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翻修的算盤
「那我早上八點到。」
蘇曉曉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提著一袋子工具站在了院門口，頭髮扎得高的，圍裙已經繫上了。
林凡正蹲在院子裡拿捲尺量牆根，聽見腳步聲抬了下頭。
「你這工具哪來的？」
「我爸柜子里翻的，刮刀、砂紙、滾筒，夠用了吧？」
「夠了，先放那兒。」
林凡把捲尺收好，在本子上記了個數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上午九點多，梁叔來了。
梁叔是村里修船的老師傅，六十出頭，手粗得像砂紙，走路帶風，到了院子裡先繞著老宅轉了兩圈，手指在牆面上敲了幾處，又踩著梯子上去看了屋頂的橫樑。
「梁叔，情況怎麼樣？」
梁叔從梯子上下來，把煙叼在嘴裡，手往褲子上擦了兩下。
「主梁沒朽，這房子底還行，你爺當年用的料不差。」
他指了指東邊那面牆。
「這面牆底下受潮嚴重，得新打防水，不然雨季一來，裡頭全是霉味。」
林凡跟著他走到廚房那邊。
「廚房呢？」
「灶台得拆了重砌，排煙道堵了一半，頂上那塊石棉瓦換成彩鋼就行，花不了幾個錢。」
梁叔蹲下來敲了敲地面。
「你要是開飯館，地面得重新鋪，這個坑窪窪的端菜能摔跤。」
林凡把本子翻開，筆在紙上劃。
「梁叔，我預算有限，您幫我算算，最少花多少錢能把廚房、院牆和兩間客房收拾出來？」
梁叔把煙按滅在牆角，掰著手指頭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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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灶台加排煙加地面，三千五左右。院牆刷白加修補裂縫，一千出頭。兩間客房換門窗加粉牆，四千塊。材料費加上人工，我給你帶兩個小工來，一萬二打底，緊著花能壓到一萬以內。」
「院子呢？」
「院子你別折騰，把雜草除了，石板路清乾淨，角落裡放幾個舊木桶種點花，遊客反而覺得有味道，花不了幾百塊。」
林凡在本子上把數字加了一遍。
「行，就按您說的來，先修廚房和客房，院牆我和曉曉自己刷。」
梁叔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
「小林，你這老宅離海近，院子裡風大，客人坐外頭吃飯的話，得弄個擋風的棚子，不用多好，竹竿搭一個就行。」
「這個我來想辦法。」
「行，那我後天帶人過來動工，材料你列個單子我幫你去鎮上拉。」
梁叔走了之後，蘇曉曉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
「一萬塊夠嗎？」
「緊著花夠了，加上竹棚和零碎，留一萬二就穩。」
「那你手裡還剩多少周轉？」
林凡翻了翻手機里的帳。
「賣硨磲殼和海珠九千八，之前攢的一萬三，減掉給我爸買藥和這個月生活費，剩兩萬一左右，拿一萬二出來修房子，還剩九千當周轉。」
蘇曉曉把手上的灰拍乾淨，走過來看他的本子。
「九千夠幹什麼的？」
「夠買食材和小桌椅了，我不打算一開始就接大團，先做周末小桌，三桌封頂，我媽做家常海鮮，我每天早上去趕海現撈，成本壓到最低。」
蘇曉曉歪著頭想了想。
「那甜品呢？我之前試過海鹽奶凍和紫菜酥，成本不高，味道你嘗過了。」
「你認真的？」
「我都試做了五六次了，燙了兩回手你都沒發現。」
林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虎口上那塊已經淡了的紅印。
「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你又要讓我別忙活。」
蘇曉曉把圍裙角卷了卷。
「甜品我來負責，食材費我先墊著，等開了張再從流水裡扣。」
「不用你墊。」
「那你給我算工資。」
「算。」
蘇曉曉笑了一聲，沒再跟他掰扯，轉身回去繼續刮牆上的舊漆。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大山坐在桌邊，筷子夾了半天沒動。
李桂香往他碗裡夾了塊魚。
「吃飯，看什麼呢。」
林大山放下筷子，看著林凡。
「凡子，修房子的錢真夠？」
「夠了，我算過了。」
