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風變了
林凡沒回答趙三那句話。
他站在碼頭邊上看了一會兒海面，轉身走回冷庫。
第二天上午，太陽照常掛在天上。
碼頭邊上的風不大，海面泛著碎光，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馬六從泊位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桶淡水，嘴裡哼著調子。
"凡哥，你看這天，哪有你說的六七級風？"
林凡蹲在船尾檢查螺旋槳，沒抬頭。
馬六把水桶擱在地上，又說了一句。
"昨天我跟便利店的王經理解釋說天氣原因推遲，人家在電話里停了三秒才說行，你知道那三秒我多難受嗎？"
趙三從船艙里探出腦袋。
"馬六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馬六撇了撇嘴，沒再說了。
九點多的時候，黃老闆騎著電動車到了碼頭。
他把車停在石墩子旁邊，叼著煙掃了一圈停在泊位上的船，笑了一聲。
"林老闆今天又不出海？"
旁邊幾個在補網的漁民抬頭看了看。
黃老闆把煙夾在手指間，聲音不低。
"我做了二十年海鮮收購，看過多少人起來又下去，林凡這小子有點名氣就開始裝了，連正常魚汛都不敢跑，前天馮老七那幫人出去滿載回來的，你們也看見了吧？"
補網的人沒接話，但有兩個互相對了一下眼神。
黃老闆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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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海現在搞品牌搞溯源搞合同，花里胡哨的東西弄了一堆，真到要出海的時候縮了，這叫什麼？這叫本末倒置。"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騎上電動車走了。
趙三從船上跳下來，衝著黃老闆的背影啐了一口。
"這老東西嘴真碎。"
林凡把螺旋槳檢查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鏽渣。
他沒提黃老闆的話，轉頭對阿傑說了一句。
"阿傑，從現在開始每半小時記一次風速和風向，碼頭上那個風向標你盯著，變了就跟我說。"
阿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風速怎麼測？"
"碼頭管理站那邊有風速儀，你去借一下，借不到就用手機上的測風軟體，精度差一點但能用。"
阿傑跑了。
林凡又走到趙三面前。
"三哥，你把船上的救生衣翻出來檢查一遍，扣子能不能扣，繩子有沒有斷的，有問題的全換掉。"
趙三應了一聲，鑽進船艙。
林凡又撥了何大壯的電話。
"大壯，你去冷庫後面的儲物間，把備用纜繩和備用油桶都搬到碼頭這邊來，順便看看急救箱裡的東西齊不齊。"
何大壯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凡哥，要搬多少油？"
"兩桶夠了，滿的。"
掛了電話，林凡站在碼頭邊上又看了一遍天。
雲層還是那個樣子，風還是從東南來的，海面還是平的。
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
蘇曉曉從廠房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
"我剛給周總打了電話，跟他說這兩天海況不穩，下一批貨可能要推三到五天。"
林凡看著她。
"他怎麼說？"
"他說理解，讓咱們別著急，安全第一。"
蘇曉曉又翻了一條消息。
"便利店那邊我也說了，王經理沒多問，就說延期的話提前通知門店調整上架計劃就行。"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看了林凡一眼。
"社區團購那邊我還沒打。"
"打吧，統一口徑，天氣原因，延期另行通知。"
蘇曉曉點了下頭，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阿傑從碼頭管理站跑回來，手裡舉著一個風速儀。
"借到了，管理站的老周說隨便用，用完還回去就行。"
他把風速儀舉在碼頭最高的石墩子上面，看了一眼讀數。
"凡哥，現在風速三點二米每秒，東南風。"
林凡嗯了一聲。
"記下來，半小時後再測一次。"
上午過得很慢。
十點，風速三點五。
十點半，風速三點一。
十一點，風速三點四。
阿傑每測一次就在備忘錄里記一行，記到第五次的時候嘟囔了一句。
"凡哥，風一直沒變啊。"
