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遞交申請
「沒有回頭路，也得遞。」
程映雪把繩結繫緊。
第二天上午，材料送進專項接收室。
陳懷瑾坐在長桌左側。許參謀長在右側核對封面編號。接收人員四十歲上下，胸前別著工作證，先檢查材料袋封口，又讓程映雪當面拆開。
「申請人本人遞交？」
「是。」
「這些材料由誰整理？」
「我整理。顧行舟協助核對編號和表述，陳老、許參謀長負責見證原件來源。」
接收人員翻開第一頁。
「顧行舟同志是否參與取證？」
「他參與趙連生轉移保護，沒有進入正式詢問現場，也沒接觸封存後的證詞。」
許參謀長把取證登記推過去。
「人員進出、證詞封裝和轉移路線都在這裡。」
接收人員核過編號，沒有馬上接申請。
「程映雪同志，你要求重新核查程衛國同志犧牲經過。理由包括戰報記載矛盾、遺屬殘信、倖存人員證詞和相關人員檔案異常。你是否認為現有材料已經能夠證明程衛國同志遭人陷害？」
「不認為。」
陳懷瑾抬起眼。
程映雪把手放在申請書邊緣。
「這些材料只能證明，現有戰報無法解釋當年的命令變化、增援改向和戰後統一口徑。姜文魁的檔案也存在缺項。事實如何，需要調閱原始記錄後再核。」
「你在申請里寫了方崇德同志的名字。」
「趙連生證詞中有他的名字。我按證詞原意列入，沒有把證言寫成調查結論。」
「趙連生為什麼到現在才作證？」
「他說曾受威脅，擔心家屬安全。近期有人持假工作證和不合醫囑的藥接近病房後，他主動提出正式作證。」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接收人員翻到情況說明。
「護理員事件還沒有查出指使人。」
「所以兩案分開保存。舊案申請里只寫作證時間，不寫護理員受誰指使。」
「姜文魁是否還活著？」
「不知道。」
「是否願意作證？」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把他列為重點尋找對象？」
「原通信班花名冊和入伍體檢能確認其身份。趙連生轉述，他聽到過營部關於改令的爭執。其退伍檔案與同批人員相比，單獨缺少三項手續，地方接收和補助中斷也沒有完整記錄。這些足以申請查找，不足以代他作證。」
屋裡只剩翻紙聲。
接收人員把四類材料依次擺開。
「你要求調閱原始戰鬥日誌和授功評審記錄。前者牽涉作戰檔案，後者牽涉幹部功勳審核。正式覆核一旦啟動，不只查你提出的人，也會查材料來源、證詞形成和申請人的接觸過程。」
「我願意配合。」
「包括你的個人經歷、與顧家的來往、接觸老首長的經過，以及你是否通過關係影響證人？」
「包括。」
陳懷瑾的手壓在膝上，沒有插話。
接收人員把申請翻到末頁。
「如果調查結果與申請人的判斷不一致呢？」
「我申請核查，不申請組織替我接受某個結論。」
「要是原戰報沒有問題？」
「請把能解釋矛盾的原始材料交給調查組核對。我接受有依據的結果。」
接收人員停了半拍。
「還有補充要求嗎？」
程映雪拿出另一隻材料袋。
「有。趙連生已完成正式證詞，請限制病歷、住處和家屬信息的接觸範圍。姜文魁的地方協查也請分層辦理，先查登記，不公開詢問內容。」
「這是保衛工作的安排，不歸舊案覆核一併決定。」
「所以我單獨遞交。」
許參謀長把第二份申請放到桌上。
「護理員審查材料由軍區保衛部門另案保存。保護申請只引用案件編號，不附口供，也不混入程衛國舊案。」
接收人員查看頁尾簽字。
「你最關心的是哪個請求？」
「證人安全。」
「不是先調授功記錄？」
「材料可以等程序。人不能再丟一次。」
陳懷瑾的手從膝上挪開，拿起茶杯。杯蓋碰到杯沿，發出一聲輕響。
接收人員把兩份申請分別登記。
紅色編號章壓在右上角。
第一下落在舊案覆核申請上。
第二下落在證人保護申請上。
「材料今日進入初審。初審期間，任何人不得擅自補充、更換或取回原件。需要詢問時，會正式通知。」
程映雪核對回執。
「多久決定是否受理？」
「舊案跨度大，牽涉部門多，不能給你確切日期。」
「保護申請呢？」
「今天轉軍區保衛部門。」
她把回執收進文件夾。
接收人員又補了一句。
「程映雪同志，從現在起，若有人向你打聽材料內容，不論什麼身份，都要登記。你本人也不能私下接觸姜文魁，明白嗎？」
