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徐啾，我好像要沒有爸爸了
漫長的沉默中，徐啾一下又一下地拍著段鶴眠的後背。
少年無聲的抽噎，讓她的心臟如針扎一般，每一寸呼吸都像是要了她的命。
在回公寓的路上，她想過很多可以安慰的話。
想說如今的醫學這麼發達，總有轉圜的餘地；
想說醫生的結論未必就是最後的結果；
想說像段叔叔這樣強勢的人，又怎麼會會輕易被一場病打倒！
可當段鶴眠伏在她的肩頭，徐啾驟然想起那晚，也是相同的姿勢，他卻在懷念他的母親。
「媽媽，你也會想我嗎？」
「什麼時候想？」
「你會永遠愛我嗎？媽媽。」
那時的他尚且還未完全走出母親去世的陰影，半個月不到，他日後悼念的親人，便又多了一個。
徐啾這才發現，無論她說什麼，話語都是極其蒼白和殘忍的。
人生怎麼會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人生怎麼可以如此戲弄一個少年兩次呢？
段鶴眠深吸一口氣，將徐啾抱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徐啾感覺自己渾身的骨架都要散架了，卻任由他抱著。
「他以前什麼都不告訴我。」
「生病不告訴我，做手術不告訴我，癌細胞轉移了，也還是不告訴我。」
「在我知道的前一秒，我甚至還在試圖阻止他跟溫姨之間的感情。」
徐啾擁著他輕聲說：「段叔叔不想讓你擔心。」
「可我寧願擔心！」
「至少我還能多陪他一段時間，至少我不會到了現在，連該跟他說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寧可溫嫻嫁來段家，就算接受不了，也不會說出傷人的話。
他不會故意用成績吸引戰火，甚至可以在高考出分當天，拿著截圖向父親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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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你兒子我是不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牛逼！」
徐啾一聲不吭，伸手一遍遍地擦去少年眼角的淚，他哭她也哭，段鶴眠卻抓住她的手。
「徐啾，我好像要沒有爸爸了......」
那些被他壓抑許久的恐懼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也許正因為是太早接觸死亡，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告別之後剩下的是什麼。
是再也不會被人指責時罵出的那聲「小逼崽子」；
是遇到難題時下意識想要詢問，卻永遠無法撥出去的號碼；
是一個人活過漫長歲月以後，忽然意識到世上再也沒有誰記得自己幼年時的樣子......
徐啾淚如雨下，手忙腳亂地重新抱住了他：「你還有我。」
這話脫口而出，卻叫倆人都沉默。
他們都知道這句「你還有我」，原本可以擁有另一種含義，可有些路已經走到了必須選擇的地方。
若想留住他們之間的感情，就要讓溫嫻和父親繼續以一個沒有名分的身份守在彼此身邊。
若想成全他們，他和徐啾便再也無法若無其事地談論將來。
然而他們的感情和生命比起來，宛若一粒塵埃，飄兩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把戶口本帶過來了。」徐啾打開書包，從最裡面取出了一本戶口本。
段鶴眠眼神一頓，這一刻忽然明白了徐啾突然跑來港城的原因。
然而此刻的他不知是後悔多一些，還是遺憾更多一些。
曾經的他用一個看似幼稚的辦法，拖住了父親和溫姨的婚姻。
好像只要他們倆沒有結婚，他和徐啾，便永遠不會成為名義上的親人。
好像只要那層關係沒有被確認，他們就依然擁有走到一起的可能。
彼時的徐啾卻親自把戶口本帶了過來，放到段鶴眠手裡，像是做了和他相同的決定。
「港城可以領證嗎？」她擦了擦眼淚，冷靜詢問。
段鶴眠的手指收緊，戶口本的邊緣壓進他的掌心。
他垂眸，痴痴地看著，像是看著他們之間剛剛開始，便已經結束的一段人生。
可人生就是這麼不盡如人意，戲弄了他，也戲弄了父親。
「他們的戶籍都不在港城，領不了證。」
徐啾心裡揪了一下，情緒一下就宕了下去，沒想到跨越千裡帶來的成全，似乎還是晚了一步。
可她很快便說：「那就不領證了。」
段鶴眠看向她，徐啾擦去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我們在病房裡，給他們辦一場婚禮吧。」
「讓我媽媽穿一次婚紗，讓段叔叔親口表明自己的心意。」
「只要能彌補遺憾，有沒有那張證，其實都沒那麼重要，對嗎？」
段鶴眠沉默許久，終於點頭。
「好。」
他沒有再把戶口本還給徐啾，他們似乎也都知道這場婚禮意味著什麼。
