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新婚第一夜
「門再難開，也得先知道該拿哪把鑰匙。」
新房的燈亮到九點，程映雪把記錄下來的卷宗編號壓在書桌中央。
婚床上鋪著新換的床單，枕邊放了兩條紅毛巾。桌上沒有花生紅棗，只有舊案申請回執、接觸人員登記和幾頁空白稿紙。
顧行舟從暖水瓶里倒了兩杯水，坐到她對面。
「能走的正規渠道有三條。」
他把第一張紙推過去。
「第一，等舊案覆核正式受理，由調查部門發函調閱。這條最穩，時間也最長。」
「初審沒有期限。」
「所以不能只等。」
他點住第二行。
「第二，請陳老以當年部隊老首長和材料見證人的身份，補充說明調閱必要性。但他已經申請迴避結論討論，只能說明戰報時間矛盾和檔案來源，不能替調查組要求開卷。」
「可以縮小調閱範圍。」
程映雪拿起筆。
「不申請整批解封，只核對程衛國小隊任務時段、命令收發頁和增援行動頁。材料不帶出，由指定人員現場閱卷。」
顧行舟在旁邊添了一行。
「再加授功評審對應時段。兩項分開申請，免得一項受阻，另一項也被卡住。」
「第三條呢？」
「由現檔案主管機關和原移交單位聯合覆核保密級別。若保密期限經過變更，要求說明變更時間和經辦依據。」
程映雪的鋼筆停住。
「這條會先驚動掌握檔案的人。」
「也會留下正式經辦記錄。」
「前提是申請能送到。」
「許參謀長可以走公文渠道。不是替我們調檔，只負責把補充申請送進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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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雪在三條路徑後分別標上責任人和限制條件。
「顧家能做什麼？」
「提供我參與舊案事項的全部記錄，接受迴避審查。」
「還有呢？」
「沒有了。」
她抬起頭。
顧行舟把手邊另一張紙翻過來。上面寫著幾行不能採用的辦法：不通過老戰友私下詢問檔案內容，不接觸管理員，不借顧家名義催辦，不繞過舊案覆核組複製目錄。
「你列得比能做的還多。」
「這些更容易出事。」
「顧爺爺若開口，可能有人願意讓我們先看目錄。」
「不能用。」
顧行舟把那一行劃掉。
「爺爺和程國勛有舊交。他說一句話，別人就得承擔違規開卷的責任。東西即使拿到，也會被人說來源不清。」
程映雪合上筆帽。
「方崇德要的就是這個。」
「讓我們急。」
「急著越線，急著把疑點寫成結論，也急著把顧家拖進取證過程。」
顧行舟把三頁紙按順序夾好。
「那就不按他的路走。」
牆外傳來收拾桌椅的聲音。木凳腳刮過地面，響了兩下便停住。院門關好，顧行遠騎車離開時按了一聲鈴。
屋裡剩下暖水瓶口散出的水汽。
程映雪起身，打開帶來的木箱。裡面沒有幾件衣服，最下層壓著一隻舊布包。
她把布包放到桌上，解開兩層棉布。透明封袋露出來，裡面是陳若蘭留下的兩頁殘信。
顧行舟沒有伸手。
「原件不該繼續隨身帶。」
「我知道。」
「可以申請交專項接收室代管。」
「舊案還沒正式受理。現在交進去，誰能接觸、按什麼案號保存，都沒有確定。」
「許參謀長那邊有保險柜。」
「那是他的辦公保管，不是證據託管。」
程映雪把封袋轉了一個方向，讓頁尾的缺角朝向顧行舟。
「先放你這裡。」
顧行舟看向她。
「為什麼？」
「共同保管。」
「你以前說過，這封信不能離開你的視線。」
「現在改了。」
窗外有人倒掉最後一盆洗碗水。水落在磚地上，順著牆根流過窗下。