林凡沒接話。
趙三把救生衣檢查完了，六件裡面有兩件的扣子鬆了，他從儲物間找了備用扣換上。
何大壯把兩桶備用油和急救箱搬到了碼頭邊上的棚子底下，纜繩盤成圈掛在樁子上。
蘇曉曉打完了所有客戶的電話，走回來坐在石墩子上。
她看了林凡一眼，沒說話。
林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每隔幾分鐘就會抬頭看一次西南方向的天。
中午十二點，碼頭上的人散了大半。
有人路過的時候嘀咕了一句。
"折騰了一上午，天不還是好好的。"
下午一點，阿傑又測了一次風速。
"三點六，風向還是東南。"
他剛把數記完，抬頭看了一眼海面，愣了。
"凡哥，你看那邊。"
林凡轉過頭。
港口外面兩海里左右的位置，海面上正在升起一層薄霧。
不是那種清晨的水汽，是從海面底下往上翻的，灰白色的，像一塊布一樣慢慢鋪開。
阿傑咽了口口水。
"剛才還沒有的。"
林凡走到碼頭最前面，眯著眼看了半分鐘。
霧在擴散，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穩，從西南往東北推。
一點二十分，阿傑又測了一次風。
"凡哥，風向變了，不是東南了，偏南了。"
林凡回頭看了他一眼。
"風速多少？"
"四點一。"
蘇曉曉站起來，走到林凡旁邊。
一點四十分，霧已經推到了港口外緣。
碼頭上的能見度還正常，但遠處的海平面已經看不清了。
兩點整，阿傑的聲音帶上了緊。
"凡哥，風又變了，現在是偏西南了，風速五點三。"
半小時之內風向轉了兩次。
碼頭上旗布的方向跟著變了，布面不再繃直，而是忽左忽右地擺。
張鐵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碼頭邊上。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外面那片霧，臉上的表情像石頭一樣沉。
趙三走過來喊了一聲。
"張叔，你在看什麼？"
張鐵柱沒回頭，站了很久。
霧越來越濃，海面的顏色從灰白變成鉛灰。
風一陣一陣地刮，方向飄忽不定。
張鐵柱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
"這不是普通變天。"
趙三的笑收了。
碼頭上安靜了幾秒，遠處海面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雜音。
阿傑歪著頭聽了一下，臉色變了。
"凡哥，那是無線電的聲音，有船在呼叫。"
他站在碼頭邊上看了一會兒海面，轉身走回冷庫。
第二天上午，太陽照常掛在天上。
碼頭邊上的風不大，海面泛著碎光，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馬六從泊位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桶淡水，嘴裡哼著調子。
"凡哥，你看這天，哪有你說的六七級風？"
林凡蹲在船尾檢查螺旋槳，沒抬頭。
馬六把水桶擱在地上，又說了一句。
"昨天我跟便利店的王經理解釋說天氣原因推遲，人家在電話里停了三秒才說行，你知道那三秒我多難受嗎？"
趙三從船艙里探出腦袋。
"馬六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馬六撇了撇嘴，沒再說了。
九點多的時候，黃老闆騎著電動車到了碼頭。
他把車停在石墩子旁邊，叼著煙掃了一圈停在泊位上的船，笑了一聲。
"林老闆今天又不出海？"
旁邊幾個在補網的漁民抬頭看了看。
黃老闆把煙夾在手指間，聲音不低。
"我做了二十年海鮮收購，看過多少人起來又下去，林凡這小子有點名氣就開始裝了，連正常魚汛都不敢跑，前天馮老七那幫人出去滿載回來的，你們也看見了吧？"
補網的人沒接話，但有兩個互相對了一下眼神。
黃老闆又加了一句。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凡海現在搞品牌搞溯源搞合同，花里胡哨的東西弄了一堆，真到要出海的時候縮了，這叫什麼？這叫本末倒置。"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騎上電動車走了。
趙三從船上跳下來，衝著黃老闆的背影啐了一口。
"這老東西嘴真碎。"
林凡把螺旋槳檢查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鏽渣。
他沒提黃老闆的話，轉頭對阿傑說了一句。
"阿傑，從現在開始每半小時記一次風速和風向，碼頭上那個風向標你盯著，變了就跟我說。"
阿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風速怎麼測？"
