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是避風港
「等舊案查完。」
顧行舟的回答落下，宋慧蘭手裡的茶壺停在半空。
顧振邦抬起眼皮。顧明遠沒說話，只看著兒子。
顧行舟按了按虎口的紗布。
「這句話，我原先準備這麼答。」
宋慧蘭把茶壺放回桌上。
「現在呢？」
「現在去問她。」
顧行舟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顧明遠叫住他。
「行舟，婚姻不是表態用的。舊案正到了要緊處，你現在開口，她會先算顧家要擔多少風險。」
「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夠。得讓她知道，你不是替她安排退路。」
顧行舟看向父親。
「我不會替她安排。」
他拉開書房門，冷風順著走廊灌進來。顧振邦在身後敲了兩下木拐。
「把話說清楚。別讓人家姑娘替你猜。」
程映雪剛從軍區保衛部門回來。
證人保護申請已轉入登記，趙連生的病歷、住處和家屬資料重新劃了接觸範圍。她拿著交接回執進了資料室，把編號抄進記錄本。
鋼筆剛蓋上，門外響了兩聲。
「進來。」
顧行舟推門進屋，軍帽夾在胳膊下。虎口的紗布還在，外層多了一道摺痕。
程映雪掃了一眼。
「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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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那是你自己按的。」
顧行舟把手放下。
「家裡開了個會。」
「因為舊案申請？」
「也因為我們。」
程映雪沒有再去拿鋼筆。資料室只有一張長桌，兩把椅子。窗下堆著待歸還的目錄冊，紙頁帶著潮氣和舊漿糊味。
「顧參謀長怎麼說？」
「舊案走程序。顧家不私下調檔，不接觸證人，不干涉調查結論。我接受必要迴避。」
「這是該守的規矩。」
「還有一件事。」
顧行舟把軍帽放到桌角。帽檐朝外，壓住一張空白登記紙。
「我想和你結婚。」
程映雪左手停在記錄本邊緣。
沒有鮮花，也沒有喜字。隔壁屋有人拖動檔案櫃，鐵腳擦過水泥地，響得發澀。
她抬頭看他。
「因為舊案上了登記？」
「不是。」
「因為別人會拿我們的來往做文章？」
「也不是。」
「那為什麼偏在這個時候？」
顧行舟站在桌子另一邊，沒有繞過來。
「因為越往後查，事情越多。組織可能審查我，可能讓我迴避，也可能調離。顧家會被人盯著，你也會被人拿婚事問話。」
「這聽著更像風險說明。」
「先說風險，免得你答應以後才知道。」
程映雪指腹壓住記錄本上的編號。
「然後呢？」
「然後說我的打算。」
顧行舟的聲音不高。
「我不是想給你換個住處，也不是想讓你有顧家的姓可以用。我想做你名正言順的伴侶。接下來的事，你查你的，我守我的紀律。該一起擔的，我們一起擔。」
「要是組織讓你跟我劃清關係？」
「我接受審查，不接受別人替我決定婚姻。」
「要是方系拿顧家的位置攻擊舊案申請？」
「申請靠材料成立，不靠我們結不結婚。真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我說明我的接觸過程，顧家說明顧家的邊界。」
「如果因此影響你的前途？」
顧行舟停了半拍。
「那是我作選擇以後該付的代價，不算你連累。」
程映雪翻開記錄本，又合上。
「顧行舟，我不會因為結婚停止追查。」
「我知道。」
「也不會把父親的案子交給顧家。」
「該由調查部門查。」
「查到方崇德那一層，顧家未必還能只站在旁邊。」
「顧家站在哪裡，由顧家自己決定。你只對自己的證據負責。」
她看著他虎口那圈紗布。
「我也不會躲在你身後。有人來問，我自己答。有人查我的經歷，我自己配合。結果不管好壞，我都不會拿你們家當退路。」
「顧家不是你的避風港。」
程映雪的手指碰上左腕舊疤。
顧行舟把後半句話說完。
「是你身後的戰友陣地。」
走廊里的腳步聲到了門外，又折去另一頭。窗框被風頂得響了一下。
程映雪沒有點頭。
顧行舟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她問：「家裡人都知道你來找我？」
「知道。」
「顧老呢？」
「他說你的意思最要緊。」
「顧參謀長？」
「讓我把話說清楚，不能叫你替我猜。」
「宋奶奶問的？」
「她問我什麼時候給你名分。」
程映雪低下頭，翻到記錄本最後一頁。紙角留下她反覆按過的淺痕。
「你怎麼答？」
「先來問你。」
顧行舟看了她一會兒。
「以前總覺得該等事情穩下來。」
「現在不等了？」
「事情不會自己穩下來。」
她鬆開左腕。
「我得想一想。」
「好。」
「不是想你值不值得。」
顧行舟沒有接話。
程映雪把視線轉向窗外。院牆後那排白楊只剩光禿的枝杈。父親的舊案剛遞上去，能不能受理還沒有結果。她手裡握著的每一條線，都可能牽出更深的東西。
婚姻不是一張擋風的紙。
也不能變成一根把顧家拴進舊案的繩。
「我想去一趟父親墓前。」
「什麼時候？」
「明天能走最好。」
顧行舟從軍裝內袋取出兩張車票，放在記錄本旁。
程映雪看清日期。
「你買過票了？」
「上午托人問過班次，剛才去取的。」
「我要是不去呢？」