程映雪按住封袋邊緣。
「我若被臨時調走，或者按審查要求限制接觸材料，你可以按登記把它交出去。不是替我決定，是按我們兩個人簽過的保管說明辦。」
顧行舟拿出一隻空牛皮紙袋。
「先核原件狀態。」
兩人逐項記下紙張數量、缺損位置、封袋編號和現有摺痕。顧行舟沒有展開信紙，只隔著透明袋核對頁碼。
記錄寫完，他把殘信裝入牛皮袋，封住袋口。
「騎縫簽字。」
程映雪在封口左側簽下名字。顧行舟接過鋼筆，簽在右側。兩個人的字壓住同一道紙縫。
書桌下層有一隻帶鎖的鐵皮文件箱。顧行舟把封袋平放進去，又將保管說明放在上層。
他鎖好箱子，將一把鑰匙遞給她。
「另一把呢？」
「我留著。開箱要兩人在場。緊急移交時，單獨開箱的人必須在登記上寫明時間和去向。」
程映雪把鑰匙穿進隨身的小鑰匙環。
顧行舟的視線從她左腕掠過。袖口抬起半寸，那道舊疤貼著腕骨。他沒有問，只把登記本放到文件箱旁邊。
「以後新增材料，也按這一套來。」
「好。」
桌上的鬧鐘走過十點半。
程映雪把空白紙收進抽屜。顧行舟出去倒水，回來時帶上了房門。院裡只留廊下的一盞燈。
兩人各自洗漱，誰也沒提桌上那堆尚未完成的申請。
顧行舟把椅背上的軍裝疊好，放到床尾。
「明早我去找許參謀長。」
「我去見陳老。補充說明由他本人寫，我們不替他起草結論。」
「七點吃飯。」
「七點半也來得及。」
「奶奶六點半就會敲門。」
程映雪拉開被角。
「那你去開。」
燈熄下沒多久，桌邊的電話響了。
顧行舟坐起身，披上軍裝去接。聽筒里先傳來值班員轉接的雜音，接著是許參謀長的聲音。
「行舟，程映雪在不在？」
「在。」
程映雪已經下床，走到電話旁。顧行舟把聽筒交給她。
「許叔，我是程映雪。」
「剛收到檔案主管部門的書面答覆。你們申請調閱原始戰鬥日誌的補充件沒進聯合審批，先退回來了。」
她伸手打開檯燈，拿起桌邊的筆。
「退回理由是什麼？」
「檔案涉及重大軍事秘密，不宜重啟。」
新房的燈亮到九點，程映雪把記錄下來的卷宗編號壓在書桌中央。
婚床上鋪著新換的床單，枕邊放了兩條紅毛巾。桌上沒有花生紅棗，只有舊案申請回執、接觸人員登記和幾頁空白稿紙。
顧行舟從暖水瓶里倒了兩杯水，坐到她對面。
「能走的正規渠道有三條。」
他把第一張紙推過去。
「第一，等舊案覆核正式受理，由調查部門發函調閱。這條最穩，時間也最長。」
「初審沒有期限。」
「所以不能只等。」
他點住第二行。
「第二，請陳老以當年部隊老首長和材料見證人的身份，補充說明調閱必要性。但他已經申請迴避結論討論，只能說明戰報時間矛盾和檔案來源，不能替調查組要求開卷。」
「可以縮小調閱範圍。」
程映雪拿起筆。
「不申請整批解封，只核對程衛國小隊任務時段、命令收發頁和增援行動頁。材料不帶出，由指定人員現場閱卷。」
顧行舟在旁邊添了一行。
「再加授功評審對應時段。兩項分開申請，免得一項受阻，另一項也被卡住。」
「第三條呢？」
「由現檔案主管機關和原移交單位聯合覆核保密級別。若保密期限經過變更，要求說明變更時間和經辦依據。」
程映雪的鋼筆停住。
「這條會先驚動掌握檔案的人。」
「也會留下正式經辦記錄。」
「前提是申請能送到。」
「許參謀長可以走公文渠道。不是替我們調檔，只負責把補充申請送進登記。」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程映雪在三條路徑後分別標上責任人和限制條件。
「顧家能做什麼？」
「提供我參與舊案事項的全部記錄，接受迴避審查。」
「還有呢？」
「沒有了。」
她抬起頭。
