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簡單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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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件到底藏在哪兒」,賀秘書還沒查到答案,程映雪和顧行舟的結婚報告先批了下來。

  審批頁蓋章那天,兩人帶齊介紹信、照片和登記材料,去了婚姻登記處。

  工作人員把姓名、年齡和單位逐項核過,又抬頭問:「雙方自願?」

  「自願。」顧行舟答。

  程映雪看了一遍登記表。

  「自願。」

  兩本結婚證蓋上紅章,放到桌面。顧行舟先拿起來,核對她名字里的「映」字,又遞給她。


  「沒有。」

  程映雪把兩本證疊好,收進軍用挎包內層。

  顧行舟看著她扣上搭扣。

  「我的也放你那兒?」

  「你容易把紙夾進作戰圖里。」

  工作人員低頭整理印泥盒,嘴角動了一下。

  「結婚證可不是地圖,用不著天天攤開研究。」

  顧行舟接過挎包,背到自己肩上。

  「聽見了。」

  婚禮定在第二天中午。

  顧家院裡擺了四桌。桌子從食堂借來,長凳高低不一,缺口處用木片墊平。沈淑芳和宋慧蘭從清早就在廚房忙。顧明德負責肉和菜,顧行遠踩著自行車跑了兩趟,最後一趟帶回半籃雞蛋。

  林若薇進門時,手裡抱著一隻暖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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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映雪,今天誰敢讓你洗碗,我就把他名字記進護理差錯本!」

  錢教授跟在後面,扶了扶眼鏡。

  「護理差錯歸護理差錯,別亂記。」

  「那記哪兒?」

  「記你自己帳上。嗓門擾亂術前秩序。」

  林若薇把暖水瓶往桌上一放。

  「錢教授,今天沒手術。」

  「所以我只說你一句。」

  程映雪接過她帶來的暖水瓶。

  「裡面是什麼?」

  「紅棗水。宋醫生熬的,讓我看著你喝。」

  「你怎麼看?」

  「我坐你旁邊。」

  林若薇拉開長凳,拍了拍位置。

  「你上回值夜班,把藥當水端起來都沒發現。今天別想蒙我。」

  院裡響起一陣笑聲。顧行舟從廚房端出一盆菜,放到主桌中央。

  「她今天坐主桌。」

  林若薇把凳子拖過去。

  「那我也坐主桌。」

  「你坐錢教授旁邊。」

  「顧連長,新婚第一天就公報私仇?」

  錢教授已經坐下,伸手按住她挪到一半的長凳。

  「坐這兒。別擋上菜。」

  客人不多。蘇鶴年、陳懷瑾和幾位老戰友坐了一桌。軍醫院來了錢教授、宋醫生和林若薇。顧行舟只請了幾個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

  沒有鑼鼓,也沒請人主持。

  飯菜擺齊後,顧振邦換上了那身保存多年的舊軍裝。他沒有佩勳章,只在左胸口袋上別了一支鋼筆。

  老人拄著木拐站在院中。

  說話聲停了。

  「今天顧家辦喜事,不講排場,也不說虛話。」

  他看向程映雪。

  「有人說顧家接回一個烈士遺孤。這個說法不全對。」

  顧行舟站在她身側,沒有動。

  顧振邦的手搭在木拐上。

  「顧家添的是一個能站在戰場上,也能站在手術台上的孩子。她進這道門,不是誰給她抬了身份。她姓程,程家的忠烈名聲,她自己守得住。」

  程映雪端著茶,杯口的熱氣貼過指節。

  老人又轉向顧行舟。

  「行舟,結婚證領了,話也得說在前頭。你們往後並肩做事,誰有理聽誰的。別拿丈夫的名頭替她作主,也別拿顧家的門第壓她。」

  「記住了。」

  「映雪,他要是做得不對,你告訴爺爺。」

  程映雪把茶送到老人面前。

  「我自己先跟他說。」

  顧振邦接住茶杯,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

  「好。這個更像程家人。」

  她依次給顧振邦、宋慧蘭、顧明遠和沈淑芳敬了茶。沒有改口時的催促,也沒有人拿紅包往她手裡硬塞。宋慧蘭把一隻舊木盒交給她,裡面放著兩把鑰匙。

  「一把是家門,一把是你們屋裡書桌的。東西怎麼放,你們自己商量。」

  程映雪收下鑰匙。

  「謝謝奶奶。」

  院裡安靜了一拍。

  顧行舟把桌邊那隻相框拿起來。照片裡,程國勛穿著舊軍裝,身邊站著年輕時的顧振邦。另一張是程衛國和陳若蘭的合照,紙角已有裂紋。

  兩隻相框並排放在鋪著白布的小桌上。

  程映雪走過去,理平衣襟。

  她向照片敬了一個軍禮。

  顧行舟站到她右側,也抬起手。

  風從院牆上掠過,吹動相框下壓著的紅紙。程映雪伸手按住紙角,等它平了,才放下手。

  中午的飯吃到兩點。戰友們沒有鬧新房,只輪流敬了半杯酒。顧行舟的酒讓顧行遠接走一半,剩下的也沒喝完。

  客人散去後,院裡只剩疊起的長凳和幾盆冷下來的菜。

  程映雪挽起袖口去端盤子。沈淑芳從她手裡接了過去。

  「你和行舟送送蘇老。」

  「廚房還有不少事。」

  「顧家四個男人,今天總得有三個能幹活。」

  顧明德在水池旁抬頭。

  「大嫂,怎麼還少算一個?」

  「爸拄著拐,你也算他?」

  顧振邦坐在檐下,木拐往地上一點。

  「我看著他們洗,誰偷懶我管。」

  蘇鶴年已經走到院門外。程映雪和顧行舟跟了出去。

  陳懷瑾沒有同行,只遠遠看了一眼蘇老手中的公文袋。

  巷口沒什麼人。蘇鶴年停在一棵落了葉的槐樹下,把袋子遞給程映雪。

  「不是正式調閱件,只是內部核實到的移交線索。看完記住,不能帶走。」

  程映雪抽出裡面那頁紙。

  當年戰鬥資料整理後,原始戰鬥日誌沒有隨普通卷宗歸檔,而是轉進原軍區戰史檔案庫特藏室。移交登記上有卷宗編號,保密期限欄卻經過兩次更改。

  「編號核實過嗎?」她問。

  「和早年的移交目錄能對上。」

  「現在由誰管?」

  「檔案主管部門。沒有正式覆核決定和聯合審批,誰也拿不出來。」

  顧行舟看完編號,把紙還進袋裡。

  「舊案申請還在初審。」

  「所以現在不能碰。」

  蘇鶴年扣好公文袋。

  「有人已經打過招呼,說這批材料涉及重大軍事秘密,重啟調閱可能影響現有檔案管理。」

  程映雪問:「打招呼的人是誰?」

  「沒有落名,也沒留下正式意見。眼下只能按阻力記,不能按證據用。」

  蘇鶴年看了她一眼。

  「今天是你們結婚的日子,本不該拿這件事來壓桌角。」

  「它早晚都在桌上。」

  程映雪把卷宗編號默念一遍。

  蘇鶴年拎起公文袋,往巷口停著的車走。

  「地點確認了。可那扇門,比我們預想的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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