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顧明遠出手
審查談話記錄送到顧明遠桌上時，修改處的墨還泛著藍。
他先看程映雪簽過字的問答，又翻到後附審查意見。紙上寫著「婚姻申請時間與舊案申訴高度重合」「顧家成員多次參與相關事務」「不排除通過婚姻關係擴大申訴影響」等字樣。
顧明遠拿起紅鉛筆，圈住最後一句。
「依據呢？」
審查科負責人坐在對面，手裡的筆停住。
「這是綜合判斷。」
「綜合了哪些事實？」
「顧行舟參與過趙連生的轉移，也幫程映雪整理過申請材料。顧家幾位老同志又與程家有舊交。」
顧明遠把結婚報告翻到人員接觸登記。
「趙連生轉移，誰下的命令？」
「許參謀長。」
「顧行舟負責什麼？」
「路線和送達。」
「正式取證時，他在不在場？」
「不在。」
「接收舊案申請的人，是顧家聯繫的？」
「目前沒有查到。」
顧明遠用筆尖點住那句「擴大申訴影響」。
「沒有查到顧家聯繫接收人員，也沒有查到顧行舟干涉證詞。兩個人提交結婚報告，就成了擴大影響。這個判斷從哪條規定來的？」
審查科負責人把文件往回收了半寸。
「顧參謀長，婚審不只看有沒有明確違規，也得考慮可能造成的影響。」
「可以考慮。」
顧明遠鬆開文件。
「把可能造成什麼影響、依據什麼事實、需要核查哪些事項，逐條寫清。不能拿『不排除』三個字替代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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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暖氣管響了一聲。記錄員重新蘸墨，沒敢落筆。
審查科負責人抬起眼。
「您親自調閱這份意見，也可能被人理解成干預婚審。」
「寫進去。」
「什麼？」
「把我今天調閱材料、詢問依據、要求按事實核查，全部記進經辦記錄。」
顧明遠把紅鉛筆壓在紙邊。
「我沒要求你們批准，也沒要求刪掉該查的事項。顧行舟有沒有借職務接觸證人，查。顧家有沒有向接收部門施壓，查。兩人的婚姻意願是否真實，也查。」
他把那頁審查意見推回去。
「可程映雪依法遞交舊案申請，不能因為她要嫁進顧家，就被改寫成利用婚姻。審查意見若要這麼下，拿事實來。」
門口有人敲了兩下。
一名幹事進來，把電話轉接單放到桌邊。顧明遠看過號碼，起身走到外間。
電話那頭沒報姓名，只問了一句：「明遠，聽說你為兒子的結婚報告去了審查科？」
「我正在審查科。」
「這就不好看了。舊案才遞上去，婚事又緊跟著辦。你親自過問，別人會怎麼想？」
「按哪條規定，直系親屬不能核對涉及本人的審查事實？」
對面頓了一下。
「不是規定的問題，是影響。」
「既然談影響，就先說事實。顧家替程映雪調過哪份檔案，聯繫過哪個調查人員，改過哪份證詞？」
「有些事不一定留下手續。」
顧明遠握住聽筒。
「那就去查。查到一件，按一件處理。查不到，不能讓一句『可能』掛在結婚報告上。」
「你這是護短。」
「她要進顧家門，我不迴避這一點。」
顧明遠看向玻璃窗後的審查桌。
「護短不等于越權。你若認為我今天哪句話違規，把條文、時間、在場人員列出來，我簽字說明。」
電話里只剩電流聲。
過了幾秒，對方換了口氣。
「明遠，事情鬧大，對兩個年輕人都沒好處。」
「把依法申訴寫成攀附，把正常婚姻寫成結黨，才是在把事情鬧大。」
顧明遠掛斷電話，回到桌前。
審查科負責人已把原意見抽了出來，旁邊鋪著一張新紙。
「舊意見不入最終結論，保留在過程卷宗。我們重新核查雙方婚姻意願、工作接觸和家庭政治情況。」