顧行舟把手邊另一張紙翻過來。上面寫著幾行不能採用的辦法：不通過老戰友私下詢問檔案內容，不接觸管理員，不借顧家名義催辦，不繞過舊案覆核組複製目錄。
「你列得比能做的還多。」
「這些更容易出事。」
「顧爺爺若開口，可能有人願意讓我們先看目錄。」
「不能用。」
顧行舟把那一行劃掉。
「爺爺和程國勛有舊交。他說一句話，別人就得承擔違規開卷的責任。東西即使拿到，也會被人說來源不清。」
程映雪合上筆帽。
「方崇德要的就是這個。」
「讓我們急。」
「急著越線，急著把疑點寫成結論，也急著把顧家拖進取證過程。」
顧行舟把三頁紙按順序夾好。
「那就不按他的路走。」
牆外傳來收拾桌椅的聲音。木凳腳刮過地面，響了兩下便停住。院門關好，顧行遠騎車離開時按了一聲鈴。
屋裡剩下暖水瓶口散出的水汽。
程映雪起身，打開帶來的木箱。裡面沒有幾件衣服，最下層壓著一隻舊布包。
她把布包放到桌上，解開兩層棉布。透明封袋露出來，裡面是陳若蘭留下的兩頁殘信。
顧行舟沒有伸手。
「原件不該繼續隨身帶。」
「我知道。」
「可以申請交專項接收室代管。」
「舊案還沒正式受理。現在交進去，誰能接觸、按什麼案號保存，都沒有確定。」
「許參謀長那邊有保險柜。」
「那是他的辦公保管，不是證據託管。」
程映雪把封袋轉了一個方向，讓頁尾的缺角朝向顧行舟。
「先放你這裡。」
顧行舟看向她。
「為什麼？」
「共同保管。」
「你以前說過，這封信不能離開你的視線。」
「現在改了。」
窗外有人倒掉最後一盆洗碗水。水落在磚地上，順著牆根流過窗下。
程映雪按住封袋邊緣。
「我若被臨時調走，或者按審查要求限制接觸材料，你可以按登記把它交出去。不是替我決定，是按我們兩個人簽過的保管說明辦。」
顧行舟拿出一隻空牛皮紙袋。
「先核原件狀態。」
兩人逐項記下紙張數量、缺損位置、封袋編號和現有摺痕。顧行舟沒有展開信紙，只隔著透明袋核對頁碼。
記錄寫完，他把殘信裝入牛皮袋，封住袋口。
「騎縫簽字。」
程映雪在封口左側簽下名字。顧行舟接過鋼筆，簽在右側。兩個人的字壓住同一道紙縫。
書桌下層有一隻帶鎖的鐵皮文件箱。顧行舟把封袋平放進去，又將保管說明放在上層。
他鎖好箱子，將一把鑰匙遞給她。
「另一把呢？」
「我留著。開箱要兩人在場。緊急移交時，單獨開箱的人必須在登記上寫明時間和去向。」
程映雪把鑰匙穿進隨身的小鑰匙環。
顧行舟的視線從她左腕掠過。袖口抬起半寸，那道舊疤貼著腕骨。他沒有問，只把登記本放到文件箱旁邊。
「以後新增材料，也按這一套來。」
「好。」
桌上的鬧鐘走過十點半。
程映雪把空白紙收進抽屜。顧行舟出去倒水，回來時帶上了房門。院裡只留廊下的一盞燈。
兩人各自洗漱，誰也沒提桌上那堆尚未完成的申請。
顧行舟把椅背上的軍裝疊好，放到床尾。
「明早我去找許參謀長。」
「我去見陳老。補充說明由他本人寫，我們不替他起草結論。」
「七點吃飯。」
「七點半也來得及。」
「奶奶六點半就會敲門。」
程映雪拉開被角。
「那你去開。」
燈熄下沒多久，桌邊的電話響了。
顧行舟坐起身，披上軍裝去接。聽筒里先傳來值班員轉接的雜音，接著是許參謀長的聲音。
「行舟，程映雪在不在？」
「在。」
程映雪已經下床，走到電話旁。顧行舟把聽筒交給她。
「許叔，我是程映雪。」
「剛收到檔案主管部門的書面答覆。你們申請調閱原始戰鬥日誌的補充件沒進聯合審批，先退回來了。」
她伸手打開檯燈，拿起桌邊的筆。
「退回理由是什麼？」
「檔案涉及重大軍事秘密，不宜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