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王教授變了臉色
」進來坐，把門關上。「
林凡進了門，把書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先把裹著舊衣服的木板取出來，再把裝瓷片的密封袋擺在旁邊。
王教授沒急著看，先把客廳的窗簾拉了一半，又從書房拿了一塊鋪在桌面上的絨布墊子。
」放這上面。「
林凡把木板從密封袋裡取出來，平放在絨布上，瓷片也一片排開。
王教授彎腰湊近，先看木板。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副老花鏡換上，又拿了把放大鏡，鏡頭貼著銅釘看了很久。
客廳里安靜了將近兩分鐘，只有放大鏡在木板上緩緩移動的聲音。
林凡坐在沙發邊上沒動，手擱在膝蓋上。
」楠木。「王教授開口了，沒抬頭。」泡了很久了，纖維已經疏鬆，但還沒完全腐爛，說明一直在低氧環境裡，大概率是埋在淤泥或者石縫底下的。「
他把放大鏡移到銅釘上。
」釘頭是方形鍛打的，釘身有收腰，這是明代造船的標準做法，清代以後就改用鐵釘了。「
他直起腰，看著林凡。
」你之前撿的那幾片瓷，我當時初步判斷是明代中晚期的外銷青花瓷，現在配上這塊船板和銅釘，基本可以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發現這些東西的那片海域底下，大概率有一條沉船。「
林凡手指在膝蓋上動了動。
」能確定嗎？「
」百分之百確定不了，但概率很高。「王教授把放大鏡放下，摘了老花鏡，換回普通眼鏡。」明代東南沿海的海貿船，走的航線就經過你們那一帶，沉船記錄里有好幾條到現在都沒找到確切位置。「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舊書翻了幾頁，又放回去。
」小林，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在哪個位置找到這塊木板的？「
」遠礁區域，從北礁石灘往東走大概兩公里，有一條水溝，水溝底部的石縫裡卡著的。「
」附近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沒了，就這一塊。「
王教授點了點頭，走回茶几前坐下。
」那片海域你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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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熟，今天是第一次走那麼遠。「
」以後別一個人去了。「王教授的語氣沉了下來。」我在海洋大學做課題的時候，接觸過幾次沉船打撈項目，這種事情一旦有風聲傳出去，會引來很多人。「
」什麼人？「
」專業打撈公司，收藏圈的掮客，還有一些灰色地帶的投機者。「王教授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蓋上轉了一圈。」你現在手裡的東西還不多，一塊船板幾片瓷片，單獨拿出去說不了什麼大事。但如果有人知道你在那片海域找到了這些，他們會自己去找，或者想辦法從你嘴裡套出確切位置。「
林凡看著他。
」王老師，我不打算跟別人說。「
」光你不說不夠。「王教授搖了搖頭。」你今天去遠礁，有沒有人看見你？「
」沒有，我凌晨四點出門的，回來的時候天剛亮。「
」那就好。「王教授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我建議你做兩件事。「
」您說。「
」第一，這些東西暫時放在我這裡，我找個老同事幫忙做個初步鑑定，確認年代和來源。「
」行。「
」第二，那片海域你短期內不要再去了。「
林凡沒有馬上回答。
系統標註的那個區域，還有一隻價值超過五萬的貝類沒拿到。
他今天的硨磲殼是在外圍撿的，真正的目標還在更深的水溝里。
」王老師，那片區域我還有東西沒拿完。「
王教授看了他一眼。
」什麼東西？「
」有一隻貝類，品相好的話能值不少錢。「
王教授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杯蓋上敲了兩下。
」你一個人去過幾次了？「
」今天第一次。「
」一次就夠了。「王教授把杯子端起來喝了口水。」小林，我知道你缺錢，你爸的醫藥費，你家那個老宅要修，這些我都看在眼裡。但錢可以慢慢賺，命只有一條。「
」我知道。「
」那就聽我的，至少等潮汐周期過了再說。「王教授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你今天遇到漲潮差點困住，這不是運氣差，是那片海域本來就不適合單人作業。「