「該查的繼續查。」
「審批時限可能會延長。」
「按程序來。」
顧明遠看了一眼記錄員寫下的經辦時間。
「別快批，也別拖著。哪一項沒核清，寫哪一項。」
半小時後，結婚報告重新進入審查流程。原先那句「利用婚姻擴大舊案影響」留在作廢意見上，旁邊添了撤回原因：缺少事實依據，超出被談話人陳述範圍。
顧明遠回家時，顧振邦正坐在電話旁。
老人沒問報告批沒批，只把一張寫了號碼的紙遞給他。
「老鄒剛來電話，說有人問我是不是借老戰友的案子替顧家鋪路。」
「您怎麼答的？」
「叫他帶人來查。」
顧振邦拄著木拐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回電話邊。
「我還告訴他，老程救過我的命，這件事我認。映雪是烈士遺孤，顧家照應她，這件事也認。可誰要說顧家改證詞、壓審查、私調檔案，得拿東西來。」
顧明遠脫下軍帽，掛到衣架上。
「婚審那邊已撤回傾向性意見，重新核查。」
「不是叫他們照顧？」
「不是。」
「也沒催？」
「沒有。」
顧振邦點了一下頭。
「那就等。顧家不拿人情換批文，也不吃莫須有。」
三天後，審查科補齊了顧行舟的工作接觸記錄，又分別核實雙方意願。結論里刪去了所有未經證實的推斷，只保留一項要求：婚後涉及程衛國舊案的工作，顧行舟繼續按規定迴避。
報告送入正常審批程序。
同一天下午，賀秘書把一份從舊案申請目錄中摘出的材料名稱放到方崇德面前。
紙上只有一行：陳若蘭殘信兩頁，原件核驗，另附收存經過。
方崇德沒有伸手。
「申請遞交後，原件有沒有一併留下？」
「沒有。接收室只核過封袋和複印件，原件仍由申請人保管。」
「誰見過？」
「程映雪、顧行舟、陳懷瑾，還有負責核驗的許參謀長。」
方崇德胸前的勳章壓著口袋邊。他拿起那張紙，折出一道窄痕。
「別碰接收室，也別驚動程映雪。」
賀秘書翻開記事本。
「那從哪兒查？」
「先查陳若蘭那兩頁殘信，原件到底藏在哪兒。」
他先看程映雪簽過字的問答，又翻到後附審查意見。紙上寫著「婚姻申請時間與舊案申訴高度重合」「顧家成員多次參與相關事務」「不排除通過婚姻關係擴大申訴影響」等字樣。
顧明遠拿起紅鉛筆，圈住最後一句。
「依據呢？」
審查科負責人坐在對面，手裡的筆停住。
「這是綜合判斷。」
「綜合了哪些事實？」
「顧行舟參與過趙連生的轉移，也幫程映雪整理過申請材料。顧家幾位老同志又與程家有舊交。」
顧明遠把結婚報告翻到人員接觸登記。
「趙連生轉移，誰下的命令？」
「許參謀長。」
「顧行舟負責什麼？」
「路線和送達。」
「正式取證時，他在不在場？」
「不在。」
「接收舊案申請的人，是顧家聯繫的？」
「目前沒有查到。」
顧明遠用筆尖點住那句「擴大申訴影響」。
「沒有查到顧家聯繫接收人員，也沒有查到顧行舟干涉證詞。兩個人提交結婚報告，就成了擴大影響。這個判斷從哪條規定來的？」
審查科負責人把文件往回收了半寸。
「顧參謀長，婚審不只看有沒有明確違規，也得考慮可能造成的影響。」
「可以考慮。」
顧明遠鬆開文件。
「把可能造成什麼影響、依據什麼事實、需要核查哪些事項，逐條寫清。不能拿『不排除』三個字替代調查。」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屋內的暖氣管響了一聲。記錄員重新蘸墨，沒敢落筆。
審查科負責人抬起眼。
「您親自調閱這份意見，也可能被人理解成干預婚審。」
「寫進去。」
「什麼？」
「把我今天調閱材料、詢問依據、要求按事實核查，全部記進經辦記錄。」
顧明遠把紅鉛筆壓在紙邊。
