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市場的秤
鎮上海鮮市場九點才熱鬧起來，林凡到的時候，鐵皮棚子底下已經擠了一溜賣貨的三輪車，地上濕漉漉的，全是化冰水和魚腥味。
他今天帶的貨比前幾次都多，兩條石斑活蹦亂跳地裝在氧氣袋裡，十二隻海參用保溫箱養著，另外還有幾斤青蟹。
系統三天前提示的那片低潮區沒讓他失望，連著兩個早上的收成加在一起，足夠再攢一筆。
林凡先去了活鮮區，把青蟹賣給了上次那家餐館老闆，六十五一斤，六斤多，拿了四百塊。
石斑魚和海參他沒急著出手，拎著保溫箱往乾貨區走。
乾貨區最裡面有個專收野生海參的攤位，老闆姓錢，四十來歲，光頭，圍著件油膩的圍裙，正在用電子秤給前面一個漁民稱貨。
林凡在旁邊等了幾分鐘，輪到他。
「小哥，什麼貨？」
「野生海參，十二隻。」
林凡把保溫箱打開，錢老闆探頭看了一眼，伸手撈出一隻捏了捏。
「個頭還行，多少錢收的？」
「自己撿的。」
「趕海撿的？」錢老闆笑了笑，把海參放回箱子裡。「行，上秤吧。」
林凡把十二隻海參撈出來，瀝了水，放在秤盤上。
錢老闆看了一眼數字。
「一斤六兩，帶水。」
「瀝過了。」
「箱子裡泡著呢，海參吸水，你懂不懂？」錢老闆把秤盤上的海參撥了撥。「減二兩水分，算一斤四兩，野生海參今天收價一百二一斤，一共一百六十八。」
林凡盯著電子秤的屏幕看了兩秒。
秤歸零的時候，數字跳了一下，從0.00直接跳到了0.02，又跳回0.00。
他沒吭聲，伸手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了一個標著「500g」的校準砝碼，放在秤盤上。
屏幕顯示：0.48。
「老闆，你這秤少了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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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闆臉色變了一下，伸手就去拿那個砝碼。
「你別亂動我東西，這砝碼本來就有誤差。」
「砝碼有誤差？」林凡沒讓他拿走，手按在砝碼上。「那換一個秤稱。」
「我就這一個秤。」
「市場管理處門口有公平秤。」
錢老闆嘴角抽了一下，聲音壓低了。
「小兄弟，你新來的吧？這市場裡誰家的秤沒點出入，你要是嫌少，我給你加十塊錢，別鬧。」
「不是鬧。」林凡把砝碼放回貨架上，指了指電子秤。「一斤六兩的貨，你報一斤四兩，先扣二兩水分，再吃二兩秤，我到手少了四兩，按一百二一斤算，少了四十八塊。」
「你這人怎麼這麼較真？」
「我較真，你還是我較真？」
旁邊已經有兩三個賣貨的漁民停下來看熱鬧。
「怎麼了？又缺秤了？」
「錢光頭那秤，我上次就說不對。」
「人家小伙子拿砝碼驗了，少二兩。」
錢老闆的臉漲紅了，往外面看了一眼圍過來的人，聲音更低了。
「行，我給你按一斤六兩算，行了吧？」
「一斤六兩，一百二一斤。」
「一百九十二，對吧？我給你湊個整，兩百。」
林凡看著他。
「加那八塊錢不是賠禮，是你本來就該給的。」
錢老闆咬著牙從圍裙兜里掏出兩張百元鈔，拍在檯面上。
「拿走，以後別來了。」
「海參我拿走，石斑另找地方賣。」
林凡把兩百塊收好，把海參重新裝進保溫箱裡，轉身就走。
「等等。」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是錢老闆的。
林凡回頭，看見一個穿深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從旁邊的冷鮮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根煙沒點，肚子微挺著，臉上帶著精明的笑。
「小兄弟，你這海參還沒賣？」
「沒有。」
「我看。」
中年男人走過來，打開保溫箱，撈出一隻海參，翻了腹部的管足，又聞了聞。
「確實是野生的，個頭勻，品相也乾淨。」他把海參放回去。「我姓黃，這片市場做批發的，以後你有好貨可以直接找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林凡接過去看了一眼。黃記海鮮批發，黃德海，後面是手機號和微信。