「明白。」
「顧行舟同志同樣受這個限制。」
「我會轉告。」
陳懷瑾這才開口。
「她遞交的材料，我參與見證。後續若核查當年授功和戰報，我申請迴避結論討論，只提供本人保管材料的來源。」
接收人員看向他。
「陳老，是否需要迴避，由調查部門決定。」
「我服從安排。」
許參謀長收起空材料袋。
「接收程序完成了嗎？」
接收人員在登記簿上籤下時間。
「完成。」
程映雪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二十三頁材料留在接收室。她手裡只剩兩張回執，紙上各有一個紅章。
走出門時，陳懷瑾在台階前停下。
「映雪。」
「陳老。」
「剛才問你，如果原戰報沒問題，你答得很好。」
程映雪把文件夾壓在胳膊下。
「不是為了答得好。」
陳懷瑾看著院內那排落光葉子的樹。
「你父親的事，我查過，也急過。越急，越容易把懷疑當成證據。」
「所以這次只調原始材料。」
「方崇德不會坐著等。」
「申請已經進了登記簿。他若動，也會留下新的痕跡。」
許參謀長從後面跟上來。
「先回去。保護申請轉到哪一組，還得盯住交接。」
三人走下台階。
不到半日，舊案覆核申請的編號就出現在方崇德的辦公桌上。
紙條沒有正文，只寫了申請人、見證人、接收時間和申請調閱的檔案種類。
方崇德看了兩遍。
胸前那枚勳章貼著軍裝口袋。窗外的日光落在章面上，亮了一角。
賀秘書站在桌前。
「要不要先問接收室，材料里寫了什麼？」
「不能問。」
「那邊如果正式受理，原始日誌和授功記錄都要動。」
方崇德把紙條折起來，塞進菸灰缸，沒有點火。
「誰把消息送來的？」
「只到登記編號。具體附件沒拿到。」
「別再碰接收室。」
「姜文魁的協查呢？」
方崇德抬起頭。
「他們既然走了正式程序，地方上早晚會收到。現在伸手，只會替他們證明有人害怕。」
賀秘書把記事本翻開。
「那先做什麼？」
方崇德把鋼筆扣進筆座，第一下沒有扣准。他重新壓了一次。
「先查顧家最近在做什麼。」
程映雪把繩結繫緊。
第二天上午，材料送進專項接收室。
陳懷瑾坐在長桌左側。許參謀長在右側核對封面編號。接收人員四十歲上下，胸前別著工作證，先檢查材料袋封口，又讓程映雪當面拆開。
「申請人本人遞交？」
「是。」
「這些材料由誰整理？」
「我整理。顧行舟協助核對編號和表述，陳老、許參謀長負責見證原件來源。」
接收人員翻開第一頁。
「顧行舟同志是否參與取證？」
「他參與趙連生轉移保護，沒有進入正式詢問現場，也沒接觸封存後的證詞。」
許參謀長把取證登記推過去。
「人員進出、證詞封裝和轉移路線都在這裡。」
接收人員核過編號，沒有馬上接申請。
「程映雪同志，你要求重新核查程衛國同志犧牲經過。理由包括戰報記載矛盾、遺屬殘信、倖存人員證詞和相關人員檔案異常。你是否認為現有材料已經能夠證明程衛國同志遭人陷害？」
「不認為。」
陳懷瑾抬起眼。
程映雪把手放在申請書邊緣。
「這些材料只能證明，現有戰報無法解釋當年的命令變化、增援改向和戰後統一口徑。姜文魁的檔案也存在缺項。事實如何，需要調閱原始記錄後再核。」
「你在申請里寫了方崇德同志的名字。」
「趙連生證詞中有他的名字。我按證詞原意列入，沒有把證言寫成調查結論。」
「趙連生為什麼到現在才作證？」
「他說曾受威脅，擔心家屬安全。近期有人持假工作證和不合醫囑的藥接近病房後，他主動提出正式作證。」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接收人員翻到情況說明。
「護理員事件還沒有查出指使人。」
「所以兩案分開保存。舊案申請里只寫作證時間，不寫護理員受誰指使。」
「姜文魁是否還活著？」
「不知道。」
「是否願意作證？」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把他列為重點尋找對象？」
「原通信班花名冊和入伍體檢能確認其身份。趙連生轉述，他聽到過營部關於改令的爭執。其退伍檔案與同批人員相比，單獨缺少三項手續，地方接收和補助中斷也沒有完整記錄。這些足以申請查找，不足以代他作證。」
屋裡只剩翻紙聲。
接收人員把四類材料依次擺開。