」如果我找個人一起去呢？「
王教授轉過身看著他。
」找誰？你信得過誰？「
林凡沒接話。
村里能信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阿傑膽子不夠，趙三不可信，張鐵柱那些老漁民不會跟他去冒險。
」想清楚了再說。「王教授走回來，把木板和瓷片重新包好。」這些東西我先收著，鑑定結果出來了我通知你。「
」好。「
林凡站起來，背上空書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教授叫住他。
」小林。「
」嗯？「
」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王教授站在走廊里，聲音壓低了。」如果鑑定結果確認是明代沉船遺物，按照法律規定，水下文物屬於國家所有，任何個人和單位不得私自打撈和買賣。「
」我知道，您之前跟我說過。「
」你知道就好。「王教授點了點頭。」但這件事也有另一面，如果你是發現者，配合官方申報，走正規渠道，後續打撈立項的時候你可以作為技術合作方參與，這個身份是有價值的。「
林凡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
」您的意思是，先報上去？「
」現在還不急。「王教授擺了擺手。」手裡的證據還不夠，幾片瓷片一塊船板，只能說明可能有沉船，不能確認具體位置和規模。等鑑定結果出來，如果確實指向明代海貿船，我幫你聯繫文物部門的人，到時候怎麼走流程我來協調。「
」好，聽您的。「
」還有一條。「王教授伸出一根手指。」從現在開始，你在那片海域發現的任何東西，不管值不值錢，都不要私下交易。「
」明白。「
林凡下了樓，騎著車往回走，書包空了，但腦子裡裝滿了東西。
系統給的信息是對的，那片海域確實有東西。
但王教授說的也對，這件事比撿海貨複雜得多。
他騎到半路，手機響了，是蘇曉曉發來的消息。
」你下午去哪了？我來你家沒人。「
」去鎮上辦事，快回來了。「
」什麼事？「
林凡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
」回來當面說。「
」好，那我在你家等你。「
林凡把手機揣回兜里，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到家的時候蘇曉曉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張紙在寫畫，旁邊放著她的糕點盒子。
」回來了？「她抬起頭。」你臉色怎麼不太好？「
」騎快了，喘的。「
」騙誰呢，你從小到大騎車什麼時候喘過。「
林凡把車靠在牆邊，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曉曉，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但你得替我保密。「
蘇曉曉把筆放下，正了正身子。
」什麼事？「
」我今天凌晨去遠礁趕海，在水溝底下撿到一塊舊木板，上面有明代的船釘。「
蘇曉曉眨了眨眼。
」明代？「
」對，王教授看過了，說那片海域底下可能有沉船。「
蘇曉曉手裡的紙慢慢放到了石凳上，她盯著林凡的臉。
」你一個人去遠礁了？「
」嗯。「
」你知不知道那邊有多危險？「
」知道，回來的時候潮水漲上來，差點困住。「
蘇曉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膝蓋。
褲子上那塊磨破的地方她一眼就看見了。
」膝蓋磕的？「
」蹭了一下，不嚴重。「
」林凡。「她的聲音收緊了。」你能不能做事之前先想你媽？想你爸？他腿還沒好呢，你要是出了什麼事「
」我知道，王教授也說了，以後不一個人去了。「
蘇曉曉看著他，嘴唇抿了一下，坐回石凳上。
」那沉船的事呢？你打算怎麼弄？「
」王教授讓我先別動，等鑑定結果出來再說，到時候走正規渠道。「
」那現在呢？「
」現在先賺錢，先把老宅收拾起來，先把你說的那個小攤子弄出來。「
蘇曉曉看了他幾秒，把之前寫畫畫的那張紙推過來。
」那你看這個，我下午畫的。「
紙上是一張老宅院子的平面圖，標了桌子的位置，棚子的位置，爐灶和保溫箱的位置，還在角落畫了個小櫃檯。
」我量過你家院子了，擺四張桌子不擠，靠牆那邊搭個棚子放設備，大門口掛個牌子就行。「
林凡拿起紙看了看，嘴角動了動。
」你比我還急。「
」我不急，我是怕你天往危險地方跑。「蘇曉曉伸手把他褲腿往上翻了翻，看了看那塊傷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老宅的生意做起來之前，別再去遠礁了。「