「萬一開了張沒人來呢？」
「先做三桌試，不行就收手，錢虧不了多少。」
林大山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又放下。
「村里人知道了肯定又要說閒話。」
李桂香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咱家欠著藥費，現在又修房子，別人看了還以為咱們發了什麼橫財。」
林凡把那本記帳的筆記本翻到第一頁，推到桌子中間。
「爸，媽，你們看，這是我這個月所有收入的明細，每一筆從哪來的都寫了，賣海貨的，賣硨磲殼的，全是正經趕海掙的。」
李桂香湊過去看了看，手指在紙上劃了劃。
「這個九千八是什麼？」
「硨磲殼和海珠，賣給省城收藏家的，王教授介紹的正規渠道。」
林大山接過本子翻了翻，手指在總數那一行停了一會兒。
「兩萬多？」
「對。」
他把本子合上，推回去，端起碗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就修吧，但你得答應我，修完之後先別碰海里那些舊東西了。」
「我知道。」
晚飯後，林凡在院子裡整理材料清單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林小海發來的消息。
「凡哥，我爸知道你家要修房子了，他今天去我奶那邊坐了一下午，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奶臉色不太好。」
林凡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邊緣劃了兩下，沒有馬上回復。
十分鐘後，又來了一條。
「我奶讓我爸明天去找你爸談談，說是有話要說。」
林凡把手機扣在桌上，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他掏出手機給蘇曉曉發了條消息。
「我二叔明天可能要來找事。」
蘇曉曉回得快。
「因為修房子？」
「嗯，他去我奶那邊吹了風。」
「他想怎樣？」
「老宅的事，他一直覺得這房子也有他一份。」
蘇曉曉那邊打字打了一會兒。
「你手裡有房產證明嗎？」
「有，我爺留下的宅基地使用權在我爸名下，我查過了。」
「那他鬧什麼？」
「鬧的就是這個，他一直不服氣。」
蘇曉曉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提著一袋子工具站在了院門口，頭髮扎得高的，圍裙已經繫上了。
林凡正蹲在院子裡拿捲尺量牆根，聽見腳步聲抬了下頭。
「你這工具哪來的？」
「我爸柜子里翻的，刮刀、砂紙、滾筒，夠用了吧？」
「夠了，先放那兒。」
林凡把捲尺收好，在本子上記了個數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上午九點多，梁叔來了。
梁叔是村里修船的老師傅，六十出頭，手粗得像砂紙，走路帶風，到了院子裡先繞著老宅轉了兩圈，手指在牆面上敲了幾處，又踩著梯子上去看了屋頂的橫樑。
「梁叔，情況怎麼樣？」
梁叔從梯子上下來，把煙叼在嘴裡，手往褲子上擦了兩下。
「主梁沒朽，這房子底還行，你爺當年用的料不差。」
他指了指東邊那面牆。
「這面牆底下受潮嚴重，得新打防水，不然雨季一來，裡頭全是霉味。」
林凡跟著他走到廚房那邊。
「廚房呢？」
「灶台得拆了重砌，排煙道堵了一半，頂上那塊石棉瓦換成彩鋼就行，花不了幾個錢。」
梁叔蹲下來敲了敲地面。
「你要是開飯館，地面得重新鋪，這個坑窪窪的端菜能摔跤。」
林凡把本子翻開，筆在紙上劃。
「梁叔，我預算有限，您幫我算算，最少花多少錢能把廚房、院牆和兩間客房收拾出來？」
梁叔把煙按滅在牆角，掰著手指頭算。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廚房灶台加排煙加地面，三千五左右。院牆刷白加修補裂縫，一千出頭。兩間客房換門窗加粉牆，四千塊。材料費加上人工，我給你帶兩個小工來，一萬二打底，緊著花能壓到一萬以內。」
「院子呢？」
「院子你別折騰，把雜草除了，石板路清乾淨，角落裡放幾個舊木桶種點花，遊客反而覺得有味道，花不了幾百塊。」
林凡在本子上把數字加了一遍。
「行，就按您說的來，先修廚房和客房，院牆我和曉曉自己刷。」
梁叔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