「黃老闆，今天這批您收嗎？」
「收。」黃德海豎起一根手指。「一百三一斤，比錢光頭給你多十塊。」
「一斤六兩。」
「行，兩百零八，我給你湊二百一。」
林凡把保溫箱遞過去。
黃德海朝裡面喊了一聲，有個夥計跑出來接過保溫箱，拿到後面過秤。
「一斤六兩二，多出來的零頭算我的。」黃德海把錢從腰包里抽出來，數了兩百一十塊遞給林凡。「石斑也是你的？」
「對。」
「多大的？」
「兩條，一條斤半左右，一條兩斤出頭。」
「活的？」
「活的。」
黃德海點了點頭。
「石斑活鮮我這邊給你九十一斤，比外面高五塊。」
「行」
林凡把氧氣袋打開，黃德海讓夥計過了秤，兩條加起來三斤七兩。
「三百三十三，給你三百四。」黃德海又數了錢遞過來。「小兄弟，你叫什麼？」
「林凡。」
「林凡，你這貨色不錯，以後有穩定的貨源，量大的話價格還能再談。」
「行，有貨我聯繫您。」
林凡把錢揣好，拎著空保溫箱往市場外面走。
走到市場出口的時候，路邊有一排擺地攤的，賣漁網的，賣舊船具的，還有幾個賣雜貨的，破銅爛鐵和貝殼堆了一地。
林凡本來沒打算停留，但腦海里的機械音突然響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前方三十米處存在低價值海撈物，其中混有疑似古代瓷器殘片，建議宿主前往查看。】
林凡腳步慢了下來，目光掃向那排地攤。
最角落的一個攤位上，鋪著塊髒兮的塑料布，上面堆著一堆貝殼，幾個鏽蝕的鐵鉤，幾塊石頭，還有幾片碎瓷片。
攤主是個曬得黝黑的老頭，蹲在旁邊抽旱菸，面前放了個紙殼牌子，上面寫著：海邊拾遺，十元一把。
林凡把保溫箱放在腳邊，蹲下來，隨手翻了翻那堆東西。
「老闆，這些都是海邊撿的？」
「對，退潮的時候礁石縫裡扒拉出來的，不值什麼錢，你看著玩。」
林凡翻到了幾片瓷片，上面有模糊的青花紋路，還沾著鹽漬和貝殼�ite碎屑，另外有一個綠鏽斑的銅扣，指甲蓋大小。
他沒有單獨把這幾樣東西挑出來，而是順手又抓了幾個好看的貝殼和一塊海玻璃，湊了一把。
「老闆，這些多少錢？」
「十塊，都拿走。」
林凡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遞過去，把東西用塑膠袋裝好，塞進保溫箱裡。
他站起來，拎著東西往市場外面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出市場大門的時候，黃德海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林凡，下次有青蟹也給我留著，我這邊走量的客戶多。」
「行，有貨給您打電話。」
林凡頭也沒回，沿著鎮上的主街往公交站走。
口袋裡揣著今天賣貨的錢加起來七百五十塊，加上前幾天攢的，手裡已經有將近九千塊現金。
還有褲兜里那幾片瓷片和銅扣。
他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把塑膠袋打開看了一眼，那幾片青花瓷片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邊緣被海水磨得圓潤，看不出年代。
【系統提示：疑似古代海撈瓷殘片，年代與價值無法精確判定，建議宿主尋求專業人士鑑定。】
【注意：海撈文物涉及法律法規，建議宿主謹慎處理。】
林凡把塑膠袋紮緊，塞回保溫箱底部。
公交車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車子晃悠悠地往村里方向開，林凡掏出手機，翻到微信通訊錄里王教授的頭像，看了一會兒。
上次王教授主動問他那塊舊羅盤的事，他只回了句「有空帶過去」，後面就沒再聊。
他打開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一行字。
「王老師，上次您說對海邊舊物件有研究，我這有幾片海邊撿到的瓷片，方便的話想請您幫看。」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靠著車窗閉上了眼。
車子剛過了兩站，手機震了一下。