林凡進了門，把書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先把裹著舊衣服的木板取出來，再把裝瓷片的密封袋擺在旁邊。
王教授沒急著看，先把客廳的窗簾拉了一半，又從書房拿了一塊鋪在桌面上的絨布墊子。
」放這上面。「
林凡把木板從密封袋裡取出來，平放在絨布上，瓷片也一片排開。
王教授彎腰湊近，先看木板。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副老花鏡換上，又拿了把放大鏡，鏡頭貼著銅釘看了很久。
客廳里安靜了將近兩分鐘，只有放大鏡在木板上緩緩移動的聲音。
林凡坐在沙發邊上沒動，手擱在膝蓋上。
」楠木。「王教授開口了，沒抬頭。」泡了很久了，纖維已經疏鬆，但還沒完全腐爛，說明一直在低氧環境裡，大概率是埋在淤泥或者石縫底下的。「
他把放大鏡移到銅釘上。
」釘頭是方形鍛打的，釘身有收腰，這是明代造船的標準做法，清代以後就改用鐵釘了。「
他直起腰，看著林凡。
」你之前撿的那幾片瓷，我當時初步判斷是明代中晚期的外銷青花瓷，現在配上這塊船板和銅釘，基本可以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發現這些東西的那片海域底下，大概率有一條沉船。「
林凡手指在膝蓋上動了動。
」能確定嗎？「
」百分之百確定不了，但概率很高。「王教授把放大鏡放下，摘了老花鏡，換回普通眼鏡。」明代東南沿海的海貿船，走的航線就經過你們那一帶，沉船記錄里有好幾條到現在都沒找到確切位置。「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舊書翻了幾頁，又放回去。
」小林，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在哪個位置找到這塊木板的？「
」遠礁區域，從北礁石灘往東走大概兩公里，有一條水溝，水溝底部的石縫裡卡著的。「
」附近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沒了，就這一塊。「
王教授點了點頭，走回茶几前坐下。
」那片海域你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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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別一個人去了。「王教授的語氣沉了下來。」我在海洋大學做課題的時候，接觸過幾次沉船打撈項目，這種事情一旦有風聲傳出去，會引來很多人。「
」什麼人？「
」專業打撈公司，收藏圈的掮客，還有一些灰色地帶的投機者。「王教授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蓋上轉了一圈。」你現在手裡的東西還不多，一塊船板幾片瓷片，單獨拿出去說不了什麼大事。但如果有人知道你在那片海域找到了這些，他們會自己去找，或者想辦法從你嘴裡套出確切位置。「
林凡看著他。
」王老師，我不打算跟別人說。「
」光你不說不夠。「王教授搖了搖頭。」你今天去遠礁，有沒有人看見你？「
」沒有，我凌晨四點出門的，回來的時候天剛亮。「
」那就好。「王教授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我建議你做兩件事。「
」您說。「
」第一，這些東西暫時放在我這裡，我找個老同事幫忙做個初步鑑定，確認年代和來源。「
」行。「
」第二，那片海域你短期內不要再去了。「
林凡沒有馬上回答。
系統標註的那個區域，還有一隻價值超過五萬的貝類沒拿到。
他今天的硨磲殼是在外圍撿的，真正的目標還在更深的水溝里。
」王老師，那片區域我還有東西沒拿完。「
王教授看了他一眼。
」什麼東西？「
」有一隻貝類，品相好的話能值不少錢。「
王教授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杯蓋上敲了兩下。
」你一個人去過幾次了？「
」今天第一次。「
」一次就夠了。「王教授把杯子端起來喝了口水。」小林，我知道你缺錢，你爸的醫藥費，你家那個老宅要修，這些我都看在眼裡。但錢可以慢慢賺，命只有一條。「
」我知道。「
」那就聽我的，至少等潮汐周期過了再說。「王教授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你今天遇到漲潮差點困住，這不是運氣差，是那片海域本來就不適合單人作業。「
」如果我找個人一起去呢？「
