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舊貨攤的瓷片
「碼頭邊那家老茶館，三點。」
林凡看著屏幕上這行字，回了個「好」，把手機鎖了。
車子到村口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下了車，沿著碎石路往家走，保溫箱裡那幾片瓷片隨著步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回到家，李桂香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他回來，抬了抬下巴。
「賣了多少？」
「七百五。」
「比昨天多？」
「多了點，今天換了個收貨的老闆，價格公道些。」
李桂香點了點頭，沒再問，繼續晾衣服。
林凡進了自己房間，把門帶上，從保溫箱底部翻出那個塑膠袋，倒在書桌上。
幾個貝殼，一塊海玻璃，三片瓷片，一個銅扣。
他先把貝殼和海玻璃撥到一邊，把三片瓷片拿到窗戶邊上，對著光看。
最大的一片有半個巴掌大，邊緣弧度明顯，像是碗或者盤子的碎片，正面有青色的花紋，畫的好像是幾根竹葉，筆觸細但不規整，背面沾著一層灰白色的附著物，像是石灰或者貝殼分泌物。
另外兩片小一些，一片上面有半個「字」的痕跡，看不全，另一片純白，沒有花紋，但釉面比普通瓷器厚。
銅扣就更看不出什麼了，鏽成一坨，林凡用指甲摳了摳，能看出下面有紋路，但具體是什麼花樣根本辨不清。
他把這些東西用紙巾包好，放進抽屜最裡面，又用一本舊課本壓住。
腦海里的機械音沒有再響。
系統只在發現的時候給了一個模糊提示，既沒說值錢，也沒說不值只說「需要專業鑑定」。
林凡坐在床邊，想了一會兒。
王教授上次說他研究海洋文物，如果這幾片瓷片真的是古代海撈的東西，他應該能看出來。
但林凡心裡還有另一個念頭。
這些東西是從舊貨攤上買的，攤主說是海邊撿的，具體是哪片海灘，攤主沒說，他也沒問。
如果這東西真有來頭，那攤主是從哪裡撿到的？那片海域下面還有沒有更多的東西？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的舊羅盤，指針微顫動，像是在呼應什麼。
「明天再說。」
他把羅盤放回去，躺下來閉上了眼。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林凡換了件乾淨的T恤，把那幾片瓷片用報紙包好裝進一個帆布袋裡，出了門。
碼頭邊的老茶館是個兩層的木頭房子，一樓賣茶水和花生瓜子，二樓有幾張舊桌子，平時都是退休的老頭在上面下棋喝茶。
林凡到的時候，王教授已經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個保溫杯和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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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
王教授抬頭看見他，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來了，坐。」
林凡在對面坐下，把帆布袋放在桌上。
「就是這些。」
王教授沒急著看，先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你先跟我說，這東西哪來的？」
「鎮上海鮮市場旁邊有個舊貨攤，攤主說是海邊礁石縫裡扒拉出來的，十塊錢一把，我挑了幾片看著像瓷器的。」
「你自己覺得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所以才找您看。」
王教授點了點頭，打開帆布袋，把報紙包拿出來，小心地展開。
三片瓷片和一個銅扣排在桌面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瓷片上的青花紋路比在家裡看得更清楚。
王教授拿起老花鏡戴上，先看那片最大的。
他翻過來翻過去看了有半分鐘，手指沿著邊緣摸了一圈，又湊近了聞了聞。
「這片……」他把瓷片放下，拿起第二片，那個帶半個字的。
看了一會兒，他把兩片瓷片並排放在一起，目光變得認真了。
「小林，你確定這是舊貨攤上買的？」
「確定。」
「攤主說的是哪片海灘？」
「沒說，我也沒問。」
王教授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看著林凡。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
「這兩片，從釉面和紋路看，像是明代中晚期的青花瓷，具體是不是，得拿儀器測才能確定。」他指了指那片帶字的。「這個字，我猜是'福'字的上半部分，這種寫法在明代民窯里比較常見。」
林凡看著那片瓷片，沒說話。
「但是。」王教授把瓷片放回桌上，語氣嚴肅了。「小林，我得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您說。」
「海撈文物，不管是完整器還是殘片，只要確認是水下文物，按照法律規定，都屬於國家所有。」他敲了敲桌面。「私下交易是違法的，你明白嗎？」
「我沒打算賣。」
王教授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那就好。」
「王老師，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處理這幾片東西？」