王教授回了消息：
「好，明天下午你有空嗎？碼頭邊那家老茶館，三點。」
他今天帶的貨比前幾次都多，兩條石斑活蹦亂跳地裝在氧氣袋裡，十二隻海參用保溫箱養著，另外還有幾斤青蟹。
系統三天前提示的那片低潮區沒讓他失望，連著兩個早上的收成加在一起，足夠再攢一筆。
林凡先去了活鮮區，把青蟹賣給了上次那家餐館老闆，六十五一斤，六斤多，拿了四百塊。
石斑魚和海參他沒急著出手，拎著保溫箱往乾貨區走。
乾貨區最裡面有個專收野生海參的攤位，老闆姓錢，四十來歲，光頭，圍著件油膩的圍裙，正在用電子秤給前面一個漁民稱貨。
林凡在旁邊等了幾分鐘，輪到他。
「小哥，什麼貨？」
「野生海參，十二隻。」
林凡把保溫箱打開，錢老闆探頭看了一眼，伸手撈出一隻捏了捏。
「個頭還行，多少錢收的？」
「自己撿的。」
「趕海撿的？」錢老闆笑了笑，把海參放回箱子裡。「行，上秤吧。」
林凡把十二隻海參撈出來，瀝了水，放在秤盤上。
錢老闆看了一眼數字。
「一斤六兩，帶水。」
「瀝過了。」
「箱子裡泡著呢，海參吸水，你懂不懂？」錢老闆把秤盤上的海參撥了撥。「減二兩水分，算一斤四兩，野生海參今天收價一百二一斤，一共一百六十八。」
林凡盯著電子秤的屏幕看了兩秒。
秤歸零的時候，數字跳了一下，從0.00直接跳到了0.02，又跳回0.00。
他沒吭聲，伸手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了一個標著「500g」的校準砝碼，放在秤盤上。
屏幕顯示：0.48。
「老闆，你這秤少了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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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闆臉色變了一下，伸手就去拿那個砝碼。
「你別亂動我東西，這砝碼本來就有誤差。」
「砝碼有誤差？」林凡沒讓他拿走，手按在砝碼上。「那換一個秤稱。」
「我就這一個秤。」
「市場管理處門口有公平秤。」
錢老闆嘴角抽了一下，聲音壓低了。
「小兄弟，你新來的吧？這市場裡誰家的秤沒點出入，你要是嫌少，我給你加十塊錢，別鬧。」
「不是鬧。」林凡把砝碼放回貨架上，指了指電子秤。「一斤六兩的貨，你報一斤四兩，先扣二兩水分，再吃二兩秤，我到手少了四兩，按一百二一斤算，少了四十八塊。」
「你這人怎麼這麼較真？」
「我較真，你還是我較真？」
旁邊已經有兩三個賣貨的漁民停下來看熱鬧。
「怎麼了？又缺秤了？」
「錢光頭那秤，我上次就說不對。」
「人家小伙子拿砝碼驗了，少二兩。」
錢老闆的臉漲紅了，往外面看了一眼圍過來的人，聲音更低了。
「行，我給你按一斤六兩算，行了吧？」
「一斤六兩，一百二一斤。」
「一百九十二，對吧？我給你湊個整，兩百。」
林凡看著他。
「加那八塊錢不是賠禮，是你本來就該給的。」
錢老闆咬著牙從圍裙兜里掏出兩張百元鈔，拍在檯面上。
「拿走，以後別來了。」
「海參我拿走，石斑另找地方賣。」
林凡把兩百塊收好，把海參重新裝進保溫箱裡，轉身就走。
「等等。」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是錢老闆的。
林凡回頭，看見一個穿深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從旁邊的冷鮮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根煙沒點，肚子微挺著，臉上帶著精明的笑。
「小兄弟，你這海參還沒賣？」
「沒有。」
「我看。」
中年男人走過來，打開保溫箱，撈出一隻海參，翻了腹部的管足，又聞了聞。
「確實是野生的，個頭勻，品相也乾淨。」他把海參放回去。「我姓黃，這片市場做批發的，以後你有好貨可以直接找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林凡接過去看了一眼。黃記海鮮批發，黃德海，後面是手機號和微信。
「黃老闆，今天這批您收嗎？」
「收。」黃德海豎起一根手指。「一百三一斤，比錢光頭給你多十塊。」
