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白大褂上的編號
「我要知道，丟的是哪一件。」
許參謀長把封存袋交給記錄員。
「先查倉庫。」
軍醫院後勤倉庫在住院部後面。
門鎖是舊式銅鎖，鑰匙掛在護士長腰間。
宋醫生趕到時，手裡還拿著一疊處方單。
「倉庫昨天清點過。」
「清點表呢？」
程映雪看向他。
「在裡面。」
護士長打開倉庫門。
門軸擦過地面，發出一聲短響。
白大褂分三排掛在木架上。
衣領內側縫著布條，編號從甲一到甲十八。
備用衣物單獨掛在最裡層。
護士長拿著領用冊，一件件核對。
「甲三在。」
「甲四在。」
她數到甲七時，手停了下來。
「甲七不在。」
衣架上留下一個空鉤。
程映雪走到衣架前。
白大褂的衣袖垂在兩側，空出來的位置比旁邊寬了半寸。
衣架下方落著一粒白色線頭。
「領用冊上寫的是甲七。」
護士長翻到當天的記錄。
領用人一欄寫著程映雪，領用時間為十八時二十分，歸還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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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乍看像是她的字，右邊卻多出一道拖尾。
「甲七什麼時候領的？」
許參謀長看向護士長。
「按照記錄，是十八點二十分。」
「誰開的櫃？」
「當班護理員。」
「叫什麼？」
護士長翻到經手人一欄。
名字寫得潦草，墨水已經暈開，只能看出一個「周」字。
程映雪拿起領用冊，卻沒有觸碰紙面。
「日期改過。」
護士長湊近查看。
「前面像是十六。」
「領用登記不能改成這樣。」
核查人員站在門邊。
「衣服少了一件，只能說明有人領走，未必與行李搜查有關。」
「所以要找衣服。」
程映雪看向許參謀長。
許參謀長轉向護士長。
「倉庫最近有沒有臨時調班？」
「護理員調過兩次。」
「誰申請的？」
護士長翻出排班通知。
「有一名臨時護理員，前幾天來過倉庫。」
「姓名。」
「趙桂芳。」
宋醫生在旁邊開口。
「這個人不是本院的。」
護士長點了點頭。
「說是其他科室臨時借調。她拿著調班條來的。」
「哪個科室？」
「婦產科。」
宋醫生搖頭。
「婦產科沒有這個人。」
屋裡的人都看向他。
「我在軍醫院這麼多年，護理員名單我都認得。」
宋醫生把處方單放在窗台上。
「趙桂芳這個名字，沒在我們科室出現過。」
核查人員皺起眉。
「你確定？」
「我不靠名字認人。」
宋醫生轉身看向空衣架。
「她前幾天進倉庫時，手裡拎著一個藥盤。那藥盤是舊式白搪瓷的，邊沿缺了一塊。」
程映雪問。
「哪一天？」
「南下前兩天。」
「誰帶她來的？」
「她說是護士長安排的。」
護士長臉色變了。
「我沒安排。」
「她有調班條。」
「我沒見過。」
許參謀長把領用冊放進透明袋。
「調取這幾天的倉庫出入登記，還有臨時調班條。」
。。。
林若薇從門外進來。
「調班條在護士站，已經封起來了。」
她喘了口氣，手裡夾著一張複寫聯。
「上面蓋的是舊章。」
程映雪接過複寫聯。
紙面上印著「護理部」三個字，章印邊緣缺了一角，和當天白大褂領用登記上的印痕一致。
「有人用過同一枚章。」
核查人員看向她。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兩份材料可能經由同一處形成。」
「只是印章相同。」
「所以還要查印章使用登記。」
許參謀長將複寫聯遞給記錄員。
「分開封存。」
宋醫生站在空衣架前，眉頭緊壓。
「那名護理員還進過藥房。」
程映雪抬起頭。
「什麼時候？」
「她說要找退回的藥品。藥房的人以為她是調班護士，就放她進去了。」
「她拿過什麼？」
「沒有拿走藥品。」
宋醫生頓了頓。
「但趙連生那次鎮靜藥過量之前，藥房少過一支備用藥。後來補回來了。」
核查人員盯著他。
「你以前為什麼沒說？」
「那時只當成領用登記寫錯了。」
程映雪問。
「補回來的藥，批號呢？」
宋醫生搖頭。
「我讓藥房送檢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藥房管理員抱著一個紙盒走進來。
「宋醫生，送檢結果出來了。」
紙盒沒有封口。
管理員將報告遞給宋醫生。
宋醫生看完，指尖壓在最後一行。
「異常批號。」
程映雪接過報告。
「送檢藥品和備用批次不一致。」
許參謀長問。
「不是同一批？」