「殘片本身不值什麼大錢，真正值錢的是它背後的信息。」王教授把幾片瓷片重新用報紙包好。「如果這幾片東西確實是明代海撈瓷，那說明你們那片海域的海底，可能有沉船遺址。」
林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動了一下。
「沉船？」
「對。」王教授把保溫杯擰緊。「東南沿海這一帶，明清兩代的海上貿易航線經過很多次，颱風季節翻船的不少，有些沉船到現在都沒被發現過。」
「那如果真的有沉船呢？」
「那就不是你一個人能處理的事了。」王教授看著他，語氣平緩但認真。「發現沉船線索要上報文物部門，由專業機構來勘探和打撈，個人不能私自下水去挖。」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教授把報紙包推回林凡面前。「這幾片你先保存好，不要碰水，不要曬太陽，也不要給別人看。」
「明白。」
林凡把報紙包裝回帆布袋裡。
王教授喝了口水，沉默了幾秒，又開口了。
「小林，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上次你賣的那顆珍珠，你是從哪裡撿到的？」
林凡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一片礁石灘上。」
「哪片礁石灘？」
「離村子不遠的那片，退潮的時候能走過去。」
王教授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行，今天先到這裡。」他站起來，把保溫杯提上。「以後你要是在海邊再發現類似的東西，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別自己亂動，也別跟別人說。」
「好。」
「還有那個羅盤。」王教授已經走到樓梯口了，又回過頭來。「改天你帶過來讓我看看，對老式航海用具比較感興趣。」
林凡愣了一下。
「行，改天我帶。」
王教授笑了笑，轉身下了樓。
林凡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碼頭上來往的人，手指捏著帆布袋的帶子。
明代青花瓷。沉船。文物。
他低頭看了看帆布袋，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海。
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曉發來的消息。
林凡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辦了點事，已經回碼頭這邊了，你怎麼去鎮上了？」
「幫我爸買麵粉，家裡要做一批桂花糕。」
「你還在鎮上？」
「在，剛買完。」
林凡看了看時間，三點四十。
「你等我十分鐘，我過去找你，一起回。」
林凡看著屏幕上這行字，回了個「好」，把手機鎖了。
車子到村口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下了車，沿著碎石路往家走，保溫箱裡那幾片瓷片隨著步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回到家，李桂香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他回來，抬了抬下巴。
「賣了多少？」
「七百五。」
「比昨天多？」
「多了點，今天換了個收貨的老闆，價格公道些。」
李桂香點了點頭，沒再問，繼續晾衣服。
林凡進了自己房間，把門帶上，從保溫箱底部翻出那個塑膠袋，倒在書桌上。
幾個貝殼，一塊海玻璃，三片瓷片，一個銅扣。
他先把貝殼和海玻璃撥到一邊，把三片瓷片拿到窗戶邊上，對著光看。
最大的一片有半個巴掌大，邊緣弧度明顯，像是碗或者盤子的碎片，正面有青色的花紋，畫的好像是幾根竹葉，筆觸細但不規整，背面沾著一層灰白色的附著物，像是石灰或者貝殼分泌物。
另外兩片小一些，一片上面有半個「字」的痕跡，看不全，另一片純白，沒有花紋，但釉面比普通瓷器厚。
銅扣就更看不出什麼了，鏽成一坨，林凡用指甲摳了摳，能看出下面有紋路，但具體是什麼花樣根本辨不清。
他把這些東西用紙巾包好，放進抽屜最裡面，又用一本舊課本壓住。
腦海里的機械音沒有再響。
系統只在發現的時候給了一個模糊提示，既沒說值錢，也沒說不值只說「需要專業鑑定」。
林凡坐在床邊，想了一會兒。
王教授上次說他研究海洋文物，如果這幾片瓷片真的是古代海撈的東西，他應該能看出來。
但林凡心裡還有另一個念頭。
這些東西是從舊貨攤上買的，攤主說是海邊撿的，具體是哪片海灘，攤主沒說，他也沒問。
如果這東西真有來頭，那攤主是從哪裡撿到的？那片海域下面還有沒有更多的東西？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的舊羅盤，指針微顫動，像是在呼應什麼。
「明天再說。」
他把羅盤放回去，躺下來閉上了眼。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林凡換了件乾淨的T恤，把那幾片瓷片用報紙包好裝進一個帆布袋裡，出了門。
碼頭邊的老茶館是個兩層的木頭房子，一樓賣茶水和花生瓜子，二樓有幾張舊桌子，平時都是退休的老頭在上面下棋喝茶。
林凡到的時候，王教授已經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個保溫杯和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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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