「一斤六兩。」
「行，兩百零八，我給你湊二百一。」
林凡把保溫箱遞過去。
黃德海朝裡面喊了一聲，有個夥計跑出來接過保溫箱，拿到後面過秤。
「一斤六兩二，多出來的零頭算我的。」黃德海把錢從腰包里抽出來，數了兩百一十塊遞給林凡。「石斑也是你的？」
「對。」
「多大的？」
「兩條，一條斤半左右，一條兩斤出頭。」
「活的？」
「活的。」
黃德海點了點頭。
「石斑活鮮我這邊給你九十一斤，比外面高五塊。」
「行」
林凡把氧氣袋打開，黃德海讓夥計過了秤，兩條加起來三斤七兩。
「三百三十三，給你三百四。」黃德海又數了錢遞過來。「小兄弟，你叫什麼？」
「林凡。」
「林凡，你這貨色不錯，以後有穩定的貨源，量大的話價格還能再談。」
「行，有貨我聯繫您。」
林凡把錢揣好，拎著空保溫箱往市場外面走。
走到市場出口的時候，路邊有一排擺地攤的，賣漁網的，賣舊船具的，還有幾個賣雜貨的，破銅爛鐵和貝殼堆了一地。
林凡本來沒打算停留，但腦海里的機械音突然響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前方三十米處存在低價值海撈物，其中混有疑似古代瓷器殘片，建議宿主前往查看。】
林凡腳步慢了下來，目光掃向那排地攤。
最角落的一個攤位上，鋪著塊髒兮的塑料布，上面堆著一堆貝殼，幾個鏽蝕的鐵鉤，幾塊石頭，還有幾片碎瓷片。
攤主是個曬得黝黑的老頭，蹲在旁邊抽旱菸，面前放了個紙殼牌子，上面寫著：海邊拾遺，十元一把。
林凡把保溫箱放在腳邊，蹲下來，隨手翻了翻那堆東西。
「老闆，這些都是海邊撿的？」
「對，退潮的時候礁石縫裡扒拉出來的，不值什麼錢，你看著玩。」
林凡翻到了幾片瓷片，上面有模糊的青花紋路，還沾著鹽漬和貝殼�ite碎屑，另外有一個綠鏽斑的銅扣，指甲蓋大小。
他沒有單獨把這幾樣東西挑出來，而是順手又抓了幾個好看的貝殼和一塊海玻璃，湊了一把。
「老闆，這些多少錢？」
「十塊，都拿走。」
林凡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遞過去，把東西用塑膠袋裝好，塞進保溫箱裡。
他站起來，拎著東西往市場外面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出市場大門的時候，黃德海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林凡，下次有青蟹也給我留著，我這邊走量的客戶多。」
「行，有貨給您打電話。」
林凡頭也沒回，沿著鎮上的主街往公交站走。
口袋裡揣著今天賣貨的錢加起來七百五十塊，加上前幾天攢的，手裡已經有將近九千塊現金。
還有褲兜里那幾片瓷片和銅扣。
他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把塑膠袋打開看了一眼，那幾片青花瓷片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邊緣被海水磨得圓潤，看不出年代。
【系統提示：疑似古代海撈瓷殘片，年代與價值無法精確判定，建議宿主尋求專業人士鑑定。】
【注意：海撈文物涉及法律法規，建議宿主謹慎處理。】
林凡把塑膠袋紮緊，塞回保溫箱底部。
公交車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車子晃悠悠地往村里方向開，林凡掏出手機，翻到微信通訊錄里王教授的頭像，看了一會兒。
上次王教授主動問他那塊舊羅盤的事，他只回了句「有空帶過去」，後面就沒再聊。
他打開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一行字。
「王老師，上次您說對海邊舊物件有研究，我這有幾片海邊撿到的瓷片，方便的話想請您幫看。」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靠著車窗閉上了眼。
車子剛過了兩站，手機震了一下。
王教授回了消息：
「好，明天下午你有空嗎？碼頭邊那家老茶館，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