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船上第一條隊規
凡海一號靠了岸，馬六跟在最後面下船，腳步虛著，眼神往地上躲。
趙三跳上碼頭拴纜繩的時候，回頭瞪了馬六一眼。
馬六縮了下脖子，站在船舷邊上不敢動。
林凡從駕駛艙出來，走到馬六面前。
馬六把頭低下去，嘴唇抿得發白，等著挨罵。
林凡看了他一眼，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跟所有人預想的都不一樣。
"你衣服濕了，先去換一身。"
馬六愣住了。
"阿傑，船艙里有備用的乾衣服，拿一套給他。"
阿傑應了一聲，轉身翻出一套灰色的舊T恤和短褲遞過去。
林凡又蹲下來，拉起馬六的手翻了翻。
手掌上有兩道纜繩勒出來的紅印子，指甲蓋邊上破了皮，滲著血珠。
"破了皮的地方用碘伏擦一下，別感染了。"
馬六攥著那套乾衣服，手指發抖，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凡一抬手攔住了。
"先換衣服，等會兒再說。"
馬六低著頭進了船艙，出來的時候換好了衣服，手上的傷口也用紗布纏了兩圈。
碼頭上的人陸續圍了過來，趙三、阿水、阿傑、張鐵柱，加上從岸邊趕來的梁叔。
六個人站在纜樁旁邊，沒人說話。
林凡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開口了。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見了，我只說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
"從現在起，海上必須聽船長指令，沒有命令不許私自行動，這是凡海一號的第一條隊規。"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三點了下頭。
阿水抱著胳膊，沒吭聲，但眼神是認的。
阿傑搓了搓手，低聲應了一句好。
馬六站在最邊上，嘴唇抖了一下，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凡哥，今天那事是我不對，但我不是瞎鬧。"
林凡看著他。
馬六咬了下牙，聲音大了起來。
"馮老七壓線欺負人，他擺明了不讓咱們幹活，我是替大家出氣！"
趙三轉過頭瞪他。
"你替大家出氣？你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你出的什麼氣？"
馬六脖子一梗。
"我又沒翻船，你叫那麼大聲幹嘛？"
"你沒翻船是因為凡哥把你拽回來了！"趙三的手指戳著他胸口。
"你那個破竹排再往前兩米，螺旋槳直接把你絞碎了，你信不信？"
馬六被他戳得退了一步，嘴還是硬的。
"那也比站著挨欺負強。"
林凡開口了，聲音不高，但碼頭上一下安靜下來。
"馬六，我問你一個問題。"
馬六抬起頭。
"你今天要是落了水，誰去救你？"
馬六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趙三跳下去救你，趙三出事了怎麼辦？阿水跳下去救你，阿水出事了怎麼辦？"
林凡的目光釘在馬六臉上。
"你一個人衝上去圖痛快，後面五個人的命誰來負責？"
馬六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鐵柱在旁邊吐了口煙，接了一句。
"海上最怕的不是風浪，是有人不服指揮。"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底下刮出來的。
"我跑了三十年船，見過的事故比你吃的鹽還多，十次事故里八次都是有人不聽招呼，自作主張。"
馬六低下了頭。
張鐵柱沒再看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林凡說的這條規矩，不是為了管你們，是為了保你們的命。"
碼頭上徹底安靜了，只有海浪拍石壁的聲音。
林凡等了幾秒，開口了。
"馬六，你的出海資格暫停一次。"
馬六猛地抬起頭。
"凡哥！"
"下一趟你不上船，去岸上把安全流程學一遍，學完了交份報告給我，過了再說。"
馬六的拳頭攥緊了，臉上交替著委屈和不服。
"凡哥，我知道錯了，你讓我下趟跟著……"
"這不是商量。"林凡的聲音平平的，但沒有任何餘地。
"規矩定了就是定了，第一次就破例，以後誰都不拿它當回事。"
馬六咬著牙，眼眶又紅了一圈。
他站了幾秒，一甩手轉身走了，腳步很重，踩得碼頭地面啪啪響。
趙三想追上去，被林凡攔了。
"讓他去。"
張鐵柱目送馬六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手裡的煙燒到了根。
