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誰堵誰的路
「攝像頭打開，從現在起，一個字都別漏。」
阿傑慌忙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東口。
林凡越過趙三，邁步走向路中間。
孫彪站在原地，胸口卻一陣陣發緊。
昨晚七叔交代得明白，堵住裝貨的車，鬧上一場，合作社的架子自然就散了。
可真站到林凡面前，孫彪迎著那張沒有波瀾的臉，後頸很快冒出一層汗。
「孫彪。」
林凡在他三步外停下。
「你堵的是凡海的收貨車，我問你一句，你家今年的貨交給誰了？」
孫彪抬著下巴。
「交誰是我的事。」
「對，是你的事。」
林凡點了點頭，從包里抽出一沓紙。
「合作社交貨單寫得清楚，自願交貨，自願簽收，你家的貨交不交、交多少，合作社一分錢也不勉強。」
他把紙舉過頭頂，轉身讓圍上來的漁民看清紙上的姓名和數目。
「這是這禮拜的交貨單，三十七戶，每戶都簽了字按了手印。」
「這是訂單分配表，哪條船的貨送給哪家客戶，裡面全有記錄。」
孫彪抬手指著那沓紙。
「這些跟我說的著嗎？」
林凡的手臂放了下來，紙張在掌中發出輕響。
「你交了貨，就查自己的單子少沒少。」
「你沒交貨，堵在這裡攔車，堵的就是碼頭公共通道，和合作社沒有關係。」
「碼頭有碼頭的規矩！」
「什麼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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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向前走了一步。
「寫在哪兒，誰定的，哪年定的？」
「你說一條，我聽一條。」
孫彪的臉漲得通紅，回頭看向身後幾人。
那幾人紛紛移開目光，有人盯著地面，有人望向海邊，誰也沒有接他的腔。
周老摳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外，心裡的分量徹底偏了。
他原本只想站在旁邊看熱鬧，可林凡手裡的紙寫滿了名字和數目，跟這樣的人堵路，實在占不到半點便宜。
孫彪又撐了片刻，嘴裡依舊只有那句話。
「老規矩，碼頭就是老規矩！」
「好啊。」
林凡笑了笑。
「那就把老規矩拿出來。」
「泊位歸村集體所有，裝卸通道屬於公路，你要能拿出一張寫著自家名字的憑證，我現在就掉頭。」
「拿不出來，你們五個就是堵路。」
孫彪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人群後面讓開一條路，羅隊長穿著深藍制服擠了進來，老支書夾著旱菸袋跟在後面。
羅隊長掃過橫在車前的五人，又看了看停在東口的收貨車，眉頭擰成一團。
「誰堵的路？」
沒人應聲。
「我再問一遍。」
羅隊長壓著嗓音，碼頭上的議論隨即停了。
「東口是消防通道，也是公共裝卸區，堵住這裡，整個碼頭的應急進出都會受影響。」
「是誰，自己站出來。」
孫彪的腿肚子發軟，轉頭朝泊位那邊看去。
馮老七遠遠站在那裡，臉色鐵青，手裡夾著煙，連半步都沒有挪過來。
孫彪心裡最後那點指望也斷了。
「我們就是來講理的，沒堵路。」
他嘴上還在辯解，腳已經往旁邊挪開半步。
老支書用菸袋鍋敲了敲掌心。
「講理站在路中間幹什麼，講理攔人家的貨車幹什麼？」
「老七家的侄子，這些把戲我看了四十年，換張年輕面孔就能瞞過我了？」
人群里響起一陣笑聲。
「我作證，上禮拜我交的貨，九塊二，當天錢就到帳，一分沒少！」
「我在交貨單上按了手印，自願交的，憑什麼說人家壟斷？」
「收貨車每天按點到，冰給得足，稱也平，這樣的收貨方式，我頭回遇見！」
人堆里的話一句接一句，原本沉默的人也跟著開了口。
孫彪站在路當中，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進退都沒了地方。
馮老七在泊位那頭聽著，手裡的煙被捏斷，斷掉的菸絲落到腳邊，他也沒有察覺。
他原先算準了漁民怕惹麻煩，只會低頭忍著，哪裡料到這些平日見面都懶得招呼的人，竟輪番替林凡出聲。
半截煙從他指間落下。
馮老七轉身鑽進船塢。
孫彪見勢不對，抬手招呼同伴，五個人很快散開。
收貨車按了一聲喇叭，隨後駛進東口。
趙三朝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轉身咧開嘴。
「凡哥，這就完了？」
「完了。」
林凡把那沓單子收進包里。
「路是他們自己讓開的，沒人推他們。」
「以後再看。」
一輛電動車從西口拐進來，何志遠夾著公文包跳下車，快步走到林凡面前，神色叫人看不出喜怒。
「林凡，我從鎮裡直接過來的。」
「何主任。」
「有兩件事。」
何志遠喘勻氣息。
「第一件，今天堵路的事，鎮裡的態度很明確，馮老七那伙人，海事站和派出所各記一筆。」
他停了停，把手按在公文包上。
「第二件更要緊，鎮裡研究過了，願意支持你們這個合作社，而且是按規範來支持。」
周圍幾人的臉上剛露出笑意，何志遠已經從包里抽出一頁蓋著紅章的函件。
「但是，合作社要正式掛牌，登記材料、固定場地證明、消防安全，這三樣缺一不可。」
「期限內補不齊，牌子掛不了，政策也落不下來。」
林凡接過函件，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何主任，固定場地這一項，紅頭文件里劃了標準沒有？」
何志遠望著他，過了片刻才開口。
「標準寫得很清楚，二百平以上的封閉場地，還得緊挨碼頭。」