從這一刻開始，有些感情，已經永遠被留在了港城的這個地下停車場裡。
少年無聲的抽噎，讓她的心臟如針扎一般，每一寸呼吸都像是要了她的命。
在回公寓的路上，她想過很多可以安慰的話。
想說如今的醫學這麼發達，總有轉圜的餘地；
想說醫生的結論未必就是最後的結果；
想說像段叔叔這樣強勢的人，又怎麼會會輕易被一場病打倒！
可當段鶴眠伏在她的肩頭，徐啾驟然想起那晚，也是相同的姿勢，他卻在懷念他的母親。
「媽媽，你也會想我嗎？」
「什麼時候想？」
「你會永遠愛我嗎？媽媽。」
那時的他尚且還未完全走出母親去世的陰影，半個月不到，他日後悼念的親人，便又多了一個。
徐啾這才發現，無論她說什麼，話語都是極其蒼白和殘忍的。
人生怎麼會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人生怎麼可以如此戲弄一個少年兩次呢？
段鶴眠深吸一口氣，將徐啾抱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徐啾感覺自己渾身的骨架都要散架了，卻任由他抱著。
「他以前什麼都不告訴我。」
「生病不告訴我，做手術不告訴我，癌細胞轉移了，也還是不告訴我。」
「在我知道的前一秒，我甚至還在試圖阻止他跟溫姨之間的感情。」
徐啾擁著他輕聲說：「段叔叔不想讓你擔心。」
「可我寧願擔心！」
「至少我還能多陪他一段時間，至少我不會到了現在，連該跟他說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寧可溫嫻嫁來段家，就算接受不了，也不會說出傷人的話。
他不會故意用成績吸引戰火，甚至可以在高考出分當天，拿著截圖向父親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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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你兒子我是不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牛逼！」
徐啾一聲不吭，伸手一遍遍地擦去少年眼角的淚，他哭她也哭，段鶴眠卻抓住她的手。
「徐啾，我好像要沒有爸爸了......」
那些被他壓抑許久的恐懼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也許正因為是太早接觸死亡，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告別之後剩下的是什麼。
是再也不會被人指責時罵出的那聲「小逼崽子」；
是遇到難題時下意識想要詢問，卻永遠無法撥出去的號碼；
是一個人活過漫長歲月以後，忽然意識到世上再也沒有誰記得自己幼年時的樣子......
徐啾淚如雨下，手忙腳亂地重新抱住了他：「你還有我。」
這話脫口而出，卻叫倆人都沉默。
他們都知道這句「你還有我」，原本可以擁有另一種含義，可有些路已經走到了必須選擇的地方。
若想留住他們之間的感情，就要讓溫嫻和父親繼續以一個沒有名分的身份守在彼此身邊。
若想成全他們，他和徐啾便再也無法若無其事地談論將來。
然而他們的感情和生命比起來，宛若一粒塵埃，飄兩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把戶口本帶過來了。」徐啾打開書包，從最裡面取出了一本戶口本。
段鶴眠眼神一頓，這一刻忽然明白了徐啾突然跑來港城的原因。
然而此刻的他不知是後悔多一些，還是遺憾更多一些。
曾經的他用一個看似幼稚的辦法，拖住了父親和溫姨的婚姻。
好像只要他們倆沒有結婚，他和徐啾，便永遠不會成為名義上的親人。
好像只要那層關係沒有被確認，他們就依然擁有走到一起的可能。
彼時的徐啾卻親自把戶口本帶了過來，放到段鶴眠手裡，像是做了和他相同的決定。
「港城可以領證嗎？」她擦了擦眼淚，冷靜詢問。
段鶴眠的手指收緊，戶口本的邊緣壓進他的掌心。
他垂眸，痴痴地看著，像是看著他們之間剛剛開始，便已經結束的一段人生。
可人生就是這麼不盡如人意，戲弄了他，也戲弄了父親。
「他們的戶籍都不在港城，領不了證。」
徐啾心裡揪了一下，情緒一下就宕了下去，沒想到跨越千裡帶來的成全，似乎還是晚了一步。
可她很快便說：「那就不領證了。」
段鶴眠看向她，徐啾擦去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我們在病房裡，給他們辦一場婚禮吧。」
「讓我媽媽穿一次婚紗，讓段叔叔親口表明自己的心意。」
「只要能彌補遺憾，有沒有那張證，其實都沒那麼重要，對嗎？」
段鶴眠沉默許久，終於點頭。
「好。」
他沒有再把戶口本還給徐啾，他們似乎也都知道這場婚禮意味著什麼。
從這一刻開始，有些感情，已經永遠被留在了港城的這個地下停車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