「小林，你這老宅離海近，院子裡風大，客人坐外頭吃飯的話，得弄個擋風的棚子，不用多好，竹竿搭一個就行。」
「這個我來想辦法。」
「行，那我後天帶人過來動工，材料你列個單子我幫你去鎮上拉。」
梁叔走了之後，蘇曉曉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
「一萬塊夠嗎？」
「緊著花夠了，加上竹棚和零碎，留一萬二就穩。」
「那你手裡還剩多少周轉？」
林凡翻了翻手機里的帳。
「賣硨磲殼和海珠九千八，之前攢的一萬三，減掉給我爸買藥和這個月生活費，剩兩萬一左右，拿一萬二出來修房子，還剩九千當周轉。」
蘇曉曉把手上的灰拍乾淨，走過來看他的本子。
「九千夠幹什麼的？」
「夠買食材和小桌椅了，我不打算一開始就接大團，先做周末小桌，三桌封頂，我媽做家常海鮮，我每天早上去趕海現撈，成本壓到最低。」
蘇曉曉歪著頭想了想。
「那甜品呢？我之前試過海鹽奶凍和紫菜酥，成本不高，味道你嘗過了。」
「你認真的？」
「我都試做了五六次了，燙了兩回手你都沒發現。」
林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虎口上那塊已經淡了的紅印。
「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你又要讓我別忙活。」
蘇曉曉把圍裙角卷了卷。
「甜品我來負責，食材費我先墊著，等開了張再從流水裡扣。」
「不用你墊。」
「那你給我算工資。」
「算。」
蘇曉曉笑了一聲，沒再跟他掰扯，轉身回去繼續刮牆上的舊漆。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大山坐在桌邊，筷子夾了半天沒動。
李桂香往他碗裡夾了塊魚。
「吃飯，看什麼呢。」
林大山放下筷子，看著林凡。
「凡子，修房子的錢真夠？」
「夠了，我算過了。」
「萬一開了張沒人來呢？」
「先做三桌試，不行就收手，錢虧不了多少。」
林大山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又放下。
「村里人知道了肯定又要說閒話。」
李桂香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咱家欠著藥費，現在又修房子，別人看了還以為咱們發了什麼橫財。」
林凡把那本記帳的筆記本翻到第一頁，推到桌子中間。
「爸，媽，你們看，這是我這個月所有收入的明細，每一筆從哪來的都寫了，賣海貨的，賣硨磲殼的，全是正經趕海掙的。」
李桂香湊過去看了看，手指在紙上劃了劃。
「這個九千八是什麼？」
「硨磲殼和海珠，賣給省城收藏家的，王教授介紹的正規渠道。」
林大山接過本子翻了翻，手指在總數那一行停了一會兒。
「兩萬多？」
「對。」
他把本子合上，推回去，端起碗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就修吧，但你得答應我，修完之後先別碰海里那些舊東西了。」
「我知道。」
晚飯後，林凡在院子裡整理材料清單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林小海發來的消息。
「凡哥，我爸知道你家要修房子了，他今天去我奶那邊坐了一下午，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奶臉色不太好。」
林凡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邊緣劃了兩下，沒有馬上回復。
十分鐘後，又來了一條。
「我奶讓我爸明天去找你爸談談，說是有話要說。」
林凡把手機扣在桌上，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他掏出手機給蘇曉曉發了條消息。
「我二叔明天可能要來找事。」
蘇曉曉回得快。
「因為修房子？」
「嗯，他去我奶那邊吹了風。」
「他想怎樣？」
「老宅的事，他一直覺得這房子也有他一份。」
蘇曉曉那邊打字打了一會兒。
「你手裡有房產證明嗎？」
「有，我爺留下的宅基地使用權在我爸名下，我查過了。」
「那他鬧什麼？」
「鬧的就是這個，他一直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