「你上哪兒找去？」
阿傑慌忙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東口。
林凡越過趙三，邁步走向路中間。
孫彪站在原地，胸口卻一陣陣發緊。
昨晚七叔交代得明白，堵住裝貨的車，鬧上一場，合作社的架子自然就散了。
可真站到林凡面前，孫彪迎著那張沒有波瀾的臉，後頸很快冒出一層汗。
「孫彪。」
林凡在他三步外停下。
「你堵的是凡海的收貨車，我問你一句，你家今年的貨交給誰了？」
孫彪抬著下巴。
「交誰是我的事。」
「對，是你的事。」
林凡點了點頭，從包里抽出一沓紙。
「合作社交貨單寫得清楚，自願交貨，自願簽收，你家的貨交不交、交多少，合作社一分錢也不勉強。」
他把紙舉過頭頂，轉身讓圍上來的漁民看清紙上的姓名和數目。
「這是這禮拜的交貨單，三十七戶，每戶都簽了字按了手印。」
「這是訂單分配表，哪條船的貨送給哪家客戶，裡面全有記錄。」
孫彪抬手指著那沓紙。
「這些跟我說的著嗎？」
林凡的手臂放了下來，紙張在掌中發出輕響。
「你交了貨，就查自己的單子少沒少。」
「你沒交貨，堵在這裡攔車，堵的就是碼頭公共通道，和合作社沒有關係。」
「碼頭有碼頭的規矩！」
「什麼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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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向前走了一步。
「寫在哪兒，誰定的，哪年定的？」
「你說一條，我聽一條。」
孫彪的臉漲得通紅，回頭看向身後幾人。
那幾人紛紛移開目光，有人盯著地面，有人望向海邊，誰也沒有接他的腔。
周老摳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外，心裡的分量徹底偏了。
他原本只想站在旁邊看熱鬧，可林凡手裡的紙寫滿了名字和數目，跟這樣的人堵路，實在占不到半點便宜。
孫彪又撐了片刻，嘴裡依舊只有那句話。
「老規矩，碼頭就是老規矩！」
「好啊。」
林凡笑了笑。
「那就把老規矩拿出來。」
「泊位歸村集體所有，裝卸通道屬於公路，你要能拿出一張寫著自家名字的憑證，我現在就掉頭。」
「拿不出來，你們五個就是堵路。」
孫彪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人群後面讓開一條路，羅隊長穿著深藍制服擠了進來，老支書夾著旱菸袋跟在後面。
羅隊長掃過橫在車前的五人，又看了看停在東口的收貨車，眉頭擰成一團。
「誰堵的路？」
沒人應聲。
「我再問一遍。」
羅隊長壓著嗓音，碼頭上的議論隨即停了。
「東口是消防通道，也是公共裝卸區，堵住這裡，整個碼頭的應急進出都會受影響。」
「是誰，自己站出來。」
孫彪的腿肚子發軟，轉頭朝泊位那邊看去。
馮老七遠遠站在那裡，臉色鐵青，手裡夾著煙，連半步都沒有挪過來。
孫彪心裡最後那點指望也斷了。
「我們就是來講理的，沒堵路。」
他嘴上還在辯解，腳已經往旁邊挪開半步。
老支書用菸袋鍋敲了敲掌心。
「講理站在路中間幹什麼，講理攔人家的貨車幹什麼？」
「老七家的侄子，這些把戲我看了四十年，換張年輕面孔就能瞞過我了？」
人群里響起一陣笑聲。
「我作證，上禮拜我交的貨，九塊二，當天錢就到帳，一分沒少！」
「我在交貨單上按了手印，自願交的，憑什麼說人家壟斷？」
「收貨車每天按點到，冰給得足，稱也平，這樣的收貨方式，我頭回遇見！」
人堆里的話一句接一句，原本沉默的人也跟著開了口。
孫彪站在路當中，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進退都沒了地方。
馮老七在泊位那頭聽著，手裡的煙被捏斷，斷掉的菸絲落到腳邊，他也沒有察覺。
他原先算準了漁民怕惹麻煩，只會低頭忍著，哪裡料到這些平日見面都懶得招呼的人，竟輪番替林凡出聲。
半截煙從他指間落下。
馮老七轉身鑽進船塢。
孫彪見勢不對，抬手招呼同伴，五個人很快散開。
收貨車按了一聲喇叭，隨後駛進東口。
趙三朝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轉身咧開嘴。
「凡哥，這就完了？」
「完了。」
林凡把那沓單子收進包里。
「路是他們自己讓開的，沒人推他們。」
「以後再看。」
一輛電動車從西口拐進來，何志遠夾著公文包跳下車，快步走到林凡面前，神色叫人看不出喜怒。
「林凡，我從鎮裡直接過來的。」
「何主任。」
「有兩件事。」
何志遠喘勻氣息。
「第一件，今天堵路的事，鎮裡的態度很明確，馮老七那伙人，海事站和派出所各記一筆。」
他停了停，把手按在公文包上。
「第二件更要緊，鎮裡研究過了，願意支持你們這個合作社，而且是按規範來支持。」
周圍幾人的臉上剛露出笑意，何志遠已經從包里抽出一頁蓋著紅章的函件。
「但是，合作社要正式掛牌，登記材料、固定場地證明、消防安全，這三樣缺一不可。」
「期限內補不齊，牌子掛不了，政策也落不下來。」
林凡接過函件，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何主任，固定場地這一項，紅頭文件里劃了標準沒有？」
何志遠望著他，過了片刻才開口。
「標準寫得很清楚，二百平以上的封閉場地，還得緊挨碼頭。」
「你上哪兒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