王教授抬頭看見他，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來了，坐。」
林凡在對面坐下，把帆布袋放在桌上。
「就是這些。」
王教授沒急著看，先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你先跟我說，這東西哪來的？」
「鎮上海鮮市場旁邊有個舊貨攤，攤主說是海邊礁石縫裡扒拉出來的，十塊錢一把，我挑了幾片看著像瓷器的。」
「你自己覺得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所以才找您看。」
王教授點了點頭，打開帆布袋，把報紙包拿出來，小心地展開。
三片瓷片和一個銅扣排在桌面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瓷片上的青花紋路比在家裡看得更清楚。
王教授拿起老花鏡戴上，先看那片最大的。
他翻過來翻過去看了有半分鐘，手指沿著邊緣摸了一圈，又湊近了聞了聞。
「這片……」他把瓷片放下，拿起第二片，那個帶半個字的。
看了一會兒，他把兩片瓷片並排放在一起，目光變得認真了。
「小林，你確定這是舊貨攤上買的？」
「確定。」
「攤主說的是哪片海灘？」
「沒說，我也沒問。」
王教授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看著林凡。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
「這兩片，從釉面和紋路看，像是明代中晚期的青花瓷，具體是不是，得拿儀器測才能確定。」他指了指那片帶字的。「這個字，我猜是'福'字的上半部分，這種寫法在明代民窯里比較常見。」
林凡看著那片瓷片，沒說話。
「但是。」王教授把瓷片放回桌上，語氣嚴肅了。「小林，我得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您說。」
「海撈文物，不管是完整器還是殘片，只要確認是水下文物，按照法律規定，都屬於國家所有。」他敲了敲桌面。「私下交易是違法的，你明白嗎？」
「我沒打算賣。」
王教授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那就好。」
「王老師，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處理這幾片東西？」
「殘片本身不值什麼大錢，真正值錢的是它背後的信息。」王教授把幾片瓷片重新用報紙包好。「如果這幾片東西確實是明代海撈瓷，那說明你們那片海域的海底，可能有沉船遺址。」
林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動了一下。
「沉船？」
「對。」王教授把保溫杯擰緊。「東南沿海這一帶，明清兩代的海上貿易航線經過很多次，颱風季節翻船的不少，有些沉船到現在都沒被發現過。」
「那如果真的有沉船呢？」
「那就不是你一個人能處理的事了。」王教授看著他，語氣平緩但認真。「發現沉船線索要上報文物部門，由專業機構來勘探和打撈，個人不能私自下水去挖。」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教授把報紙包推回林凡面前。「這幾片你先保存好，不要碰水，不要曬太陽，也不要給別人看。」
「明白。」
林凡把報紙包裝回帆布袋裡。
王教授喝了口水，沉默了幾秒，又開口了。
「小林，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上次你賣的那顆珍珠，你是從哪裡撿到的？」
林凡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一片礁石灘上。」
「哪片礁石灘？」
「離村子不遠的那片，退潮的時候能走過去。」
王教授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行，今天先到這裡。」他站起來，把保溫杯提上。「以後你要是在海邊再發現類似的東西，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別自己亂動，也別跟別人說。」
「好。」
「還有那個羅盤。」王教授已經走到樓梯口了，又回過頭來。「改天你帶過來讓我看看，對老式航海用具比較感興趣。」
林凡愣了一下。
「行，改天我帶。」
王教授笑了笑，轉身下了樓。
林凡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碼頭上來往的人，手指捏著帆布袋的帶子。
明代青花瓷。沉船。文物。
他低頭看了看帆布袋，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海。
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曉發來的消息。
林凡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辦了點事，已經回碼頭這邊了，你怎麼去鎮上了？」
「幫我爸買麵粉，家裡要做一批桂花糕。」
「你還在鎮上？」
「在，剛買完。」
林凡看了看時間，三點四十。
「你等我十分鐘，我過去找你，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