「藥名相同，批號不同。」
程映雪看向報告上的日期。
「補回來的藥，比原批次晚了四天。」
宋醫生站在桌邊。
「趙連生出事前，藥房少過一支藥。那名臨時護理員進過倉庫，也進過藥房。」
核查人員終於開口。
「你們想把一件衣服和一次用藥聯繫在一起？」
「我沒有把它們寫成結論。」
程映雪將報告放回紙盒。
「但時間重合，經手人重合，材料也出現了同樣的改動痕跡。」
她抬頭看向許參謀長。
「現在查的已經不是我有沒有帶走資料。」
許參謀長接過報告。
「是有人有沒有借我的身份進出。」
這句話落下，倉庫里只剩下衣架輕輕碰撞的聲音。
許參謀長當場擬定補充說明，要求將核查方向改為核對身份冒用、偽造領用記錄，以及威脅證人的可能性。
每一項都列明現有材料和待核對象。
核查人員盯著紙面。
「這只是建議。」
「建議也要登記。」
許參謀長看著他。
程映雪拍下白大褂空缺的位置，又讓護士長在照片背面寫明編號甲七、發現時間和地點。
「衣物失蹤，領用記錄異常。甲七去了哪裡，要找回來。」
宋醫生收起藥檢報告。
「如果找不到呢？」
程映雪看著那隻空鉤。
「那就查誰最後見過它。」
她回到核查室，把門崗登記、領用記錄、調班複寫聯和藥檢報告分開擺在桌面上。
每一份材料旁邊，都留著封存編號。
林若薇站在她對面。
「那個趙桂芳，會不會就是門崗看見的人？」
「只能作為待核對象。」
「那她會不會還在醫院？」
「查臨時人員出入記錄。」
許參謀長拿起電話，報出調取要求。
片刻後，他放下聽筒。
「趙桂芳的調班條沒有登記來源。護理部說，人不是他們派的。」
程映雪拿起筆，在目錄上寫下「來源待核」。
「再查她進過哪些地方。」
許參謀長看著她。
「保密室、護士站、藥房，還有趙連生的病房。」
程映雪的筆尖停住。
趙連生病房的門牌，在她腦中掠過。
當時，那名護理員低頭端著藥盤，右手袖口壓得很低。
她沒有抬臉。
病房門口的登記表上，護理員一欄只留下半個模糊的「趙」字。
程映雪放下筆。
「把那次鎮靜藥事件的值班記錄也調來。」
核查人員沒有再阻攔。
許參謀長將補充說明遞給記錄員。
「從今天起，核查對象調整為身份冒用和材料形成過程。」
程映雪看向桌上的白大褂編號照片。
「先找到甲七。」
許參謀長拿起電話，撥向後勤值班室。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一句。
「把所有臨時護理員的去向，今晚報上來。」
許參謀長把封存袋交給記錄員。
「先查倉庫。」
軍醫院後勤倉庫在住院部後面。
門鎖是舊式銅鎖，鑰匙掛在護士長腰間。
宋醫生趕到時，手裡還拿著一疊處方單。
「倉庫昨天清點過。」
「清點表呢？」
程映雪看向他。
「在裡面。」
護士長打開倉庫門。
門軸擦過地面，發出一聲短響。
白大褂分三排掛在木架上。
衣領內側縫著布條，編號從甲一到甲十八。
備用衣物單獨掛在最裡層。
護士長拿著領用冊，一件件核對。
「甲三在。」
「甲四在。」
她數到甲七時，手停了下來。
「甲七不在。」
衣架上留下一個空鉤。
程映雪走到衣架前。
白大褂的衣袖垂在兩側，空出來的位置比旁邊寬了半寸。
衣架下方落著一粒白色線頭。
「領用冊上寫的是甲七。」
護士長翻到當天的記錄。
領用人一欄寫著程映雪，領用時間為十八時二十分，歸還欄空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簽名乍看像是她的字，右邊卻多出一道拖尾。
「甲七什麼時候領的？」
許參謀長看向護士長。
「按照記錄，是十八點二十分。」
「誰開的櫃？」
「當班護理員。」
「叫什麼？」
護士長翻到經手人一欄。
名字寫得潦草，墨水已經暈開，只能看出一個「周」字。
程映雪拿起領用冊，卻沒有觸碰紙面。
「日期改過。」
護士長湊近查看。
「前面像是十六。」
「領用登記不能改成這樣。」
核查人員站在門邊。
「衣服少了一件，只能說明有人領走，未必與行李搜查有關。」
「所以要找衣服。」
程映雪看向許參謀長。
許參謀長轉向護士長。
「倉庫最近有沒有臨時調班？」
「護理員調過兩次。」
「誰申請的？」
護士長翻出排班通知。
「有一名臨時護理員，前幾天來過倉庫。」
「姓名。」
「趙桂芳。」
宋醫生在旁邊開口。
「這個人不是本院的。」
護士長點了點頭。
「說是其他科室臨時借調。她拿著調班條來的。」
「哪個科室？」
「婦產科。」
宋醫生搖頭。
「婦產科沒有這個人。」
屋裡的人都看向他。
「我在軍醫院這麼多年，護理員名單我都認得。」
宋醫生把處方單放在窗台上。
「趙桂芳這個名字，沒在我們科室出現過。」
