳，一桌均價兩百出頭，三桌加起來六百多。
比他把同樣的海貨拿去鎮上賣給黃德海多了將近一倍。
蘇曉曉收完錢，把帳記在本子上，湊到他旁邊小聲說。「六百三，甜品單獨賣了九十，加起來七百二。」
「嗯。」
「你今天趕海花了多少成本？」
「零，我自己撈的，就花了體力。」
蘇曉曉在本子上畫了個圈。「純利七百二減掉調料和燃氣費，至少六百五以上，一天。」
林凡把抹布搭在肩上，走到院子裡收拾桌子。
剛把第三桌的碗筷端進廚房，院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淺灰色襯衫的男人，三十出頭，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拎著一個皮質文件夾。
那人站在院門口往裡看了看，對著正在擦桌子的蘇曉露出一個標準的商務微笑。
「你好，請問林凡林老闆在嗎？」
蘇曉曉直起腰。「你找他什麼事？」
「我姓孫，陳薇陳總那邊的採購經理，想跟林老闆談個合作。」
林凡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水，看了那人一眼。
「談什麼？」
孫經理把文件夾往前遞了遞。「林老闆，陳總聽說您這邊有穩定的高端鮮貨來源，想跟您聊聊供貨的事。」
「進來坐吧。」
林凡拉了把椅子讓他坐在竹棚下面，自己也坐下來，沒接那個文件夾。
孫經理把文件夾打開，裡面是一份印好的採購意向書。
「簡單說，我們希望包下您未來一周所有的高端海鮮產出，價格按市場價八折結算，量大從優，長期合作。」
林凡手指搭在桌沿上，沒動。
「八折？」
「對，考慮到我們的量和長期穩定性，這個價格在行業里已經很有誠意了。」
蘇曉曉站在旁邊，嘴唇抿了一下，沒插話。
林凡看了那份意向書兩眼，把它推回去。
「孫經理，我這邊漁家樂剛開，自己的貨都不夠用，沒有餘量外供。」
孫經理笑了笑。「林老闆，漁家樂一天才三桌，您的出貨能力遠不止這些吧？跟我們合作，穩定出貨，比您零散賣給遊客強多了。」
「我的貨我自己定價，八折不行。」
孫經理收起笑容，把文件夾合上。「林老闆，陳總在這一帶餐飲圈的影響力您應該清楚，有她背書，您以後在市場上會好走很多。」
林凡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
「孫經理，今天聊到這兒吧，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說。」
孫經理站起來整了整襯衫，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那我先回去了，這是陳總的名片，您考慮好了隨時聯繫。」
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竹棚和桌椅，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上車走了。
蘇曉曉等車開遠了，走過來拿起那張名片翻了翻。
「陳薇，你聽說過嗎？」
「隔壁市最大的海鮮酒樓，她家的。」
「她怎麼知道你的？」
林凡把名片從她手裡拿過來，塞進口袋。
「今天那個遊客拍了視頻，網上傳了。」
「這麼快？」
「做餐飲的人盯流量比誰都快。」
蘇曉曉把抹布擰乾，擦了桌面上孫經理坐過的位置。
「你真不跟她合作？」
「八折不行，我的貨值這個價。」
「那她不會放棄的吧？」
林凡把剩下的碗端進廚房，水龍頭擰開衝著手上的油漬。
「不會，但下次來的時候，條件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