"碼頭管理站那邊有風速儀，你去借一下，借不到就用手機上的測風軟體，精度差一點但能用。"
阿傑跑了。
林凡又走到趙三面前。
"三哥，你把船上的救生衣翻出來檢查一遍，扣子能不能扣，繩子有沒有斷的，有問題的全換掉。"
趙三應了一聲，鑽進船艙。
林凡又撥了何大壯的電話。
"大壯，你去冷庫後面的儲物間，把備用纜繩和備用油桶都搬到碼頭這邊來，順便看看急救箱裡的東西齊不齊。"
何大壯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凡哥，要搬多少油？"
"兩桶夠了，滿的。"
掛了電話，林凡站在碼頭邊上又看了一遍天。
雲層還是那個樣子，風還是從東南來的，海面還是平的。
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
蘇曉曉從廠房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
"我剛給周總打了電話，跟他說這兩天海況不穩，下一批貨可能要推三到五天。"
林凡看著她。
"他怎麼說？"
"他說理解，讓咱們別著急，安全第一。"
蘇曉曉又翻了一條消息。
"便利店那邊我也說了，王經理沒多問，就說延期的話提前通知門店調整上架計劃就行。"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看了林凡一眼。
"社區團購那邊我還沒打。"
"打吧，統一口徑，天氣原因，延期另行通知。"
蘇曉曉點了下頭，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阿傑從碼頭管理站跑回來，手裡舉著一個風速儀。
"借到了，管理站的老周說隨便用，用完還回去就行。"
他把風速儀舉在碼頭最高的石墩子上面，看了一眼讀數。
"凡哥，現在風速三點二米每秒，東南風。"
林凡嗯了一聲。
"記下來，半小時後再測一次。"
上午過得很慢。
十點，風速三點五。
十點半，風速三點一。
十一點，風速三點四。
阿傑每測一次就在備忘錄里記一行，記到第五次的時候嘟囔了一句。
"凡哥，風一直沒變啊。"
林凡沒接話。
趙三把救生衣檢查完了，六件裡面有兩件的扣子鬆了，他從儲物間找了備用扣換上。
何大壯把兩桶備用油和急救箱搬到了碼頭邊上的棚子底下，纜繩盤成圈掛在樁子上。
蘇曉曉打完了所有客戶的電話，走回來坐在石墩子上。
她看了林凡一眼，沒說話。
林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每隔幾分鐘就會抬頭看一次西南方向的天。
中午十二點，碼頭上的人散了大半。
有人路過的時候嘀咕了一句。
"折騰了一上午，天不還是好好的。"
下午一點，阿傑又測了一次風速。
"三點六，風向還是東南。"
他剛把數記完，抬頭看了一眼海面，愣了。
"凡哥，你看那邊。"
林凡轉過頭。
港口外面兩海里左右的位置，海面上正在升起一層薄霧。
不是那種清晨的水汽，是從海面底下往上翻的，灰白色的，像一塊布一樣慢慢鋪開。
阿傑咽了口口水。
"剛才還沒有的。"
林凡走到碼頭最前面，眯著眼看了半分鐘。
霧在擴散，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穩，從西南往東北推。
一點二十分，阿傑又測了一次風。
"凡哥，風向變了，不是東南了，偏南了。"
林凡回頭看了他一眼。
"風速多少？"
"四點一。"
蘇曉曉站起來，走到林凡旁邊。
一點四十分，霧已經推到了港口外緣。
碼頭上的能見度還正常，但遠處的海平面已經看不清了。
兩點整，阿傑的聲音帶上了緊。
"凡哥，風又變了，現在是偏西南了，風速五點三。"
半小時之內風向轉了兩次。
碼頭上旗布的方向跟著變了，布面不再繃直，而是忽左忽右地擺。
張鐵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碼頭邊上。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外面那片霧，臉上的表情像石頭一樣沉。
趙三走過來喊了一聲。
"張叔，你在看什麼？"
張鐵柱沒回頭，站了很久。
霧越來越濃，海面的顏色從灰白變成鉛灰。
風一陣一陣地刮，方向飄忽不定。
張鐵柱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
"這不是普通變天。"
趙三的笑收了。
碼頭上安靜了幾秒，遠處海面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雜音。
阿傑歪著頭聽了一下，臉色變了。
"凡哥，那是無線電的聲音，有船在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