「我沒要求你們批准，也沒要求刪掉該查的事項。顧行舟有沒有借職務接觸證人，查。顧家有沒有向接收部門施壓，查。兩人的婚姻意願是否真實，也查。」
他把那頁審查意見推回去。
「可程映雪依法遞交舊案申請，不能因為她要嫁進顧家，就被改寫成利用婚姻。審查意見若要這麼下，拿事實來。」
門口有人敲了兩下。
一名幹事進來，把電話轉接單放到桌邊。顧明遠看過號碼，起身走到外間。
電話那頭沒報姓名，只問了一句：「明遠，聽說你為兒子的結婚報告去了審查科？」
「我正在審查科。」
「這就不好看了。舊案才遞上去，婚事又緊跟著辦。你親自過問，別人會怎麼想？」
「按哪條規定，直系親屬不能核對涉及本人的審查事實？」
對面頓了一下。
「不是規定的問題，是影響。」
「既然談影響，就先說事實。顧家替程映雪調過哪份檔案，聯繫過哪個調查人員，改過哪份證詞？」
「有些事不一定留下手續。」
顧明遠握住聽筒。
「那就去查。查到一件，按一件處理。查不到，不能讓一句『可能』掛在結婚報告上。」
「你這是護短。」
「她要進顧家門，我不迴避這一點。」
顧明遠看向玻璃窗後的審查桌。
「護短不等于越權。你若認為我今天哪句話違規，把條文、時間、在場人員列出來，我簽字說明。」
電話里只剩電流聲。
過了幾秒，對方換了口氣。
「明遠，事情鬧大，對兩個年輕人都沒好處。」
「把依法申訴寫成攀附，把正常婚姻寫成結黨，才是在把事情鬧大。」
顧明遠掛斷電話，回到桌前。
審查科負責人已把原意見抽了出來，旁邊鋪著一張新紙。
「舊意見不入最終結論，保留在過程卷宗。我們重新核查雙方婚姻意願、工作接觸和家庭政治情況。」
「該查的繼續查。」
「審批時限可能會延長。」
「按程序來。」
顧明遠看了一眼記錄員寫下的經辦時間。
「別快批，也別拖著。哪一項沒核清，寫哪一項。」
半小時後，結婚報告重新進入審查流程。原先那句「利用婚姻擴大舊案影響」留在作廢意見上，旁邊添了撤回原因：缺少事實依據，超出被談話人陳述範圍。
顧明遠回家時，顧振邦正坐在電話旁。
老人沒問報告批沒批，只把一張寫了號碼的紙遞給他。
「老鄒剛來電話，說有人問我是不是借老戰友的案子替顧家鋪路。」
「您怎麼答的？」
「叫他帶人來查。」
顧振邦拄著木拐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回電話邊。
「我還告訴他，老程救過我的命，這件事我認。映雪是烈士遺孤，顧家照應她，這件事也認。可誰要說顧家改證詞、壓審查、私調檔案，得拿東西來。」
顧明遠脫下軍帽，掛到衣架上。
「婚審那邊已撤回傾向性意見，重新核查。」
「不是叫他們照顧？」
「不是。」
「也沒催？」
「沒有。」
顧振邦點了一下頭。
「那就等。顧家不拿人情換批文，也不吃莫須有。」
三天後，審查科補齊了顧行舟的工作接觸記錄，又分別核實雙方意願。結論里刪去了所有未經證實的推斷，只保留一項要求：婚後涉及程衛國舊案的工作，顧行舟繼續按規定迴避。
報告送入正常審批程序。
同一天下午，賀秘書把一份從舊案申請目錄中摘出的材料名稱放到方崇德面前。
紙上只有一行：陳若蘭殘信兩頁，原件核驗，另附收存經過。
方崇德沒有伸手。
「申請遞交後，原件有沒有一併留下？」
「沒有。接收室只核過封袋和複印件，原件仍由申請人保管。」
「誰見過？」
「程映雪、顧行舟、陳懷瑾，還有負責核驗的許參謀長。」
方崇德胸前的勳章壓著口袋邊。他拿起那張紙，折出一道窄痕。
「別碰接收室，也別驚動程映雪。」
賀秘書翻開記事本。
「那從哪兒查？」
「先查陳若蘭那兩頁殘信，原件到底藏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