「你要求調閱原始戰鬥日誌和授功評審記錄。前者牽涉作戰檔案，後者牽涉幹部功勳審核。正式覆核一旦啟動，不只查你提出的人，也會查材料來源、證詞形成和申請人的接觸過程。」
「我願意配合。」
「包括你的個人經歷、與顧家的來往、接觸老首長的經過，以及你是否通過關係影響證人？」
「包括。」
陳懷瑾的手壓在膝上，沒有插話。
接收人員把申請翻到末頁。
「如果調查結果與申請人的判斷不一致呢？」
「我申請核查，不申請組織替我接受某個結論。」
「要是原戰報沒有問題？」
「請把能解釋矛盾的原始材料交給調查組核對。我接受有依據的結果。」
接收人員停了半拍。
「還有補充要求嗎？」
程映雪拿出另一隻材料袋。
「有。趙連生已完成正式證詞，請限制病歷、住處和家屬信息的接觸範圍。姜文魁的地方協查也請分層辦理，先查登記，不公開詢問內容。」
「這是保衛工作的安排，不歸舊案覆核一併決定。」
「所以我單獨遞交。」
許參謀長把第二份申請放到桌上。
「護理員審查材料由軍區保衛部門另案保存。保護申請只引用案件編號，不附口供，也不混入程衛國舊案。」
接收人員查看頁尾簽字。
「你最關心的是哪個請求？」
「證人安全。」
「不是先調授功記錄？」
「材料可以等程序。人不能再丟一次。」
陳懷瑾的手從膝上挪開，拿起茶杯。杯蓋碰到杯沿，發出一聲輕響。
接收人員把兩份申請分別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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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落在舊案覆核申請上。
第二下落在證人保護申請上。
「材料今日進入初審。初審期間，任何人不得擅自補充、更換或取回原件。需要詢問時，會正式通知。」
程映雪核對回執。
「多久決定是否受理？」
「舊案跨度大，牽涉部門多，不能給你確切日期。」
「保護申請呢？」
「今天轉軍區保衛部門。」
她把回執收進文件夾。
接收人員又補了一句。
「程映雪同志，從現在起，若有人向你打聽材料內容，不論什麼身份，都要登記。你本人也不能私下接觸姜文魁，明白嗎？」
「明白。」
「顧行舟同志同樣受這個限制。」
「我會轉告。」
陳懷瑾這才開口。
「她遞交的材料，我參與見證。後續若核查當年授功和戰報，我申請迴避結論討論，只提供本人保管材料的來源。」
接收人員看向他。
「陳老，是否需要迴避，由調查部門決定。」
「我服從安排。」
許參謀長收起空材料袋。
「接收程序完成了嗎？」
接收人員在登記簿上籤下時間。
「完成。」
程映雪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二十三頁材料留在接收室。她手裡只剩兩張回執，紙上各有一個紅章。
走出門時，陳懷瑾在台階前停下。
「映雪。」
「陳老。」
「剛才問你，如果原戰報沒問題，你答得很好。」
程映雪把文件夾壓在胳膊下。
「不是為了答得好。」
陳懷瑾看著院內那排落光葉子的樹。
「你父親的事，我查過，也急過。越急，越容易把懷疑當成證據。」
「所以這次只調原始材料。」
「方崇德不會坐著等。」
「申請已經進了登記簿。他若動，也會留下新的痕跡。」
許參謀長從後面跟上來。
「先回去。保護申請轉到哪一組，還得盯住交接。」
三人走下台階。
不到半日，舊案覆核申請的編號就出現在方崇德的辦公桌上。
紙條沒有正文，只寫了申請人、見證人、接收時間和申請調閱的檔案種類。
方崇德看了兩遍。
胸前那枚勳章貼著軍裝口袋。窗外的日光落在章面上，亮了一角。
賀秘書站在桌前。
「要不要先問接收室，材料里寫了什麼？」
「不能問。」
「那邊如果正式受理，原始日誌和授功記錄都要動。」
方崇德把紙條折起來，塞進菸灰缸，沒有點火。
「誰把消息送來的？」
「只到登記編號。具體附件沒拿到。」
「別再碰接收室。」
「姜文魁的協查呢？」
方崇德抬起頭。
「他們既然走了正式程序，地方上早晚會收到。現在伸手，只會替他們證明有人害怕。」
賀秘書把記事本翻開。
「那先做什麼？」
方崇德把鋼筆扣進筆座，第一下沒有扣准。他重新壓了一次。
「先查顧家最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