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分送材料
「那就今晚。」
軍醫院的值班室只亮著一盞白燈。
程映雪把門栓插上，將桌面清出五塊位置。殘信、趙連生口供、軍郵編號、倉庫記錄和薄紙條分別擺開，中間留著一掌寬的空隙。
顧行舟站在桌邊，手裡拿著空白摘要紙。
「先列人，還是先列材料？」
「先列材料。」
她在第一張紙頂端寫下：材料名稱、來源、形成時間、目前保管人、可核對對象。
顧行舟看了一眼。
「每份都寫五項？」
「摘要給別人看，不能讓別人替我們補空。」
許參謀長坐在窗下，正在核對倉庫複製件。他將那張有「賀」字的清理單推到一旁。
「這張線索單單獨放。沒有日期，沒有落款，不能跟正式記錄混。」
「我會註明。」
程映雪先處理殘信。
「第一份，陳若蘭殘信。來源，宋醫生保存的遺物袋。形成時間，七七年三月，具體日期不明。現由我保管，殘信原件可由宋醫生、許參謀長核對。缺頁和封口重粘由許參謀長陳述，尚未找到原信封原件。」
她寫完，把摘要推給顧行舟。
「讀一遍。」
顧行舟從頭看下來，將「尚未找到」四個字圈出。
「許參謀長已經說過信封在家。」
「軍郵信封在許參謀長家。原始流轉登記在舊庫。兩件東西要分開寫。」
「你怕摘要把它們寫成一件材料。」
「我怕以後有人說我們把複印件當成原件。」
許參謀長合上記錄本。
「這句話留著。」
第二份是趙連生的初步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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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雪寫到「記錄人」時，筆尖停了一下。
「記錄人，程映雪。被詢問人，趙連生。見證人，沒有。內容範圍，只涉及增援命令存在異常，未涉及完整過程。」
顧行舟沒有抬頭。
「趙連生的身體情況寫不寫？」
「寫身份核驗所需部分。右手缺兩指，跛行，舊傷位置由宋醫生核過。」
「這會暴露他。」
「摘要分兩版。送蘇老和陳老的寫核驗情況，送許參謀長的寫完整來源。顧家這份只寫證詞性質，不寫居住位置。」
顧行舟把另一張紙拉到自己面前。
「我這份可以寫接觸方式。」
「可以。不要寫地點。」
他在紙上記下幾筆，字跡比她的寬，落筆很穩。
程映雪把趙連生的口供原件壓回文件袋，沒有讓它和其他材料接觸。
「軍郵編號，來源是後勤通信處舊庫複印件。編號三七一六，乙，轉三。形成日期，七七年三月十六日。見證人，許參謀長和舊庫管理員。能核對的對象，原始登記、信封轉遞章、同批郵件。」
許參謀長抬起頭。
「同批郵件還要查？」
「如果同批信件沒有破損，異常才有重量。」
「查起來要時間。」
「先列入申請。」
他拿起鋼筆，在自己的便箋上寫下「同批郵件封口情況」。
第四份是倉庫交接記錄。
紙上的裁口被尺子量過，殘留字跡逐字抄錄。程映雪在「鐵盒、血衣、筆記本」下面加了一行：物品名稱殘缺，不能確認與程衛國小隊有關。
顧行舟看著那行字。
「倉庫登記里寫了程衛國小隊。」
「缺頁留下的是物品名，不是完整欄。它們之間目前只有頁碼和日期相鄰。」
「你認為是同一批？」
「我認為值得核對。」
許參謀長把倉庫複製件抽走。
「這一份給陳老。授功材料和後方物品線要分開送，免得收件人只看見其中一條。」
程映雪點頭，把五份摘要按顏色分成幾疊。紅邊送陳懷瑾，藍邊送蘇鶴年，白邊給許參謀長，黃邊交顧行舟。自己的原件留在抽屜里，分別裝袋。
顧行舟從口袋裡取出一沓新紙。
「我再做一份總表。」
程映雪抬眼。
「總表只寫時間線，不寫結論。」
「七七年三月，母親發信。三月十六日，軍郵轉遞。父親戰報送達時間晚於報告所寫時間。七九年十一月，特殊物品由『賀』字簽收。」
「每行後面寫證據出處。」
「這樣看不出線索之間的關係。」
「關係讓調查組判斷。我們負責把出處放在它旁邊。」
顧行舟拿起鋼筆，寫下第一行，又在右側留出一列。
「待核。」
程映雪把倉庫清單的複印件放到他手邊。
「這裡寫：倉庫現存交接本缺頁，清理單記有特殊物品一箱，簽字為『賀』，簽字人待核。不要寫鐵盒。」
「你還是不信它是鐵盒。」
「我信它可能是。案卷里只能寫能證明的。」
顧行舟低頭看著她。