"小林，這小子心氣高，你停了他的出海資格，他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
林凡把纜繩理了一下，手指在繩結上繞了兩圈。
"咽不下也得咽，今天不停他，明天還會有人學他。"
張鐵柱看了他幾秒，點了下頭，沒再說。
眾人散了之後，林凡回到漁家樂整理出海台帳。
蘇曉曉端了碗面過來放在桌上，坐在旁邊沒說話。
林凡吃了兩口面，手機響了。
梁叔發來一條消息。
"馬六回家之後把門摔了，他媽打電話問我怎麼回事。"
林凡回了四個字。
"讓他冷冷。"
放下手機，蘇曉曉輕聲開口。
"馬六這孩子其實心不壞，就是腦子比手慢。"
林凡嗯了一聲，繼續扒面。
"你停他出海是對的，別心軟。"
林凡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你說的跟張叔一樣。"
"那就說明我倆都沒說錯。"
林凡把面吃完，接著整理台帳。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村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
晚上十點多，馬六一個人蹲在村口小賣部門前，手裡攥著瓶啤酒，臉上的表情又臭又喪。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
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點笑意。
"你是馬六吧？馮叔讓我跟你聊聊。"
馬六皺了下眉。
"你誰啊？"
"我叫老鄭，碼頭這邊的老人了，你應該聽說過。"
馬六沉默了兩秒。
"有事說事。"
老鄭笑了一聲。
"馬六，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你替大夥出頭，反倒被停了出海，冤不冤？"
馬六的手指在啤酒瓶上捏緊了，沒接話。
老鄭的聲音慢了半拍，像是在嘆氣。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但跟對人更重要，你覺得呢？"
馬六抬起頭，盯著小賣部門口昏黃的燈光。
老鄭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更輕，像是湊到耳邊說的。
"馬六，換個明白老闆，不比在那兒受窩囊氣強？"
趙三跳上碼頭拴纜繩的時候，回頭瞪了馬六一眼。
馬六縮了下脖子，站在船舷邊上不敢動。
林凡從駕駛艙出來，走到馬六面前。
馬六把頭低下去，嘴唇抿得發白，等著挨罵。
林凡看了他一眼，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跟所有人預想的都不一樣。
"你衣服濕了，先去換一身。"
馬六愣住了。
"阿傑，船艙里有備用的乾衣服，拿一套給他。"
阿傑應了一聲，轉身翻出一套灰色的舊T恤和短褲遞過去。
林凡又蹲下來，拉起馬六的手翻了翻。
手掌上有兩道纜繩勒出來的紅印子，指甲蓋邊上破了皮，滲著血珠。
"破了皮的地方用碘伏擦一下，別感染了。"
馬六攥著那套乾衣服，手指發抖，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凡一抬手攔住了。
"先換衣服，等會兒再說。"
馬六低著頭進了船艙，出來的時候換好了衣服，手上的傷口也用紗布纏了兩圈。
碼頭上的人陸續圍了過來，趙三、阿水、阿傑、張鐵柱，加上從岸邊趕來的梁叔。
六個人站在纜樁旁邊，沒人說話。
林凡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開口了。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見了，我只說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
"從現在起，海上必須聽船長指令，沒有命令不許私自行動，這是凡海一號的第一條隊規。"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三點了下頭。
阿水抱著胳膊，沒吭聲，但眼神是認的。
阿傑搓了搓手，低聲應了一句好。
馬六站在最邊上，嘴唇抖了一下，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凡哥，今天那事是我不對，但我不是瞎鬧。"
林凡看著他。
馬六咬了下牙，聲音大了起來。
"馮老七壓線欺負人，他擺明了不讓咱們幹活，我是替大家出氣！"
趙三轉過頭瞪他。
"你替大家出氣？你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你出的什麼氣？"