王教授轉過身看著他。
」找誰？你信得過誰？「
林凡沒接話。
村里能信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阿傑膽子不夠，趙三不可信，張鐵柱那些老漁民不會跟他去冒險。
」想清楚了再說。「王教授走回來，把木板和瓷片重新包好。」這些東西我先收著，鑑定結果出來了我通知你。「
」好。「
林凡站起來，背上空書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教授叫住他。
」小林。「
」嗯？「
」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王教授站在走廊里，聲音壓低了。」如果鑑定結果確認是明代沉船遺物，按照法律規定，水下文物屬於國家所有，任何個人和單位不得私自打撈和買賣。「
」我知道，您之前跟我說過。「
」你知道就好。「王教授點了點頭。」但這件事也有另一面，如果你是發現者，配合官方申報，走正規渠道，後續打撈立項的時候你可以作為技術合作方參與，這個身份是有價值的。「
林凡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
」您的意思是，先報上去？「
」現在還不急。「王教授擺了擺手。」手裡的證據還不夠，幾片瓷片一塊船板，只能說明可能有沉船，不能確認具體位置和規模。等鑑定結果出來，如果確實指向明代海貿船，我幫你聯繫文物部門的人，到時候怎麼走流程我來協調。「
」好，聽您的。「
」還有一條。「王教授伸出一根手指。」從現在開始，你在那片海域發現的任何東西，不管值不值錢，都不要私下交易。「
」明白。「
林凡下了樓，騎著車往回走，書包空了，但腦子裡裝滿了東西。
系統給的信息是對的，那片海域確實有東西。
但王教授說的也對，這件事比撿海貨複雜得多。
他騎到半路，手機響了，是蘇曉曉發來的消息。
」你下午去哪了？我來你家沒人。「
」去鎮上辦事，快回來了。「
」什麼事？「
林凡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
」回來當面說。「
」好，那我在你家等你。「
林凡把手機揣回兜里，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到家的時候蘇曉曉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張紙在寫畫，旁邊放著她的糕點盒子。
」回來了？「她抬起頭。」你臉色怎麼不太好？「
」騎快了，喘的。「
」騙誰呢，你從小到大騎車什麼時候喘過。「
林凡把車靠在牆邊，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曉曉，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但你得替我保密。「
蘇曉曉把筆放下，正了正身子。
」什麼事？「
」我今天凌晨去遠礁趕海，在水溝底下撿到一塊舊木板，上面有明代的船釘。「
蘇曉曉眨了眨眼。
」明代？「
」對，王教授看過了，說那片海域底下可能有沉船。「
蘇曉曉手裡的紙慢慢放到了石凳上，她盯著林凡的臉。
」你一個人去遠礁了？「
」嗯。「
」你知不知道那邊有多危險？「
」知道，回來的時候潮水漲上來，差點困住。「
蘇曉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膝蓋。
褲子上那塊磨破的地方她一眼就看見了。
」膝蓋磕的？「
」蹭了一下，不嚴重。「
」林凡。「她的聲音收緊了。」你能不能做事之前先想你媽？想你爸？他腿還沒好呢，你要是出了什麼事「
」我知道，王教授也說了，以後不一個人去了。「
蘇曉曉看著他，嘴唇抿了一下，坐回石凳上。
」那沉船的事呢？你打算怎麼弄？「
」王教授讓我先別動，等鑑定結果出來再說，到時候走正規渠道。「
」那現在呢？「
」現在先賺錢，先把老宅收拾起來，先把你說的那個小攤子弄出來。「
蘇曉曉看了他幾秒，把之前寫畫畫的那張紙推過來。
」那你看這個，我下午畫的。「
紙上是一張老宅院子的平面圖，標了桌子的位置，棚子的位置，爐灶和保溫箱的位置，還在角落畫了個小櫃檯。
」我量過你家院子了，擺四張桌子不擠，靠牆那邊搭個棚子放設備，大門口掛個牌子就行。「
林凡拿起紙看了看，嘴角動了動。
」你比我還急。「
」我不急，我是怕你天往危險地方跑。「蘇曉曉伸手把他褲腿往上翻了翻，看了看那塊傷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老宅的生意做起來之前，別再去遠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