「退票。」
「我要是想一個人去呢？」
顧行舟把其中一張推到她手邊，另一張留在自己面前。
「我陪你去，也可以在山下等。」
顧行舟的回答落下，宋慧蘭手裡的茶壺停在半空。
顧振邦抬起眼皮。顧明遠沒說話，只看著兒子。
顧行舟按了按虎口的紗布。
「這句話，我原先準備這麼答。」
宋慧蘭把茶壺放回桌上。
「現在呢？」
「現在去問她。」
顧行舟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顧明遠叫住他。
「行舟，婚姻不是表態用的。舊案正到了要緊處，你現在開口，她會先算顧家要擔多少風險。」
「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夠。得讓她知道，你不是替她安排退路。」
顧行舟看向父親。
「我不會替她安排。」
他拉開書房門，冷風順著走廊灌進來。顧振邦在身後敲了兩下木拐。
「把話說清楚。別讓人家姑娘替你猜。」
程映雪剛從軍區保衛部門回來。
證人保護申請已轉入登記，趙連生的病歷、住處和家屬資料重新劃了接觸範圍。她拿著交接回執進了資料室，把編號抄進記錄本。
鋼筆剛蓋上，門外響了兩聲。
「進來。」
顧行舟推門進屋，軍帽夾在胳膊下。虎口的紗布還在，外層多了一道摺痕。
程映雪掃了一眼。
「碰水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有。」
「那是你自己按的。」
顧行舟把手放下。
「家裡開了個會。」
「因為舊案申請？」
「也因為我們。」
程映雪沒有再去拿鋼筆。資料室只有一張長桌，兩把椅子。窗下堆著待歸還的目錄冊，紙頁帶著潮氣和舊漿糊味。
「顧參謀長怎麼說？」
「舊案走程序。顧家不私下調檔，不接觸證人，不干涉調查結論。我接受必要迴避。」
「這是該守的規矩。」
「還有一件事。」
顧行舟把軍帽放到桌角。帽檐朝外，壓住一張空白登記紙。
「我想和你結婚。」
程映雪左手停在記錄本邊緣。
沒有鮮花，也沒有喜字。隔壁屋有人拖動檔案櫃，鐵腳擦過水泥地，響得發澀。
她抬頭看他。
「因為舊案上了登記？」
「不是。」
「因為別人會拿我們的來往做文章？」
「也不是。」
「那為什麼偏在這個時候？」
顧行舟站在桌子另一邊，沒有繞過來。
「因為越往後查，事情越多。組織可能審查我，可能讓我迴避，也可能調離。顧家會被人盯著，你也會被人拿婚事問話。」
「這聽著更像風險說明。」
「先說風險，免得你答應以後才知道。」
程映雪指腹壓住記錄本上的編號。
「然後呢？」
「然後說我的打算。」
顧行舟的聲音不高。
「我不是想給你換個住處，也不是想讓你有顧家的姓可以用。我想做你名正言順的伴侶。接下來的事，你查你的，我守我的紀律。該一起擔的，我們一起擔。」
「要是組織讓你跟我劃清關係？」
「我接受審查，不接受別人替我決定婚姻。」
「要是方系拿顧家的位置攻擊舊案申請？」
「申請靠材料成立，不靠我們結不結婚。真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我說明我的接觸過程，顧家說明顧家的邊界。」
「如果因此影響你的前途？」
顧行舟停了半拍。
「那是我作選擇以後該付的代價，不算你連累。」
程映雪翻開記錄本，又合上。
「顧行舟，我不會因為結婚停止追查。」
「我知道。」
「也不會把父親的案子交給顧家。」
「該由調查部門查。」
「查到方崇德那一層，顧家未必還能只站在旁邊。」
「顧家站在哪裡，由顧家自己決定。你只對自己的證據負責。」
她看著他虎口那圈紗布。
「我也不會躲在你身後。有人來問，我自己答。有人查我的經歷，我自己配合。結果不管好壞，我都不會拿你們家當退路。」
「顧家不是你的避風港。」
程映雪的手指碰上左腕舊疤。
顧行舟把後半句話說完。
「是你身後的戰友陣地。」
走廊里的腳步聲到了門外，又折去另一頭。窗框被風頂得響了一下。
程映雪沒有點頭。
顧行舟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她問：「家裡人都知道你來找我？」
「知道。」
「顧老呢？」
「他說你的意思最要緊。」
「顧參謀長？」
「讓我把話說清楚，不能叫你替我猜。」
「宋奶奶問的？」
「她問我什麼時候給你名分。」
程映雪低下頭，翻到記錄本最後一頁。紙角留下她反覆按過的淺痕。
「你怎麼答？」
「先來問你。」
顧行舟看了她一會兒。
「以前總覺得該等事情穩下來。」
「現在不等了？」
「事情不會自己穩下來。」
她鬆開左腕。
「我得想一想。」
「好。」
「不是想你值不值得。」
顧行舟沒有接話。
程映雪把視線轉向窗外。院牆後那排白楊只剩光禿的枝杈。父親的舊案剛遞上去，能不能受理還沒有結果。她手裡握著的每一條線，都可能牽出更深的東西。
婚姻不是一張擋風的紙。
也不能變成一根把顧家拴進舊案的繩。
「我想去一趟父親墓前。」
「什麼時候？」
「明天能走最好。」
顧行舟從軍裝內袋取出兩張車票，放在記錄本旁。
程映雪看清日期。
「你買過票了？」
「上午托人問過班次，剛才去取的。」
「我要是不去呢？」
「退票。」
「我要是想一個人去呢？」
顧行舟把其中一張推到她手邊，另一張留在自己面前。
「我陪你去，也可以在山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