馬六脖子一梗。
"我又沒翻船，你叫那麼大聲幹嘛？"
"你沒翻船是因為凡哥把你拽回來了！"趙三的手指戳著他胸口。
"你那個破竹排再往前兩米，螺旋槳直接把你絞碎了，你信不信？"
馬六被他戳得退了一步，嘴還是硬的。
"那也比站著挨欺負強。"
林凡開口了，聲音不高，但碼頭上一下安靜下來。
"馬六，我問你一個問題。"
馬六抬起頭。
"你今天要是落了水，誰去救你？"
馬六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趙三跳下去救你，趙三出事了怎麼辦？阿水跳下去救你，阿水出事了怎麼辦？"
林凡的目光釘在馬六臉上。
"你一個人衝上去圖痛快，後面五個人的命誰來負責？"
馬六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鐵柱在旁邊吐了口煙，接了一句。
"海上最怕的不是風浪，是有人不服指揮。"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底下刮出來的。
"我跑了三十年船，見過的事故比你吃的鹽還多，十次事故里八次都是有人不聽招呼，自作主張。"
馬六低下了頭。
張鐵柱沒再看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林凡說的這條規矩，不是為了管你們，是為了保你們的命。"
碼頭上徹底安靜了，只有海浪拍石壁的聲音。
林凡等了幾秒，開口了。
"馬六，你的出海資格暫停一次。"
馬六猛地抬起頭。
"凡哥！"
"下一趟你不上船，去岸上把安全流程學一遍，學完了交份報告給我，過了再說。"
馬六的拳頭攥緊了，臉上交替著委屈和不服。
"凡哥，我知道錯了，你讓我下趟跟著……"
"這不是商量。"林凡的聲音平平的，但沒有任何餘地。
"規矩定了就是定了，第一次就破例，以後誰都不拿它當回事。"
馬六咬著牙，眼眶又紅了一圈。
他站了幾秒，一甩手轉身走了，腳步很重，踩得碼頭地面啪啪響。
趙三想追上去，被林凡攔了。
"讓他去。"
張鐵柱目送馬六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手裡的煙燒到了根。
"小林，這小子心氣高，你停了他的出海資格，他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
林凡把纜繩理了一下，手指在繩結上繞了兩圈。
"咽不下也得咽，今天不停他，明天還會有人學他。"
張鐵柱看了他幾秒，點了下頭，沒再說。
眾人散了之後，林凡回到漁家樂整理出海台帳。
蘇曉曉端了碗面過來放在桌上，坐在旁邊沒說話。
林凡吃了兩口面，手機響了。
梁叔發來一條消息。
"馬六回家之後把門摔了，他媽打電話問我怎麼回事。"
林凡回了四個字。
"讓他冷冷。"
放下手機，蘇曉曉輕聲開口。
"馬六這孩子其實心不壞，就是腦子比手慢。"
林凡嗯了一聲，繼續扒面。
"你停他出海是對的，別心軟。"
林凡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你說的跟張叔一樣。"
"那就說明我倆都沒說錯。"
林凡把面吃完，接著整理台帳。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村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
晚上十點多，馬六一個人蹲在村口小賣部門前，手裡攥著瓶啤酒，臉上的表情又臭又喪。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
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點笑意。
"你是馬六吧？馮叔讓我跟你聊聊。"
馬六皺了下眉。
"你誰啊？"
"我叫老鄭，碼頭這邊的老人了，你應該聽說過。"
馬六沉默了兩秒。
"有事說事。"
老鄭笑了一聲。
"馬六，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你替大夥出頭，反倒被停了出海，冤不冤？"
馬六的手指在啤酒瓶上捏緊了，沒接話。
老鄭的聲音慢了半拍，像是在嘆氣。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但跟對人更重要，你覺得呢？"
馬六抬起頭，盯著小賣部門口昏黃的燈光。
老鄭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更輕，像是湊到耳邊說的。
"馬六，換個明白老闆，不比在那兒受窩囊氣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