核查人員皺起眉。
「你確定？」
「我不靠名字認人。」
宋醫生轉身看向空衣架。
「她前幾天進倉庫時，手裡拎著一個藥盤。那藥盤是舊式白搪瓷的，邊沿缺了一塊。」
程映雪問。
「哪一天？」
「南下前兩天。」
「誰帶她來的？」
「她說是護士長安排的。」
護士長臉色變了。
「我沒安排。」
「她有調班條。」
「我沒見過。」
許參謀長把領用冊放進透明袋。
「調取這幾天的倉庫出入登記，還有臨時調班條。」
。。。
林若薇從門外進來。
「調班條在護士站，已經封起來了。」
她喘了口氣，手裡夾著一張複寫聯。
「上面蓋的是舊章。」
程映雪接過複寫聯。
紙面上印著「護理部」三個字，章印邊緣缺了一角，和當天白大褂領用登記上的印痕一致。
「有人用過同一枚章。」
核查人員看向她。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兩份材料可能經由同一處形成。」
「只是印章相同。」
「所以還要查印章使用登記。」
許參謀長將複寫聯遞給記錄員。
「分開封存。」
宋醫生站在空衣架前，眉頭緊壓。
「那名護理員還進過藥房。」
程映雪抬起頭。
「什麼時候？」
「她說要找退回的藥品。藥房的人以為她是調班護士，就放她進去了。」
「她拿過什麼？」
「沒有拿走藥品。」
宋醫生頓了頓。
「但趙連生那次鎮靜藥過量之前，藥房少過一支備用藥。後來補回來了。」
核查人員盯著他。
「你以前為什麼沒說？」
「那時只當成領用登記寫錯了。」
程映雪問。
「補回來的藥，批號呢？」
宋醫生搖頭。
「我讓藥房送檢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藥房管理員抱著一個紙盒走進來。
「宋醫生，送檢結果出來了。」
紙盒沒有封口。
管理員將報告遞給宋醫生。
宋醫生看完，指尖壓在最後一行。
「異常批號。」
程映雪接過報告。
「送檢藥品和備用批次不一致。」
許參謀長問。
「不是同一批？」
「藥名相同，批號不同。」
程映雪看向報告上的日期。
「補回來的藥，比原批次晚了四天。」
宋醫生站在桌邊。
「趙連生出事前，藥房少過一支藥。那名臨時護理員進過倉庫，也進過藥房。」
核查人員終於開口。
「你們想把一件衣服和一次用藥聯繫在一起？」
「我沒有把它們寫成結論。」
程映雪將報告放回紙盒。
「但時間重合，經手人重合，材料也出現了同樣的改動痕跡。」
她抬頭看向許參謀長。
「現在查的已經不是我有沒有帶走資料。」
許參謀長接過報告。
「是有人有沒有借我的身份進出。」
這句話落下，倉庫里只剩下衣架輕輕碰撞的聲音。
許參謀長當場擬定補充說明，要求將核查方向改為核對身份冒用、偽造領用記錄，以及威脅證人的可能性。
每一項都列明現有材料和待核對象。
核查人員盯著紙面。
「這只是建議。」
「建議也要登記。」
許參謀長看著他。
程映雪拍下白大褂空缺的位置，又讓護士長在照片背面寫明編號甲七、發現時間和地點。
「衣物失蹤，領用記錄異常。甲七去了哪裡，要找回來。」
宋醫生收起藥檢報告。
「如果找不到呢？」
程映雪看著那隻空鉤。
「那就查誰最後見過它。」
她回到核查室，把門崗登記、領用記錄、調班複寫聯和藥檢報告分開擺在桌面上。
每一份材料旁邊，都留著封存編號。
林若薇站在她對面。
「那個趙桂芳，會不會就是門崗看見的人？」
「只能作為待核對象。」
「那她會不會還在醫院？」
「查臨時人員出入記錄。」
許參謀長拿起電話，報出調取要求。
片刻後，他放下聽筒。
「趙桂芳的調班條沒有登記來源。護理部說，人不是他們派的。」
程映雪拿起筆，在目錄上寫下「來源待核」。
「再查她進過哪些地方。」
許參謀長看著她。
「保密室、護士站、藥房，還有趙連生的病房。」
程映雪的筆尖停住。
趙連生病房的門牌，在她腦中掠過。
當時，那名護理員低頭端著藥盤，右手袖口壓得很低。
她沒有抬臉。
病房門口的登記表上，護理員一欄只留下半個模糊的「趙」字。
程映雪放下筆。
「把那次鎮靜藥事件的值班記錄也調來。」
核查人員沒有再阻攔。
許參謀長將補充說明遞給記錄員。
「從今天起，核查對象調整為身份冒用和材料形成過程。」
程映雪看向桌上的白大褂編號照片。
「先找到甲七。」
許參謀長拿起電話，撥向後勤值班室。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一句。
「把所有臨時護理員的去向，今晚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