「你母親若在這裡，會怎麼寫？」
程映雪指腹擦過左腕舊疤，手指很快落回紙面。
「她會把『可能』圈起來，再去找能把它改成事實的東西。」
顧行舟沒有接話。他把「待核」兩個字寫得更清楚。
值班室外傳來推車聲，橡膠輪在地磚縫裡卡了一下，又被人抬過去。
程映雪將第一份材料裝入信封，封口處貼上編號。
「陳老收殘信複印件、倉庫記錄、我的時間線。原件不送。」
「蘇老收軍郵編號、授功評審複印件和時間線。」
「許參謀長收軍郵原件核驗申請、倉庫正式複製件、同批郵件查詢要求。」
「顧家只留摘要？」
「你那份可以加上趙連生證詞來源，但不寫位置。顧振邦那裡只送時間線和授功材料複印件。」
顧行舟點頭。
「顧家不替你保管全部東西。」
「顧家知道哪一處出了問題，就夠了。」
她把四個信封分別封好，封口橫壓簽名。每份材料的編號、頁數、複製人和日期都寫在背面。
許參謀長起身，接過白邊信封。
「我送自己的，也替你把軍郵申請遞上去。」
「申請留一份回執。」
「會留。」
「原件不離手。」
許參謀長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連我也盯著？」
「我盯材料。」
「那就好。」
他把信封收進內袋，拉鏈拉到頂端。
顧行舟拿走黃邊信封，指腹在封口簽名上按了一下。
「我去送給顧明遠，再轉顧振邦。」
「只說公開部分。」
「知道。」
「也別讓顧振邦直接找人問賀秘書。」
顧行舟的手停在門栓上。
「他不會。」
「現在不會，不代表看見材料後不會。」
「我會把你的要求一併帶到。」
程映雪看著他把信封收好，轉身開門。
「行舟。」
他回頭。
「趙連生病房的輪值表，明早給我一份。」
「已經讓人查了。」
「查公開排班。別驚動病房。」
「我知道。」
許參謀長走到門邊。
「今晚先把材料送出去，明早再查輪值。」
程映雪將最後一份摘要壓進抽屜，鎖上。
「好。」
兩人走後，值班室重新安靜下來。她把鑰匙掛在腰間，剛坐回桌邊，電話鈴響了。
鈴聲只響了一下，便被值班護士接起。護士在門外喊：「程醫生，趙連生病房的排班改了。」
程映雪站起身。
「誰改的？」
「護士長說，是臨時調班。」
「新接班的人呢？」
護士隔著門答：「名單上寫著，周啟明。」
程映雪打開抽屜，取出剛才寫好的時間線。
「他原來在哪個科？」
門外停了幾秒。
「記錄上，他今天才調進來。」
軍醫院的值班室只亮著一盞白燈。
程映雪把門栓插上，將桌面清出五塊位置。殘信、趙連生口供、軍郵編號、倉庫記錄和薄紙條分別擺開，中間留著一掌寬的空隙。
顧行舟站在桌邊，手裡拿著空白摘要紙。
「先列人，還是先列材料？」
「先列材料。」
她在第一張紙頂端寫下：材料名稱、來源、形成時間、目前保管人、可核對對象。
顧行舟看了一眼。
「每份都寫五項？」
「摘要給別人看，不能讓別人替我們補空。」
許參謀長坐在窗下，正在核對倉庫複製件。他將那張有「賀」字的清理單推到一旁。
「這張線索單單獨放。沒有日期，沒有落款，不能跟正式記錄混。」
「我會註明。」
程映雪先處理殘信。
「第一份，陳若蘭殘信。來源，宋醫生保存的遺物袋。形成時間，七七年三月，具體日期不明。現由我保管，殘信原件可由宋醫生、許參謀長核對。缺頁和封口重粘由許參謀長陳述，尚未找到原信封原件。」
她寫完，把摘要推給顧行舟。
「讀一遍。」
顧行舟從頭看下來，將「尚未找到」四個字圈出。
「許參謀長已經說過信封在家。」
「軍郵信封在許參謀長家。原始流轉登記在舊庫。兩件東西要分開寫。」
「你怕摘要把它們寫成一件材料。」
「我怕以後有人說我們把複印件當成原件。」
許參謀長合上記錄本。
「這句話留著。」
第二份是趙連生的初步口供。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程映雪寫到「記錄人」時，筆尖停了一下。
「記錄人，程映雪。被詢問人，趙連生。見證人，沒有。內容範圍，只涉及增援命令存在異常，未涉及完整過程。」
顧行舟沒有抬頭。
「趙連生的身體情況寫不寫？」
「寫身份核驗所需部分。右手缺兩指，跛行，舊傷位置由宋醫生核過。」
「這會暴露他。」
「摘要分兩版。送蘇老和陳老的寫核驗情況，送許參謀長的寫完整來源。顧家這份只寫證詞性質，不寫居住位置。」
顧行舟把另一張紙拉到自己面前。
「我這份可以寫接觸方式。」
「可以。不要寫地點。」
他在紙上記下幾筆，字跡比她的寬，落筆很穩。
程映雪把趙連生的口供原件壓回文件袋，沒有讓它和其他材料接觸。
「軍郵編號，來源是後勤通信處舊庫複印件。編號三七一六，乙，轉三。形成日期，七七年三月十六日。見證人，許參謀長和舊庫管理員。能核對的對象，原始登記、信封轉遞章、同批郵件。」
許參謀長抬起頭。
「同批郵件還要查？」
「如果同批信件沒有破損，異常才有重量。」
「查起來要時間。」
「先列入申請。」
他拿起鋼筆，在自己的便箋上寫下「同批郵件封口情況」。
第四份是倉庫交接記錄。
紙上的裁口被尺子量過，殘留字跡逐字抄錄。程映雪在「鐵盒、血衣、筆記本」下面加了一行：物品名稱殘缺，不能確認與程衛國小隊有關。
顧行舟看著那行字。
「倉庫登記里寫了程衛國小隊。」
「缺頁留下的是物品名，不是完整欄。它們之間目前只有頁碼和日期相鄰。」
「你認為是同一批？」
「我認為值得核對。」
許參謀長把倉庫複製件抽走。
「這一份給陳老。授功材料和後方物品線要分開送，免得收件人只看見其中一條。」
程映雪點頭，把五份摘要按顏色分成幾疊。紅邊送陳懷瑾，藍邊送蘇鶴年，白邊給許參謀長，黃邊交顧行舟。自己的原件留在抽屜里，分別裝袋。
顧行舟從口袋裡取出一沓新紙。
「我再做一份總表。」
程映雪抬眼。
「總表只寫時間線，不寫結論。」
「七七年三月，母親發信。三月十六日，軍郵轉遞。父親戰報送達時間晚於報告所寫時間。七九年十一月，特殊物品由『賀』字簽收。」
「每行後面寫證據出處。」
「這樣看不出線索之間的關係。」
「關係讓調查組判斷。我們負責把出處放在它旁邊。」
顧行舟拿起鋼筆，寫下第一行，又在右側留出一列。
「待核。」
程映雪把倉庫清單的複印件放到他手邊。
「這裡寫：倉庫現存交接本缺頁，清理單記有特殊物品一箱，簽字為『賀』，簽字人待核。不要寫鐵盒。」
「你還是不信它是鐵盒。」
「我信它可能是。案卷里只能寫能證明的。」
顧行舟低頭看著她。
「你母親若在這裡，會怎麼寫？」
程映雪指腹擦過左腕舊疤，手指很快落回紙面。
「她會把『可能』圈起來，再去找能把它改成事實的東西。」
顧行舟沒有接話。他把「待核」兩個字寫得更清楚。
值班室外傳來推車聲，橡膠輪在地磚縫裡卡了一下，又被人抬過去。
程映雪將第一份材料裝入信封，封口處貼上編號。
「陳老收殘信複印件、倉庫記錄、我的時間線。原件不送。」
「蘇老收軍郵編號、授功評審複印件和時間線。」
「許參謀長收軍郵原件核驗申請、倉庫正式複製件、同批郵件查詢要求。」
「顧家只留摘要？」
「你那份可以加上趙連生證詞來源，但不寫位置。顧振邦那裡只送時間線和授功材料複印件。」
顧行舟點頭。
「顧家不替你保管全部東西。」
「顧家知道哪一處出了問題，就夠了。」
她把四個信封分別封好，封口橫壓簽名。每份材料的編號、頁數、複製人和日期都寫在背面。
許參謀長起身，接過白邊信封。
「我送自己的，也替你把軍郵申請遞上去。」
「申請留一份回執。」
「會留。」
「原件不離手。」
許參謀長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連我也盯著？」
「我盯材料。」
「那就好。」
他把信封收進內袋，拉鏈拉到頂端。
顧行舟拿走黃邊信封，指腹在封口簽名上按了一下。
「我去送給顧明遠，再轉顧振邦。」
「只說公開部分。」
「知道。」
「也別讓顧振邦直接找人問賀秘書。」
顧行舟的手停在門栓上。
「他不會。」
「現在不會，不代表看見材料後不會。」
「我會把你的要求一併帶到。」
程映雪看著他把信封收好，轉身開門。
「行舟。」
他回頭。
「趙連生病房的輪值表，明早給我一份。」
「已經讓人查了。」
「查公開排班。別驚動病房。」
「我知道。」
許參謀長走到門邊。
「今晚先把材料送出去，明早再查輪值。」
程映雪將最後一份摘要壓進抽屜，鎖上。
「好。」
兩人走後，值班室重新安靜下來。她把鑰匙掛在腰間，剛坐回桌邊，電話鈴響了。
鈴聲只響了一下，便被值班護士接起。護士在門外喊：「程醫生，趙連生病房的排班改了。」
程映雪站起身。
「誰改的？」
「護士長說，是臨時調班。」
「新接班的人呢？」
護士隔著門答：「名單上寫著，周啟明。」
程映雪打開抽屜，取出剛才寫好的時間線。
「他原來在哪個科？」
門外停了幾秒。
「記錄上，他今天才調進來。」